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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現在我能見了嗎

2025-12-15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空思澄離開後的第三天,林珺然一行人也收拾行裝,繼續向北而行。

雪絨鎮的送別比之前更加盛大。這一次,幾乎全鎮的人都來了,鎮口黑壓壓一片,送行的聲音此起彼伏。

鎮上的三家富戶也來了,各自備了薄禮。

不是甚麼值錢東西,但都是心意。

“仙師慢走!”

“有空一定要回來啊!”

“這些乾糧帶著路上吃……”

林珺然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石璞和慕佶則一一接過禮物,道謝告別。

還有李婆婆,她顫巍巍地遞上一雙親手縫的雪絨手套。

是給林珺然的,針腳細密,雖然料子粗糙,但看得出用心。

“老婆子沒甚麼能報答的,這雙手套……仙師別嫌棄。”

林珺然接過手套,戴在手上,大小正好。

她點了點頭:

“很好,暖和。”

只兩個字,李婆婆卻高興得像個孩子,連連說:

“暖和就好,暖和就好……”

終於,在千般不捨中,他們再次上路。

這次她們再次向北走,沒有乘坐飛舟。

北行的路比之前更難走。

地勢逐漸升高,積雪越來越厚,寒風也更加凜冽。

石璞和慕佶緊跟在林珺然後面,霜翎、玄武、斕衣等靈獸都在靈獸空間,沒有現身。

石璞還好,她本就不是多話的人,安靜趕路,她還能緊跟在林珺然的後面,這樣正合她意。

慕佶卻明顯沉默了許多。

自從空思澄離開後,他就像變了個人,常常一個人發呆,眉頭緊鎖,像是在思考甚麼,又像是陷入了某種困惑。

“小師弟,你怎麼了?”

石璞忍不住問。

慕佶眼神有些迷茫:

“師姐,你說……二師兄選的那條路,對嗎?”

石璞一愣:

“為甚麼這麼問?”

“我也不知道。”

慕佶搖搖頭:

“我就是……想不明白。二師兄是丹修,天賦不差,又跟著師尊修行,本該前途無量。可他為甚麼要去走那條路?”

“研究凡人的藥方,推廣泥爐……這、這有甚麼用呢?”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這些都是旁門左道,甚至……會被嘲笑。”

石璞沉默片刻,輕聲道:

“那你覺得,甚麼是有用?”

“當然是修為提升,境界突破,得道成仙啊!”

慕佶脫口而出,這是所有修士的共識。

“然後呢?”

“然後……”

慕佶卡住了:

“然後……飛昇?或者……繼續修煉?”

“再然後呢?”

慕佶答不上來了。

他從未想過這麼遠。

寒荒人人都追求強大,追求長生,追求得道成仙。

可有幾個人長生了?

幾人成仙了?

石璞看著他困惑的樣子,想起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疑問。

她緩緩道:

“二師兄他研究凡人的藥方,推廣泥爐,看似是旁門左道,對凡人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幫助。”

慕佶若有所思,眉頭漸漸鬆開:

“師姐,你的意思是,二師兄做的事,也有它的價值?”

石璞點點頭:

“沒錯。我們追求強大,卻常常忘了初心。而二師兄,他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哪怕不被理解,也堅持去做。這本身就很了不起。”

兩個人在後面聊,林珺然在前面走,很快,她們便進入了一片荒蕪的冰谷。

這裡地勢險峻,兩側是高聳的冰崖,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小徑。

小徑上積雪很厚,行走艱難。

更麻煩的是,冰谷中常年颳著刺骨的寒風,那風如刀子般鋒利,尋常人根本無法通行。

但林珺然不是尋常人。

林珺然走在最前,周身泛起淡淡的藍光,那光芒形成一個無形的屏障,將寒風和雪花都擋在外面。

石璞和慕佶跟在她身後,雖然也能感覺到寒意,但比直接暴露在寒風中好太多了。

“站住!”

一聲粗啞的吼聲從前方傳來。

只見小徑轉彎處,突然冒出了十幾個人影。

他們穿著雜亂的皮毛衣物,臉上用黑炭塗得亂七八糟,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有生鏽的刀,有缺口的斧,還有削尖的木棍。

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左眼蒙著黑布,右眼兇狠地瞪著林珺然一行人。

他手裡拿著一把大砍刀,刀鋒在雪光下泛著寒光。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獨眼大漢吼道,聲音在冰谷中迴盪。

他身後的小嘍囉也跟著叫囂:

“對!留下買路財!”

“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林珺然停下腳步,靜靜看著這群人。

石璞和慕佶也愣住了。

這群山賊是認真的嗎?

林珺然看著那獨眼大漢,忽然,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真的覺得好笑。

那笑容很淡,但確確實實是笑了。

她這一笑,對面的山賊們反而愣住了。

獨眼大漢有些惱羞成怒:

“你、你笑甚麼?!”

林珺然收起笑容,淡淡道:

“沒甚麼。只是沒想到,本尊這師尊當的,有朝一日,會被人打劫。”

她的語氣太平靜,平靜得不像遇到山賊。

獨眼大漢更加惱怒:

“少廢話!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不然……”

“不然怎樣?”

林珺然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

“憑你們這幾個人,幾把破刀?”

獨眼大漢被她激怒了,揮刀吼道:

“兄弟們,上!給這娘們點顏色看看!”

十幾個山賊嗷嗷叫著衝了上來。

林珺然打了個響指,周圍瞬間都安靜了。

連風都暫停了。

她轉頭看向慕佶。

慕佶……

好吧,慕佶和石璞也暫停在了原地。

林珺然:“……”

林珺然用手指輕點了慕佶和石璞。

“慕佶。”

“弟子在!”

慕佶連忙應道。

“你出手。”

林珺然淡淡道:

“別用靈力,就用你的體術。給這幫土匪一點小小的震撼。”

慕佶一愣:

“我?”

“對,你。”

林珺然看著他:

“怎麼,不敢?”

慕佶咬咬牙:

“弟子敢!”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拳,擺出了體修的起手式。

“你等會兒,沒見到他們都沒動?”

林珺然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又打了一個響指,風又吹了起來。

第一個衝過來的是個瘦高個,手裡拿著木棍,一棍子砸嚮慕佶腦袋。

慕佶不閃不避,右拳直接迎上。

“咔嚓!”

木棍斷成兩截。

瘦高個愣住了,看著手裡的半截木棍,還沒反應過來,慕佶已經欺身而上,左拳輕輕印在他胸口。

“噗——”

瘦高個倒飛出去,摔在雪地裡,卻只覺胸口微麻,並未受傷。

第二個是個胖子,舉著生鏽的砍刀撲來。

慕佶側身讓過刀鋒,右肘順勢一撞,撞在胖子肩頭。

“哎喲!”

胖子砍刀脫手,踉蹌後退。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慕佶穿梭在山賊之間,拳腳如風,卻收著力道。

他只是用拳背拍,用掌根推,用肩膀撞,將一個個山賊放倒,卻不傷他們筋骨。

煉氣四十五層的體修,全力一拳足以打穿石壁,但若是控制得當,也能做到傷人而不殺人。

十幾個山賊,不到半炷香時間,全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只有那個獨眼大漢還站著。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慕佶,又看看地上哀嚎的手下,手裡的砍刀都在發抖。

“你、你……”

他聲音發顫:

“你是甚麼人?!”

慕佶收拳而立,平靜道:

“過路人。”

獨眼大漢咬了咬牙,忽然大吼一聲,舉刀撲了上來。

這一撲用盡全力,刀鋒破空,倒也聲勢驚人。

但慕佶只是輕輕一側身,就讓過了刀鋒,同時右腳一勾。

“砰!”

獨眼大漢摔了個狗吃屎,砍刀飛出老遠,臉埋在雪裡,半天沒爬起來。

慕佶站在原地,看著滿地哀嚎的山賊,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原來自己已經這麼強了嗎?

不是靈力修為上的強,而是肉身力量、反應速度上的強。

這些凡人山賊在他面前,就像孩童般不堪一擊。

可他明明只是煉氣期,在修真界,還是最底層的存在。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二師兄的選擇。

修士與凡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修士隨手就能改變凡人的命運,大到修士一個念頭,就能決定凡人的生死。

可這麼大的力量,該用來做甚麼?

恃強凌弱?還是濟世救人?

“不錯。”

林珺然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慕佶連忙轉身,躬身道:

“師尊,弟子……弟子獻醜了。”

她走到獨眼大漢面前,那大漢剛從雪裡爬起來,正要逃跑,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仙、仙人饒命……”

獨眼大漢嚇得臉色發白:

“小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慕佶看著他,厲聲喝道:

“為甚麼要做山賊?”

獨眼大漢一愣,隨即苦笑道:

“能為甚麼?活不下去唄。這鬼地方,種不了地,打不到獵,不做山賊,難道等死?”

“搶了錢,就能活下去?”

慕佶問。

“至少……能多活幾天。”

獨眼大漢低下頭:

“我們也不想做這傷天害理的事,可……可沒辦法啊。冬天太長了,太冷了,不搶點錢買炭買糧,全家都得凍死餓死。”

他身後那些山賊也紛紛點頭,有人甚至哭了起來。

“我娘去年冬天凍死了……”

“我閨女病著,沒錢請大夫……”

“家裡已經三天沒生火了……”

慕佶聽著,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得意,瞬間消失無蹤。

他看著這些山賊,忽然覺得他們和自己之前見過的那些鎮民,沒甚麼不同。

都是被嚴寒逼到絕境的人,都是為了活下去而掙扎的人。

只是選擇的路不同罷了。

慕佶沉默片刻,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小布袋,扔給獨眼大漢:

“這裡面有些銀兩,夠你們買些炭糧,渡過這個冬天。”

獨眼大漢接過布袋,開啟一看,裡面是白花花的銀子,足有幾十兩。他愣住了,隨即撲通跪下:

“仙人……不,恩人!恩人!這、這怎麼使得……”

“拿去吧。”

慕佶擺擺手:

“但記住,這是最後一次。若再讓我知道你們做山賊,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

“不敢!不敢!”

獨眼大漢連連磕頭:

“我們一定改!一定改!”

慕佶不再多說,轉身連忙跟上已經走遠的林珺然和石璞。

走出很遠,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山賊還跪在雪地裡,對著他們的方向不停磕頭。

風雪漸緊,林珺然一行人的身影在冰谷中漸行漸遠。

獨眼大漢握著那袋沉甸甸的銀子,望著那三道即將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老大……”

一個瘦小的山賊爬過來,聲音發顫:

“這、這真是給我們的?”

獨眼大漢重重點頭,將銀子倒出一半,塞給那個瘦子:

“老三,你腿腳快,馬上去鎮上買炭,要最好的炭!老五,你去買糧,買實在的!老七,你回家看看,誰家最困難,先把炭火送過去!”

山賊們應聲而動,剛才還癱在地上哀嚎的十幾個人,此刻像是重新注入了生機,連滾帶爬地分頭行動。

獨眼大漢看著手中的另一半銀子,忽然想起甚麼,朝著林珺然離開的方向,又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凍土上,咚咚作響。

“恩人……若有來世,我趙鐵柱做牛做馬報答您!”

他的聲音被風雪吞沒,但那份感激,卻如種子般,在冰天雪地裡紮了根。

冰谷的另一端,林珺然一行人繼續向北。

風更大了,卷著細密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師尊——”

他忍不住開口,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模糊:

“那些山賊……真的會改嗎?”

林珺然沒有回頭,步伐依舊平穩:

“也許會,也許不會。人心難測,世事無常。”

“那——”

慕佶追問:

“如果他們拿了錢,繼續做山賊怎麼辦?”

林珺然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慕佶,你給了銀子,是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他們會不會改,是他們的事。但你給不給,是你的事。”

“如果他們想改,你給了銀子,就給了他們一個選擇。”

“如果他們不會改,就算你不給銀子,不也不會改嗎?”

她頓了頓,繼續道:

“修行之人,修的是心。見苦難而伸手,是本心;伸手之後的結果,是緣份。”

慕佶怔住了。

石璞在一旁輕聲補充:

“小師弟,師尊的意思是,我們只管做我們覺得對的事。至於結果如何,不必太過執著。”

“可是……”

慕佶還想說甚麼,卻被林珺然打斷了。

“沒有可是。”

林珺然轉身繼續前行:

“你若想不明白,就繼續想。路還長,有的是時間。”

慕佶和石璞兩人繼續在風雪中跋涉。

林珺然……

林珺然她沒有跋涉,她那是單純的散步。

腓腓甚至又跑了出來,趴在了她的肩膀上。

冰谷逐漸開闊,兩側的冰崖向後退去,眼前出現了一片廣袤的雪原。

雪原一望無際,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地界限。只有零星的枯樹點綴其間,像是一個個黑色的標點,標記著這片荒涼之地的脈絡。

又走了半日,天色漸暗。

北地的白日短暫,黃昏來得倉促。

林珺然在一個背風的矮坡下停住腳步。

“今晚在此歇息。”

她衣袖輕拂,雪地上憑空出現三座看起來簡單的雪屋。

雪屋呈半圓形,入口朝南,正好避開北風。

屋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的多,有臥室有客廳,甚至還有用來泡熱水澡的小隔間。

“進去休息吧。”

林珺然淡淡道:

“明日還要趕路。”

石璞和慕佶各自進了雪屋。

屋內比想象中暖和,雪牆能鎖住溫度。慕佶躺在溫暖軟乎的大床上,望著雪屋頂部,腦中思緒紛亂。

他想起了雪絨鎮的百姓,想起了那些山賊,想起了二師兄離開時堅定的背影。

“我究竟想走甚麼樣的路?”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屋外,風雪呼嘯。

腓腓蹲在林珺然的腳邊,蓬鬆的尾巴輕輕擺動。

“主人,您在想甚麼?”

腓腓輕聲問。

林珺然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屋外。許久,她才緩緩道:

“腓腓,你覺得慕佶能想明白嗎?”

腓腓歪了歪頭:

“那小子雖然笨了點,但心是好的。給他點時間,總能開竅的。”

“希望如此。”

林珺然輕聲道:

“希望他快點想明白,不要讓我等太久。”

她有預感,十七快回來了。

而她這裡的棋,只差了最後一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嘛,不過慕佶再怎麼樣也是主人的弟子,腓腓相信他不會讓您失望的。”

林珺然笑了。

“嗯,那我也相信腓腓你。”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陽光照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慕佶鑽出雪屋,揉了揉眼睛,發現師尊已經站在坡頂,正在遠眺。

“師尊早。”

他恭敬行禮。

林珺然點了點頭: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雪後的原野更加難行,積雪深及膝蓋,每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

但林珺然走得輕鬆,甚至沒有在雪地上留下太深的腳印。

石璞和慕佶跟在她身後,踩著師尊的腳印,倒是省力不少。

又走了兩日,前方終於出現了人煙。

那是一個比雪絨鎮稍大些的鎮子,名為冰石鎮。

鎮口有人把守,是兩個穿著厚實皮襖的漢子,手裡拿著長矛,警惕地看著走近的三人。

“站住!”

其中一個漢子喝道:

“你們是甚麼人?從哪裡來?”

林珺然停下腳步,淡淡道:

“過路的旅人,想進鎮子歇歇腳。”

那漢子上下打量他們,目光尤其在林珺然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女子穿著富貴華麗卻又單薄,在寒風中卻神色自若,顯然不是普通人。

“進鎮可以。”

漢子沉聲道:

“但每人要交一錢銀子的取暖費。”

“取暖費?”

慕佶皺眉:

“這是甚麼規矩?”

“規矩就是規矩!”

另一個漢子不耐煩道:

“鎮子裡的炭火要錢,路要修,守衛要吃飯。不交錢,就別想進!”

林珺然她又笑了。

不知道為甚麼,她最近總容易笑。

可能是遇到的蠢貨太多了吧。

聽見林珺然的笑聲,石璞慕佶正要上前,林珺然卻抬手製止了她們。

她伸手,輕輕一點,兩個守衛瞬間在原地消失了。

“行了,我們進去吧。”

慕佶和石璞:“……”

慕佶小心翼翼的問道:

“師尊,那兩個人……被您傳到哪裡去了?”

林珺然坦然道:

“中州,林家,思過崖。”

石璞和慕佶:“……”

她們在心裡為林珺然比了一個大拇指,偷偷的。

我的師尊吶……

真乃奇女子也。

三人進了鎮子。與雪絨鎮不同,冰石鎮的街道還算整齊,房屋也相對完好。

但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個個行色匆匆,面色凝重。

偶爾能看到幾個孩童在街角玩耍,也都穿得單薄,小臉凍得通紅。

他們找了家客棧住下。

客棧老闆是個乾瘦的中年人,收了房錢後,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們一眼。

“客官是從南邊來的?”

老闆試探著問。

“是。”

林珺然應道。

老闆嘆了口氣:

“那你們可要小心些。最近鎮子裡……不太平。”

“哦?”

林珺然挑眉:

“怎麼個不太平法?”

老闆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

“鎮守大人……唉,總之,少出門,少說話,住一晚就趕緊走吧。”

他說完就匆匆離開,像是怕惹上麻煩。

慕佶和石璞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傍晚,三人下樓用飯。大堂裡只有零星幾桌客人,都低著頭默默吃飯,沒人交談。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吃到一半,門外忽然傳來喧譁聲。

幾個穿著統一皮襖的壯漢闖了進來,為首的留著兩撇小鬍子,眼神倨傲。

他一進門就大聲道:

“老闆呢?出來!”

客棧老闆連忙從後廚跑出來,賠著笑臉:

“劉爺,您來了。有甚麼吩咐?”

那被稱作劉爺的壯漢劉三斜睨了他一眼:

“這個月的平安費,該交了。”

老闆臉色一苦:

“劉爺,不是前幾天才交了一次嗎?這兩天生意實在不好,您看能不能……”

劉三冷笑:

“鎮守大人保護你們平安,收點費用怎麼了?今天要是交不出來,你這店就別想開了!”

他身後的壯漢們上前一步,氣勢洶洶。

大堂裡的客人都低下頭,不敢出聲。

慕佶握緊了拳頭。

他看向師尊,卻發現林珺然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彷彿甚麼都沒聽見。

“劉爺,劉爺,您行行好……”

老闆哀求道:

“我真的拿不出那麼多……”

“拿不出?”

劉爺一把抓住老闆的衣領:

“那就用你這店抵!”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多少?”

劉爺一愣,轉頭看去。

只見角落那桌,那個一直安靜吃飯的女子抬起頭,淡淡看著他。

那女子穿著一套淺青藍色的多層長裙,裙身上用鎏金、暖橙與翠綠等絲線繡了精緻的紋樣。

長裙外還披著一件雪白色的狐裘大氅。

一看就有不少銀子。

“我問,多少錢。”

林珺然放下筷子。

劉三鬆開老闆,上下打量林珺然,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轉為貪婪與淫邪:

“這位姑娘要替他交?不多,二百兩銀子。若是拿不出來,姑娘也可以……”

林珺然點頭道:

“不就二百兩銀子?帶路吧,我親自去鎮守大人面前,把銀子交給他。”

劉三臉色一變:

“鎮守大人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林珺然伸手,一道藍色的水靈力形成了一把數米長的大刀,隔著好幾張桌子,架在了這位劉爺的脖子上。

“現在,我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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