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天道注視著浮回山上那個依舊悠閒自在的粉發身影，簡直要抓狂了。
這個該死的外來者！
這個不該存在的異數！
先是將它精心挑選、投入了大量本源氣運才培養起來的第一個天命之女給徹底廢掉，讓它前期的所有投資血本無歸，如同竹籃打水。
如今，它好不容易又耗費心力，物色到一個根骨絕佳、心性看似也屬上乘的玄夭夭，正準備大展拳腳，重新佈局。
可結果呢？
這個殺千刀的林珺然！
竟再次出手，直接釜底抽薪。
一個男人，如何能完美承載它設定的劇本？
這徹底打亂了它的計劃！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拼著自身規則受損，遭受反噬，它也必須要想辦法徹底抹除這個不斷壞它好事的可惡傢伙！
盛怒之下，天道暫時摒棄了權衡利弊。
只見浮回山頂，原本萬里無雲的晴朗天空驟然陰沉如墨，一片濃重得化不開的烏雲，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聚集。
那烏雲中心，無數電蛇狂舞、糾纏，最終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細、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恐怖雷電。
它攜帶著天道無盡的憤怒與殺意，如同一條從九幽掙脫而出的咆哮黑龍，鎖定了下方那座金雕玉砌、格外顯眼的金玉堂，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直直地、毫不留情地劈落。
這一擊，其蘊含的破壞力已然超越了尋常渡劫期修士所能承受的極限。
毫不客氣地說，這道閃電，就是天道為了精準劈死林珺然而凝聚的武器。
然後……
漆黑的雷電巨龍一頭撞上玉堂春看似薄弱的光罩，猛地轉了個急彎，狠狠地劈向了……
浮回山側翼、專門種植靈植的山峰。
“轟隆——！！！”
端坐於金玉堂內，林珺然正優雅地端起一杯氤氳著道韻的悟道茶，細品慢酌。
窗外那足以令大能色變的毀滅景象，於她而言，彷彿只是山間尋常的疾風驟雨，連讓她抬一下眼皮的資格都沒有。
她優雅地放下茶杯，神識微動，便已清晰感知到靈植峰上發生的一切。
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預料之中的、帶著些許玩味的笑意，聲音清越地吩咐侍立在一旁的兩位化形靈獸：
“阿玄，你和貓貓一起去靈植峰看看。咱們種的那片萬年火棗樹，想必已脫胎換骨，成了上好的雷擊木。”
“你們仔細些，先把樹上結的雷擊火棗一顆不落地收了。這東西如今蘊含一絲精純的天雷精華，可是難得的煉體聖藥呢，別浪費了。”
她早就有所防備，在浮回山的防禦陣法內悄悄地摻入了肉眼根本看不見的金屬絲。
而這些金屬絲又與靈植山上的那一片萬年火棗樹巧妙地相連。
“是，主人。”
林珺然又轉向靜立在她身後的青鱗，眉眼彎彎，心情肉眼可見地愉悅：
“青鱗，你等會兒從收穫的雷擊木中，挑選一棵品相好的，給凌傲塵送去。”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帶著一絲戲謔：
“就說……今天我心情甚好，送他份薄禮，聊表慶祝。”
“是，主人。”
青鱗恭敬應下，黃金豎瞳中閃過一絲瞭然。
安排完這些，林珺然這才好整以暇地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
她抬首望向天際那片正心不甘情不願緩緩散去、卻依舊殘留著暴怒與憋屈氣息的烏雲，雙眸瞬間變得一片雪白。
她對著天空中那無形無質、此刻必然在無能狂怒的天道，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極其戲謔、充滿挑釁與揶揄的笑容。
“感謝我的天道老鐵送過來的大閃電。品質上乘，效果拔群，助我淬木得寶，下次記得多來點哦！”
“噗——”
冥冥之中，彷彿真的傳來了一聲被氣得吐血的異響。
當然，這並非真實的血液，也不是真的被林珺然氣的吐血。
更可能是天道對有救世之功的恩人動手，遭受規則反噬，而產生的劇烈動盪與損傷。
它原本想著，只要能一舉除掉林珺然這個心腹大患，再重的反噬它也能憑藉世界本源慢慢蘊養回來。
卻萬萬沒想到，傾力一擊，竟如此輕易地被對方化解，還反過來資了敵！
天道：×%￥#@……
經此一遭，偷雞不成蝕把米，天道本源受創，意志明顯萎靡、沉寂了不少，短時間內怕是再難興風作浪。
而林珺然的心情，則如同雨後天晴的碧空，愈發舒暢明媚。
心情一好，就想花點靈石
林珺然心中忽然一動。
金玉堂裡雖然已有幾位化形靈獸伺候，平日裡也算得力，但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殿內還是顯得有些空曠冷清。
反正天道短時間內應是沒力氣再對她直接下殺手了。她也終於可以放心地下山去逛逛，不必整日縮在金玉堂裡當個深居簡出的宅女了。
林珺然換上了一身用料考究、繡著暗紋、在光線下流轉著瑩瑩綠輝的松青色法衣，駕馭著她那座今夜白，buling buling的降臨在了靈獸峰，
靈獸峰，顧名思義，是九天華府專門負責馴養、培育和售賣各類靈獸靈禽的山峰。
這裡最大的好處就是，只要顧客支付足夠的靈石，就可以透過峰內特製的契約符陣，直接與選中的靈寵完成主僕契約，無需自身具備高深的御獸法門或獨特天賦，堪稱氪金玩家的終極福音。
“弟子集寧，拜見林師叔！林師叔仙駕光臨，是想看看靈寵，尋個閤眼緣的夥伴嗎？”
集寧努力低著頭，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他拼命往下壓著那試圖瘋狂上揚的嘴角，在心裡興奮地狼嚎：
天爺誒！祖師爺顯靈！
大單！絕對是前所未有的大單來了！
這位可是能隨意登上瓊樓玉宇十三層、傳說中富可敵國的小師叔啊！
只要伺候好了，讓她滿意了，這次的提成……
嘿嘿嘿……
林珺然從今夜白上輕盈躍下，裙袂微揚。
她微微頷首，語氣隨意：
“嗯，打算買一些。有目錄嗎？我先看看。”
“目錄？有的有的！”
集寧連忙將早已準備好、時刻更新的記錄玉簡雙手恭恭敬敬地呈到林珺然面前，臉上陪著笑，熟練地解釋道：
“師叔，這玉簡之內，以留影之術詳細記錄了目前峰內所有待售靈獸的影像、確切等階、已知的天賦神通以及大致的性情簡述，圖文並茂，一目瞭然。”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保證：
“您放心，我們靈獸峰每隔一段時日便會全面更新一次飼養名單玉簡，絕對保證其中記錄的都是靈獸近期的真實樣貌與狀態，絕無虛假陳舊的資訊。”
“那就行。”
林珺然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對這個安排表示滿意。
集寧心中狂喜，知道這單生意已經成功了一半。
他趕忙側身，做出最標準的恭請姿態，熱情洋溢地說道：
“小師叔這邊請，待客室內已備好上等的靈茶與鮮果，您可以在那邊舒適地慢慢挑選，若有任何疑問，弟子隨時為您解答。”
“不用了。”
林珺然擺了擺手，目光依舊停留在玉簡內的影像上。
“就在這裡看吧。你師叔我沒有別的優點，就是買東西的速度足夠快。”
她的選擇標準，向來簡單而直接，且堅定不移——
那就是必須得好看。
顏值即正義，眼緣大過天。
不一會兒，她就從玉簡中琳琅滿目的靈獸影像裡，挑出了二十來只原型特別符合她眼緣的靈獸。
就在她初步選定，準備開口報出名單時，善於察言觀色、懂得把握時機的集寧適時地湊上前半步，壓低聲音：
“小師叔，您眼光真是太好了。不過，弟子這裡還有一個壓箱底的特別推薦，不知您是否感興趣？”
“哦？說說看。”
林珺然果然被勾起了興致，從玉簡中抬起頭，看向他。
“我們靈獸峰前些日子，僥倖從一處人跡罕至的秘境邊緣，捕獲併成功調教了一隻三階的白狸。”
“品階雖然算不得高，但您也知道，純白色的狸貓，尤其是毛髮如此毫無雜色、光澤瑩潤如同初雪凝脂般的，在修真界是何等稀少可貴！”
“更難得的是——”
他話鋒一轉。
“經過峰內幾位長老聯合鑑定，這隻白狸體內，竟蘊含著一絲腓腓的血脈！”
雖然這絲血脈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話，集寧能說嗎？會說嗎？
當然不！
“腓腓血脈？”林珺然眉梢微挑，果然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腓腓，那可是上古記載中能令人忘憂解愁的祥瑞神獸，自帶光環。
雖然眼前這隻白狸體內的血脈估計淡得只剩下一個傳說般的名頭。
但憑藉著稀有一個特點，已經足夠打動她了。
“那便連著它一起買了吧。”
林珺然乾脆地決定，隨即又補充道:
“你還有別的推薦嗎？最好是安靜些、漂亮點的，吵鬧的不要。”
集寧聽到林珺然的話，嘴角的笑意是再也壓不住了。
最終，林珺然豪擲八十萬上品靈石，從靈獸峰一口氣購買了六十多隻靈獸。
等階最高的，是一隻羽毛絢麗如霞、尾羽修長華麗、已有七階修為、靈智已開的孔雀。
靈獸峰的鎮峰之寶之一。
林珺然心情愉悅地想：感謝靈獸峰長老割愛。
靈獸峰某位長老，正笑得合不攏嘴，心中默唸：感謝金主的光顧與慷慨！
她心滿意足地帶著六十多個裝著靈寵的靈獸袋，盪盪悠悠地返回了浮回山。
回到自己的地盤，林珺然立刻開始了她熟練無比的標準操作流程。
她毫不吝嗇，給每隻新收的靈寵都喂下了一顆高階啟智丹，以及一顆高階化形丹。
金玉堂前的空地上光芒接連閃爍，靈氣氤氳。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形態各異、懵懂未開的靈寵們，紛紛在光芒中重塑形體，化作了人形。
林珺然高坐於主位之上，手邊放著清香四溢的靈茶，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群剛剛化形、眼神中還帶著些許懵懂與不安的新僕從。
她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宣佈了作為主人的第一條正式指令：
“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自己起個名字。想好名字的，就站到左邊去。”
一時間，新化形的靈獸們面面相覷。
時間到，所有的靈獸，都想好了自己的名字，規規矩矩地按照指示站到了左邊。
林珺然目光掃過，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就把它們全部交給了玄武教導。
她自己則再次恢復了那副萬事不縈於懷的悠閒姿態，慵懶地窩回躺椅上。
天道：……
咱就是說，你之前天天縮在家裡，真的全都是因為我給你製造麻煩的緣故嗎？
真的嗎？
難道就沒有你自己的原因？
巧合的是，林珺然此時放鬆心神，腦海中也不自覺地閃過了關於天道的思緒。
接連出手，算是間接或直接地折損了天道選定的兩個天命之子，那天道，接下來又會選中誰作為新的棋子呢？
萬萬沒想到，天道看上了她！
接下來的半年，只要林珺然一步出浮回山的範圍，無論她去幹嘛，目的地是何處，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總能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
比如說路邊會突然出現昏迷的小蛇，還有被內門弟子欺凌的小師侄，甚至是暈倒在路邊滿身是血的男人，在坊市中也能碰到被強迫賣身的小奴隸……
這些機緣巧合，出現的頻率之高、情節設計之粗糙狗血、人物形象之單薄模板化，讓林珺然連吐槽都覺得是在浪費自己寶貴的口水。
天道這是把她當成甚麼了？
專業撿破爛的？
還是以為她是甚麼悲天憫人、愛心多到無處安放的聖母女菩薩？
巧了，你還真別說，她林珺然還真是！
林大聖母當然不會坐視不管。
因為她善。
她善解人意，善度人心，更善於從根本上幫別人解決問題。
月黑風高之夜，正是殺人放火……
不，是維護世界清靜的絕佳時機。
林珺然有時會站在陰影處，看著那些迅速失去生息、變得冰冷的軀體，只會漫不經心地評價一句：
“嘖。”
休息或者謀劃的時候，居然不給自己加上像樣的防護陣法或警戒手段，連點基本的警惕心和危機意識都沒有。
你看，死了吧？
一點都不冤。
至於他們無辜？
既然有了攀附的心思，就要承受攀附不到的代價。
在修仙界，這很公平。
天道似乎也終於意識到，這樣做純屬賠本買賣，得不償失。
於是，世界終於清靜了。
林珺然也終於清淨了。
人一清淨下來，就想聊天。
【珺然，有個問題我分析了很久，還是沒太想明白。為甚麼玄夭夭在合歡宗變成男人之後，天道就似乎徹底放棄了他？】
聞言，林珺然唇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十七，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
她頓了頓，反問道:
“首先，甚麼叫天命之子？哪個世界會沒有幾個運氣特別好的人？能算是天道培養的嗎？可別往它臉上貼金了。”
當然，林珺然這麼說也不全對。
對於一部分天道選中的的修士，比如季搖光，比如玄夭夭，天道的確實實在在地投入了資源和精力。
但是，關鍵在於但是。
“天道之所以選中她們，不是為了讓她們最終成仙得道，逍遙自在。恰恰相反，它是在養豬。”
【養豬？】
“沒錯，就是養豬。”
林珺然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冽的嘲諷。
“你平時閒著沒事的時候，真應該多看看我收藏的那些小說。”
林珺然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女性向後宮文和男性向後宮文最大的區別是甚麼？”
“一個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個是總會有女子貢獻出自己的機緣，助他昇天。”
十七瞬間恍然：
【我明白了！前者更容易形成一個強者群落，而後者更傾向於製造一個孤高的王者。】
【所以天道只需要一個女主作為吸引核心，然後會不斷地引導或推動各種氣運不俗的修士，尤其是男性修士，聚集到她的身邊，形成一個高質量的儲備池。】
“也不僅僅是男性修士。”
林珺然補充道:
“天道會刻意地安排各種奇遇，讓這些氣運不錯的人們圍繞著女主共同經歷風險與機緣。就像是不斷地給這些人餵食最精良的飼料，催肥養壯。”
天道，本應是世界規則的無情運轉體現。
有了意識，便有了私心。
它要的是修士隕落後的反哺來滋養自身，壯大它的意志。
當它覺得時機成熟，這個圈子的整體肥度達到預期，便會毫不猶豫地啟動收割程式。
讓這些被命運紐帶緊密捆綁在一起的修士們，在它導演的悲劇中集體謝幕，成為它成長的資糧。
但是，天一宗，本不該有這樣的命運。
季搖光，她本質上並不是如同玄夭夭一般，給天道收集養料的女主。
她自出生起，就被設定在了一個更為殘酷、更為直接的劇本里。
為了加固天一宗後山的禁制獻祭自己。
帶著凌傲塵、聞樂翊一起。
可是林珺然來了，她殺光了那個域外魔界。
按理說季搖光的死劫已破，命運已然更改。
的確是更改了，卻不是林珺然想要的那種更改。
【那後來天道異想天開，想把主意打到珺然你的身上，豈不是更加荒謬且自不量力？】
林珺然嗤笑一聲，語氣慵懶依舊：
“它那是病急亂投醫，窮途末路下的瘋狂之舉，純屬自尋死路。我這條狐狸，它可啃不動。”
“硬要下嘴，小心崩了它滿嘴的牙，連帶著它那點好不容易誕生的可憐意識，都一起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