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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們家傲塵

2025-12-15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觀禮臺上空,數十面水幕流光溢彩,對映著秘境中各處的激戰景象。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其中一面水幕上。

莫存希此刻已全然顧不上與天玄青鬥嘴,也暫時將林珺然那身神秘法衣帶來的疑惑拋諸腦後。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水幕中那道雪青色的身影牢牢牽動。

只見那水幕映出的怪石山谷中,九天華府年輕一代最耀眼的天才,他寄予厚望的寶貝大弟子凌傲塵,正與天一宗的季搖光狹路相逢。

凌傲塵一身雪青色織金華服,衣袂在秘境微風中輕輕飄動,衣料上暗繡的流雲符文在光線折射下若隱若現,更襯得他氣質卓然出塵。

而他對面的季搖光,則是一身素淨的天一宗標準弟子服,白底青邊,簡潔利落。

她手持天河劍靜立原地,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眼神冷冽如萬丈寒冰,整個人彷彿一柄出了鞘的利劍,鋒芒逼人。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電光迸射。

劍修的銳利與符修的玄奧在這方寸之間激烈碰撞,激起陣陣靈氣漣漪。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試探性的交涉,兩位各自宗門的天之驕子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

“天地無極,玄火真罡,敕!”

凌傲塵率先發難,並指如筆,以指代筆,以靈為墨,在虛空中疾速勾勒。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指尖劃過之處,精純的靈力凝聚成符。

瞬息之間,三道赤紅色的六階玄火符已然凌空成型。

觀禮臺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

凌傲塵不愧是九天華府年輕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要知道,符籙與丹藥一樣,品階與自身的修為境界嚴格掛鉤。

凌傲塵的修為在化神後期,按理說最多隻能穩定繪製出五階符籙。

可他如今不僅能以化神修為虛空畫出六階的玄火符。

更驚人的是,每張符籙都流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道韻。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凌傲塵對符道的理解已經觸及到了規則層面,他繪製的每一筆都暗合天道軌跡。

如果不是在這隔絕天機的秘境之中,而是在外界,他畫的每一張符都有可能因為完美契合大道而獲得天道祝福,威力倍增。

這等驚世駭俗的符道天資,在場許多資深符修都自愧弗如。

甚至天玄青自己也承認,凌傲塵的天資潛力,可能還在以符道聞名修真界的天一宗二長老褚雲篆之上。

在一片驚歎與豔羨的目光中,莫存希不自覺地挺直了後背。

他的臉上雖然竭力保持著平靜,但眼底深處那抹驕傲與得意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水幕之中,那三張玄火符成品字狀排列,帶著焚盡八荒的灼熱氣息,如同三顆微縮的烈日,撕裂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呼嘯聲,朝著季搖光轟然襲去。

符籙所過之處,空氣被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下方地面的岩石瞬間焦黑融化。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元嬰巔峰修士手忙腳亂、甚至瞬間重傷敗退的符籙攻擊,季搖光冰冷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波動。

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閃避或格擋的姿態,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就在符籙即將臨體的剎那,她周身那件看似樸素的霜色法衣,驟然亮起一層極其淡薄、幾乎肉眼難辨的月白色光暈。

這光暈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將她周身三尺之地籠罩其中。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觀戰者終身難忘。

“噗、噗、噗——”

三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悶響,如同幾顆小石子投入了無底的深潭。

那三張蘊含著狂暴火系靈力與一絲道韻的六階玄火符,在接觸到那層月白光暈的瞬間,竟像是驕陽下的冰雪,遇到了天生的剋星。

符紙上那些精心勾勒、引動天地靈氣的硃砂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然黯淡、消散。

其中凝聚的龐大火靈力更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撫平、驅散、淨化。

連一絲火星、一點熱浪都未能濺起,便徹底湮滅於無形,最終只化作幾縷淡淡的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

凌傲塵臉上的從容與自信瞬間凝固,瞳孔劇烈收縮,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乃至驚駭的神色。

“甚麼?!”

他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賴以成名、甚至超越自身境界的六階攻擊符籙,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失效了?

一股不服輸的執拗湧上心頭,他不信邪。

雙手再次齊出,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動,指訣變幻之快,令人眼花繚亂。

體內的化神後期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灌注於指尖。

“巽風成刃,聚靈為鋒,疾!”

“庚金破甲,無堅不摧,斬!”

“癸水凝冰,封天鎖地,封!”

剎那間,山谷之中靈光爆閃,異象紛呈。

無數淡青色的風刃憑空生成,旋轉呼嘯,切割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道道銳利無比的金色光芒凝聚成實體般的箭矢,帶著穿透一切的鋒銳之氣。

森然的寒氣瀰漫開來,地面迅速覆蓋上厚厚的冰層,無數尖銳的冰稜如同牢獄般從四面八方刺向季搖光。

各種屬性、不同效果的六階攻擊符籙被凌傲塵如同潑水般瘋狂潑灑而出,五顏六色的靈光將整個山谷映照得光怪陸離。

狂暴混亂的靈力波動席捲四方,甚至將地面堅硬的岩石都絞成了齏粉。

這毫無保留的符籙狂潮,已是化神期的凌傲塵所能做到的極限爆發。

尋常元嬰後期在此等全方位、無死角的飽和攻擊下,恐怕連一息都支撐不住便會落敗。

季搖光?

季搖光只是無奈的用手遮了遮眼睛。

這堆花裡胡哨的特效,可能只有林珺然見了會覺得喜歡。

她只覺得刺眼。

“這、這法衣……”

一位來自九天華府、以煉器聞名遐邇的長老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水幕,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有些顫抖。

“竟能在區區地階品級,就實現完全免疫七階以下所有符籙攻擊?!”

“這、這是何等逆天、何等不合常理的特性!”

“煉製此衣者,其對陣法之道、符籙本質、乃至天地規則的理解與運用,究竟到了何等駭人聽聞、匪夷所思的地步?!”

天玄青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心中湧起一股與有榮焉的暖流。

我們家珺然,怎麼說呢,就是很優秀啊。

雖然她修煉不上心,但在這些奇技淫巧上,總是能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不過,無論是外人也好,天一宗內部眾人也罷,都無人知曉這些效果逆天的法衣,並非林珺然憑藉自身天資煉製出來的寶器。

而是將科技與玄學粗暴結合後,鼓搗出來的、完全不講道理的狠活。

畢竟,林珺然連練劍的苦都吃不了,又哪裡能吃得了幾十年如一日鑽研煉器、忍受地火炙烤、反覆錘鍊材料的苦呢?

她這個人,從根子上就不願意吃哪怕一點點苦頭!

能躺著絕不坐著,能走捷徑絕不繞遠,是她的核心人生信條。

不管外界眾人心思如何流轉,水幕之內,那位憑藉絕世天資可以跨階畫出六階符籙、修為已達化神後期的符道天才凌傲塵,內心已是崩潰的。

這還怎麼打?

他最強大、最擅長的攻擊手段,在對方面前竟然形同虛設,毫無用武之地!

季搖光終於笑了。

“打完了嗎?這下該我了吧?凌道友,乖乖把積分交出來,你也能少受一點苦。”

“天玄青!!!”

眼看自己最看重、視若親子的大弟子被一次次的打擊,面色蒼白,眼神恍惚,一副道心受損、信念崩塌的悽慘模樣。

莫存希再也無法保持鎮定,猛地從座位上彈起,鬚髮皆張。

他指著水幕中依舊淡然獨立的季搖光,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因憤怒和心疼而尖銳:

“你的五徒弟她到底想幹甚麼?!她對我們家傲塵做了甚麼啊!我家傲塵只是一個不善近戰、身子骨弱、柔弱不能自理的符修啊!!!”

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出來的,心疼得下意識就要掏出自己那尊視若性命的八荒焚天爐鼎,朝著天玄青的腦袋砸過去了。

之所以那尊爐鼎最終沒有脫手而出,一方面是他殘存的理智還在死死拉扯,提醒他自己身為東道主掌門應有的氣度與責任。

另一方面,也絕不是因為天玄青在他摸向爐鼎的瞬間,就面無表情地、緩緩地將本命劍拔出了一寸。

絕對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水幕之中,凌傲塵強行嚥下因符籙反噬和內心激盪而湧上喉頭的腥甜血氣,用盡全身力氣,惡狠狠地瞪著那個從開始到現在,連位置都未曾移動過的霜衣女子。

可惡的劍修!仗著身懷異寶,法寶之利!勝之不武!

似是精準地察覺到了他眼中那份強烈的不屈、憤懣與鄙夷,季搖光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身形微微一動,下一剎那,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她已如鬼魅瞬移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凌傲塵身側。

甚至依舊未曾動用天河劍那鋒銳無匹的劍鋒。

季搖光只是看似隨意地反手一揮,用那堅硬無比的天河劍劍鞘,裹挾著沛然莫御的巨力,再次結結實實、狠狠地拍在了凌傲塵脆弱的側腰之上。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傳來。

凌傲塵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倉促間凝聚起的護體靈光如同蛋殼般瞬間破碎,整個人如同被洪荒巨獸正面撞上,再次化作一道狼狽的拋物線,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轟”地一聲巨響,重重地砸在一塊巨大的、佈滿苔蘚的岩石上,直震得石屑四濺,那岩石表面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噗——”

凌傲塵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頭一甜,再也壓制不住,又是一口殷紅的鮮血忍不住狂噴而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也萎靡了下去。

“我說——”

季搖光的聲音冰冷,在這寂靜的山谷中迴盪:

“把你玉符裡的積分,轉給我。”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我的耐心,有限。”

她此行目的明確而純粹,就是為了儘可能多地積累積分,確保天一宗能獲得進入九天華府寶庫的資格,為小師妹林珺然尋找那可能存在的一線治癒魂魄的機緣。

任何膽敢擋在這條路上的人,無論身份,無論緣由,都是她必須清除的障礙。

凌傲塵用顫抖的手支撐著身體,掙扎著從碎石堆中踉蹌站起,艱難地擦去嘴角不斷溢位的血跡。

儘管狼狽不堪,渾身劇痛,但他的腰桿卻依舊挺得筆直,如同風雪中不屈的青松,眼中燃燒著屬於天才的驕傲與近乎偏執的倔強火焰。

他一字一頓,用盡全身力氣,斬釘截鐵地回應,聲音雖然虛弱,卻清晰無比:

“我!拒!絕!”

想讓他不戰而降,未盡全力就拱手送上辛苦積累的積分?

休想!

符修可以戰敗,可以受傷,但絕不能失去傲骨!

這是他的道心所在!

而且,他,堂堂九天華府首席大弟子凌傲塵,絕不向邪惡的劍修低頭。

絕不!

季搖光眼神驟然一寒,最後一絲耐心終於被消耗殆盡。

“行吧。”

話音未落,她手中一直平靜的天河劍驟然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直衝雲霄的劍鳴。

幽藍色的劍身之上,那些彷彿內蘊星辰銀河的光點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耀起來。

一股冰冷、純粹、彷彿能凍結靈魂、淨化萬物、斬斷一切虛妄的凜冽意念沖天而起。

這並非簡單的靈力灌注,而是蘊含了她對劍道的深刻理解,對冰之真意的初步觸碰與融合。

這正是劍域的雛形。

“冰魄!斬虛!”

季搖光輕叱一聲,整個人與劍合而為一,化作一道橫貫山谷、彷彿要將空間都凍結撕裂的冰藍色驚鴻。

劍光過處,空間彷彿被無形的寒意凝滯,流動的空氣凍結出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微光的冰晶。

那道凜冽的劍域雛形精準無比地鎖定、隔絕了凌傲塵腰間那枚記錄積分的玉符與其周圍空間的一切聯絡。

“好!”

觀禮臺上的天玄青忍不住撫掌大聲讚歎,眼中迸發出難以抑制的欣慰與驕傲光芒。

“不愧是我天玄青的徒弟!未至化神,便已能觸控並引動劍域門檻!此等天賦,此等悟性,萬載難逢!未來大道,不可限量!”

“你——!”

莫存希對他怒目而視,心都在滴血,卻又無可奈何。

他看得分明,季搖光這一劍,無論是時機的把握、靈力的凝聚、還是對規則的理解,都已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所有的威力都被完美地約束、凝聚於一點,目標直指玉符本身,顯然是要以絕對的力量,強行將凌傲塵淘汰出局。

雖然他看到自家傲塵在最後關頭,憑藉頑強的意志力,勉力在身前瞬間勾勒出了一道閃爍著土黃色光芒的五階厚土壁壘符,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但水幕外的莫存希心中雪亮,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身心俱疲的大弟子,是絕對無法抵禦這蘊含著一絲劍域之威的精準一擊的。

他們家傲塵,敗了。

果然……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顫的碎裂聲,透過水幕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觀戰者的耳中。

季搖光那凌厲無匹的一劍,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層倉促形成的土黃光壁,精準無比地劈中了凌傲塵腰間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符。

玉符應聲而碎,化作點點晶瑩的靈光,如同螢火蟲般四散飄落,旋即消散在空氣中。

按照九天華府的規則,玉符破碎的瞬間,其內蘊含的保命禁制應當被立刻激發,形成一個堅固的護罩,並在下一刻將佩戴者安全地傳送出秘境。

可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水幕之中的凌傲塵,依舊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

他腰間的玉符已然消失無蹤,但他本人,卻並未如同之前所有落敗者那樣,被一道白光籠罩然後傳送出來。

山谷中的風似乎都察覺到了這詭異的寂靜,停止了流動。

水幕外的觀禮臺上,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緊接著,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塊萬鈞巨石,所有宗門的宗主、長老,無論之前是在關注哪裡的戰況,幾乎是同一時間,一下全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疑、不解、困惑,以及一絲逐漸蔓延開來的、隱隱的不安。

“怎麼回事?!”

“玉符碎了,人怎麼沒出來?!”

“九天華府的保命禁制失效了?!”

“這不可能!之前明明有弟子落敗被傳送出來了!”

“快看其他水幕!好像……好像有點不對勁!”

莫存希臉上的憤怒與心疼瞬間被巨大的驚愕與一絲慌亂取代。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高臺下方負責維持秘境陣法運轉的幾位長老,聲音因急切而變得尖銳厲喝:

“發生了甚麼?!陣法出甚麼問題了?!快給我查!立刻!”

天玄青也瞬間收斂了臉上所有的笑意與輕鬆,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太阿劍被他完全握在手中,冰冷的劍身散發出絲絲寒意。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不再僅僅盯著季搖光所在的那面水幕,而是快速掃視著其他也開始出現細微波動、畫面光芒閃爍不定、甚至偶爾扭曲的其他水幕影像。

一股詭異、壓抑而不祥的氣氛,如同迅速瀰漫的濃霧,瞬間籠罩了整個觀禮臺,並向著整個九天華府的核心區域蔓延開去。

許多感知敏銳的強者已經隱隱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傳來極其微弱的、不正常的震動。

秘境之內,一擊得手的季搖光也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她沒有因為擊敗強敵而放鬆,反而持劍而立,眉頭緊緊蹙起,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四周鋪開,警惕地打量著山谷中每一處細微的變化。

最後,她又將探究的目光投向對面那個同樣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甚至忘了自己已經落敗的凌傲塵。

山谷上空,原本穩定如畫的秘境天空,開始出現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紋路,那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加深。

遠處,隱約傳來了其他區域弟子驚慌失措的呼喊、尖叫,以及秘境妖獸們充滿恐懼與不安的瘋狂咆哮聲,這些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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