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元化往斷龍崖上一站，那股壓迫感跟座黑沉沉的山似的，壓得人胸口發悶。
他身後的執法弟子個個臉跟鐵板似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眼神跟釘子似的盯在石橋中間那道影子上 —— 在他們眼裡，蕭辰已經是個死人了。
最嚇人的是那三具鎮魂傀，關節 “咯吱咯吱” 響，跟生鏽的門軸似的，眼窩子裡兩簇綠火悠悠轉，死氣裹著怨毒，老遠就能聞見股腥臭味。
空氣凍得跟冰塊似的，風都不敢喘氣。
孫元化往前挪了步，腳下的石子 “咔嚓” 碾成粉。他瞅著蕭辰，眼神裡沒火，就剩居高臨下的冷淡，跟判官念判詞似的：“蕭辰，知道自己犯了啥罪不？丹堂密令在這兒，你私傳禁術，勾結對頭，沒安好心。看在你曾是宗門弟子的份上，現在自毀丹田，我讓你死得體面些。”
他聲音不大，卻跟敲鐘似的，每個字都往人耳朵裡鑽，透著不容置疑的蠻橫。
蕭辰聽了，先是低低地笑，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越來越響，最後變成帶刺的狂笑，在崖谷裡撞來撞去，跟瘋了似的。
“罪？孫堂主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比煉丹術強多了。”
笑聲戛然而止，他眼神跟刀似的戳過去，直扎孫元化心窩子：“我就問你，三個月前玄微子師叔死的時候，你敢說你沒插手？你搶他丹方的時候，問過他想不想死得痛快嗎？”
這話跟針似的，戳破了孫元化那層假面具。他臉 “唰” 地僵了，眼縫裡迸出火星子：“滿嘴胡唚！看來你是活膩歪了！動手！就地宰了他，連魂兒都別剩！”
話音還沒落地，三具鎮魂傀動了。
它們沒跑，是四肢著地往前竄，跟三隻成了精的野獸，十好幾丈的距離 “嗖” 地就過了，朝著蕭辰撲過來。
腥風撲面而來，三隻鐵爪子閃著寒光，從三個方向抓過來，風聲 “嘶嘶” 的，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有執法弟子下意識閉上眼 —— 這光景，怕是要濺一身血。在他們看來，被三具比得上煉氣巔峰體修的傀儡圍攻，蕭辰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可蕭辰沒動。
鐵爪子快摸到鼻尖的瞬間，他識海里的壽元面板 “嗡” 地亮了，跟燒紅的烙鐵似的。
一行行字飛似的閃過：
【啟動‘壽元迴響’—— 預支一年壽元，疊倆功法，撐三息！】
【確認疊加：【金剛鍛體術】小成 + 【黑虎掏心】圓滿！】
一股氣浪從蕭辰身上炸開，比煉氣境猛多了！他面板上爬滿金紋，跟活過來似的，眨眼間裹滿全身，整個人跟尊黃金澆的戰神似的。拳意 “轟” 地衝天而起，野得沒邊！
“破！”
他低喝一聲，動了。
左右兩邊的爪子不管不顧，擰腰沉胯，對著正面撲來的傀儡，一拳砸出去！
這拳快得像閃電，帶著雷響！拳鋒過處，空氣被擠得 “嗷” 地叫，跟老虎吼似的！
“咔嚓！”
傀儡那硬邦邦的胸膛，跟脆瓷似的凹下去，裂紋跟蜘蛛網似的爬滿全身。
一拳得手，蕭辰沒停。身子一擰，胳膊跟鞭子似的橫掃出去，帶著片殘影，正抽在第二具傀儡的胳膊上。
“砰！”
精鐵鑄的胳膊應聲而斷，“嗖” 地飛出去，砸在崖壁上濺起串火星。
眼瞅著兩具傀儡廢了，第三具的爪子離他眉心就三寸遠。
蕭辰眼裡金光大盛，不躲不閃，第三拳直愣愣轟出去！拳勁兒全聚在一點，專打傀儡眉心那塊魂晶！
“嘭！”
傀儡腦袋連帶著魂晶炸成碎片，綠火 “噗” 地滅了。
三息！就三息！
三具讓弟子們嚇破膽的鎮魂傀，全成了廢鐵！
迴響的勁兒還沒散，蕭辰藉著最後一拳的衝力，身子 “噌” 地蹦起來，空中一個迴旋踢，把具破傀儡踹得跟炮彈似的，直撲石橋那頭的孫元化！
“小兔崽子敢！” 孫元化又驚又怒，他壓根沒想到，自己的寶貝傀儡敗得這麼快。
他慌忙抬掌，靈力 “呼” 地湧出來，把飛過來的殘骸炸成漫天碎屑。
煙塵裡，他再抬頭時，蕭辰已經站在石橋最高的那塊石頭上。身上的金光褪了，臉白得像紙，氣兒也弱了，顯然耗得厲害。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跟黑夜裡燒起來的鬼火，滿是不服輸的瘋勁兒。
執法弟子們全看傻了，一個個張著嘴，握劍的手直哆嗦。這事兒太邪門，超出他們能想的範圍了。
“煉氣境…… 能使出這麼霸道的秘術？迴響之力…… 你到底是誰？！” 孫元化死死盯著蕭辰，眼裡頭回露出怕意，還有點凝重。
他忽然想起啥，臉 “唰” 地變了色。不再猶豫，“噗” 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袖裡滑出的黑玉牌上。
玉牌吸了血，“嗡” 地亮起幽光，一股陰邪的氣兒瀰漫開來，聞著讓人骨頭縫發麻。
“丹堂秘法，鎮魂鎖魄！借我三年陽壽，開築基中期的力！”
孫元化嘶吼著，身上的氣兒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竄，眨眼就衝破築基初期，到了新境界！他頭髮鬍子無風自動，袍子鼓得跟氣球似的，眼仁裡纏上圈黑氣。
“去死！”
他一掌拍出來，只墨色大掌憑空冒出來，帶著碾平一切的勢頭，朝著蕭辰壓下來！
掌印還沒到，那股威壓就讓石橋 “咯吱咯吱” 晃，碎石 “嘩啦啦” 往下掉。
蕭辰識海里的壽元面板瘋了似的響：【警告！高強度‘自我終結’情緒波動，進度 + 5%！】
“用壽元換力量？” 蕭辰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墨掌，嘴角勾起抹瘋笑，“比耗損？那我就用命壓你一頭！”
他心裡一動，對著面板下了最狠的指令：
【強行續‘壽元迴響’—— 再預支五年壽元，多撐兩息！】
剛褪下去的金紋 “唰” 地亮起來，比剛才還刺眼，又爬滿全身！他本已弱下去的氣兒，在五年壽元的燃燒下，不光沒降，反倒衝到了頂點！
“給我滾回去！”
蕭辰怒吼著，迎著墨掌衝上去，凝聚全身力氣，又是一拳轟出去！
金色的拳頭在空中拉出道殘影，結結實實撞上那隻大掌！
“轟隆 ——！”
斷龍崖上空炸響巨雷！金黑兩股力量瘋狂對撞，氣浪跟海嘯似的往四周卷！堅固的石橋 “咔嚓咔嚓” 裂了好幾道深縫，跟要塌了似的。
墨掌寸寸碎掉，化成漫天光點。蕭辰卻像被打飛的風箏，“哇” 地噴出一大口血，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上，“嘩啦啦” 帶下來大片石頭，把他半截身子埋了進去。
孫元化也沒好到哪去，身子猛地一震，踉蹌著退了三步，每步都在石板上踩出個坑。一縷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手裡的黑玉牌 “咔” 地裂了道縫。
他強壓著翻湧的氣血，滿眼都是不敢信 —— 自己借三年壽元換來的築基中期一擊，居然被個煉氣弟子正面打回去了？！
亂石堆裡，蕭辰掙扎著站起來，倚著破石壁，隨手抹掉嘴角的血。破衣服底下，金紋正慢慢褪下去。他抬起頭，瞅著臉色變來變去的孫元化，聲音啞得像磨沙子，卻滿是瞧不起：“你借三年命…… 我能貸十年，甚至更多。孫元化，這賭命的局，你從一開始就輸了。”
他慢慢攤開手，掌心幾縷殘金還在跳，像是回應著血脈里老遠老遠傳來的召喚。
這時候，老遠的雲層上頭，血月裡頭道模糊的仙影，好像往這邊看了一眼，又沒影了，快得跟幻覺似的。
孫元化死死盯著蕭辰，眼裡的殺意在跟懼意打架。他感覺借來的力氣正飛快溜走，底牌也傷了，對方那股不要命的瘋勁兒，讓他打心底裡發寒。
掂量了半天，他臉上閃過股子不甘和怨毒，最後還是下了決心。
“走！”
他丟下倆字，不再看蕭辰，轉身就走。那些早嚇破膽的執法弟子跟大赦似的，手忙腳亂地抬著傀儡殘骸，屁滾尿流地跟在他後頭，很快沒影了。
敵人走了，蕭辰緊繃的神經一鬆，一股鑽心的疼和虛軟 “譁” 地把他淹沒了。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順著石壁滑坐在地。
他咳得厲害，每咳一下，五臟六腑都像在著火。又一口血湧出來，裡頭摻著幾縷暗金色的屑子 —— 那是壽元燒過頭留下的印子。
得趕緊走。
蕭辰掙扎著想站起來，可身子沉得跟灌了鉛似的。就在他意識快模糊的時候，道身影從另一邊林子滾爬著衝出來，是林小刀。
“辰哥！辰哥你咋樣了！”
他意識徹底沉下去前，就聽見林小刀帶著哭腔的喊，腦子裡還轉著個清楚的念頭：五年壽元…… 換個築基中期落荒而逃，這買賣…… 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