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踉蹌著撞進木屋,蕭辰渾身的勁兒就跟被抽乾了似的,神經一鬆,鋪天蓋地的虛弱感 “譁” 地壓下來。
“噗 ——”
一口暗紅的血噴在地板上,濺起的血珠滾了半尺遠,在木頭縫裡洇出黑紅的印子。
預支十年壽元的反噬比刀子還狠,五臟六腑像被塞進燒紅的鐵桶,每寸肉都在尖叫,那種被硬生生抽走生機的空落感,能把鐵人熬瘋。
他咬著牙盤腿坐下,想運轉《九轉天衍訣》順順氣,可經脈幹得像曬裂的河床,氣血稠得推不動,功法轉起來跟老驢拉破磨似的,半天沒動靜。
意識都快飄起來的時候,識海里的天道面板 “嗡” 地炸開片金光,暖烘烘的,順著神魂往下淌,把骨頭縫裡的寒氣驅散了些。
一行新的金字慢悠悠浮出來:
【收集終結情緒 ×100,解鎖新功能:壽元迴響。】
【壽元迴響:回放任意技能巔峰狀態,撐十息。注:不費靈力體力,就費點精神。】
蕭辰的魂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 這不是反噬出的幻覺吧?
終結情緒?是剛才宰王猛時,那幫人嚇破膽的恐懼?還是被震懾時的屁滾尿流?
他指尖抖得像觸電,不是虛的,是興奮的。剛才那仗,他靠借壽元硬抬實力,跟喝毒藥續命似的,可這 “壽元迴響” 不一樣 —— 這是能反覆用的越階殺招!
他捏著最後一絲快耗光的精神力,閉眼琢磨,心裡對準最熟的【黑虎掏心】。
“開,壽元迴響!”
念頭剛落,一股拳意 “轟” 地從識海炸出來!不是他練的那半吊子功夫,是這招最巔峰的模樣,像刻在魂裡的烙印。
彷彿有個白鬍子老拳師鑽進他身子,每根筋、每塊肉都動得恰到好處,妙到骨子裡。一股氣勢從他虛飄飄的身子裡拔地而起,雖說只撐了三息就退了,可蕭辰覺得經脈像被溫水泡過,稠乎乎的氣血開始慢慢挪,心底的火 “騰” 地燒起來。
他猛地睜眼,眼裡的光跟火星似的。攤開右手,掌心那道淡金紋清楚了些,跟條睡著的小蛇似的,在皮下游走。
這紋路的氣勁兒,竟跟記憶裡石碑殘片上的 “天生聖紋” 對上了!
窗外,血月掛在天上,紅得像剛宰的豬心,月光透過窗欞,正好打在他手心。
“燙!”
金紋突然燒起來,像有個老祖宗在他耳邊嘟囔,聲音嗡嗡的聽不清。
蕭辰心裡咯噔一下 —— 這聖紋哪是甚麼血脈印記?分明是把鑰匙!
他趕緊摸出懷裡的玉符和古鏡,想再找找玄微子的記憶,看看聖紋的底細。可指尖剛碰上就涼了半截 —— 古鏡裂得跟蜘蛛網似的,玉符也暗沉沉的,昨晚破封印灌記憶時,把最後點力氣耗光了。
線索斷了。
“嗖” 的一聲,道黑影從後窗鑽進來,落地時帶起陣風,是林小刀。他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聲音壓得跟蚊子哼:“蕭哥,要完!孫元化那老狗在丹堂擺酒,把執法堂的頭頭都請去了,我還看見…… 看見他們從地庫拖了三具‘鎮魂傀’!那玩意兒專啃神魂,陰毒得很!他要對你動手了!”
蕭辰聽了,眼裡沒半點慌,反倒勾起抹冷笑,跟冰碴子似的:“他當然要動手。怕我把當年的爛事抖出來,更怕《九轉天衍訣》重見天日。”
他慢慢站起來,反噬的虛軟好像被那股火烤化了。低頭瞅著掌心的金紋,嘴裡唸叨著,像跟林小刀說,又像跟自己說:“可他算漏了件事 —— 現在的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壽元能借,這條命就是最大的本錢。” 他眼裡閃著點瘋勁兒,“那就拿它當餌,釣場天翻地覆的大戲!”
當夜,蕭辰沒守在屋裡等死,揣著玉符殘片,獨個兒往後山那片荒碑林走。
這地方是百年前青雲宗的刑場,陰氣重得能擰出水,埋了不知多少犯事的弟子。月光下,斷碑跟墳頭似的戳著,個個都閉著嘴不說話。
碑林正中間,七塊最高的禁制碑杵在那兒,據說當年是玄微子親手刻的,用來鎮住這兒的怨氣。
蕭辰走到主碑前,沒猶豫,一口咬開指尖,擠了滴帶本源氣的血,滴在有過感應的玉符殘片上,輕輕按進石碑中間的凹槽裡。
“嗡 ——”
天上的血月像被人拽了把,紅光凝成道柱子 “轟” 地砸下來,正好罩住整座石碑。蕭辰掌心的金紋 “唰” 地亮了,刺得人睜不開眼,跟血月紅光纏在一塊兒,妖異得很。
七塊碑上的老符文挨個亮起來,碑面浮出些缺胳膊少腿的字:“…… 聖紋開,壽祭道,逆命者…… 該受萬劫……”
地面 “咯吱咯吱” 晃起來,道虛影在碑前慢慢聚成形,看著像玄微子,可滿臉都是死前的絕望,鬍子都在抖 —— 這是他嚥氣前最後那口氣凝成的執念!
虛影死死盯著蕭辰,嗓子啞得跟砂紙磨似的:“你若…… 真是‘他’轉世…… 記住,別先練功法,先煉‘魂’!”
話音落,虛影 “嘭” 地散了,跟碎玻璃似的。
蕭辰跟捱了悶棍似的,“噗通” 單膝跪地,識海像被千萬根燒紅的針猛扎,疼得他差點暈過去,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就在這時,天道面板又瘋了似的閃:【聖紋共鳴夠了,‘壽元迴響’升級:能同時回放倆技能巔峰,冷卻三天。】
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蕭辰咬著牙,扶著石碑站起來,猛地抬頭望向丹堂方向 —— 剛才那股陰冷的神識跟毒蛇似的,帶著殺意,正往這兒竄!
他站直了,掌心的金紋暗下去,重新藏回皮肉裡。嘴角咧開抹冰冷的笑,帶著點殘忍。
“孫元化,你真想今夜了斷,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 ——”
血月底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跟把劈開黑夜的刀。
“…… 甚麼叫死了反倒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