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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裝死的活閻王

2025-12-15 作者:醉看落花

冷雨砸在枯樹葉上,“沙沙”響得滲人。亂葬崗邊緣的泥地裡,蕭辰被那兩個外門弟子像扔垃圾袋似的一甩,重重砸在窪地裡——泥水濺了滿臉,他們連看都沒多看一眼,轉身就跑,彷彿這地方的晦氣能沾到骨頭裡。

雨越下越密,把屍臭味和泥土的腥氣攪在一起,往蕭辰鼻子裡鑽。他眼皮閉得死緊,連呼吸都壓成了遊絲,只有指尖偶爾微微抽搐,證明這具“屍體”還活著。

直到那兩個弟子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雨幕裡,三更天的風裹著寒意刮過,蕭辰的眼睫毛才輕輕顫了顫。

“嘶——”

他猛地睜開眼,眸子裡沒有半分剛“醒”的迷茫,只有淬了冰的冷光。剛一動,經脈裡就傳來火燒火燎的疼——毒蜥王的妖血太霸道,雖然藉著壽元爆發的拳意殺了那畜生,可殘留的妖氣還在經脈裡亂竄,把細小的血管都撐得發疼。

他悄悄內視,卻愣了一下——丹田的靈氣比之前渾厚了不少,那些亂竄的妖氣,竟被靈氣逼到了右手五指指尖,把指甲蓋都染成了深紫色,像塗了層毒漆。

“倒省了我清毒的功夫。”蕭辰心裡冷笑,藉著雨聲的掩護,左手撐著泥地,一點點坐起來。每動一下,骨頭都像要散架,可他臉上沒半點表情,只有眼神越來越亮,像藏在暗處的狼,盯著獵物的方向。

他沒敢走大路,繞著亂葬崗的邊緣,踩著半塌的墳包,悄沒聲地往藥園後的廢棄柴房摸去。柴房的木門早朽了,推一下就“吱呀”響,蕭辰剛探進去半個身子,就聽見角落裡傳來“哐當”一聲——是砍柴刀掉在地上的響。

“誰?!”林小刀的聲音抖得像篩糠,抱著胳膊縮在柴堆後,眼睛瞪得溜圓。

蕭辰一步步走進來,雨水順著破爛的衣襬往下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是我。”他聲音沙啞,卻帶著股壓人的勁。

林小刀抬頭一看,臉“唰”地白了,差點叫出聲來:“蕭……蕭哥?你不是死了嗎?執法堂的人都把你扔亂葬崗了!”他往後縮,後背抵著冰冷的柴房牆壁,手還在亂摸那把掉在地上的刀。

蕭辰沒再往前走,只是從懷裡摸出個巴掌大的瓷瓶,扔了過去。瓷瓶砸在林小刀懷裡,冰涼的觸感讓他一哆嗦。“這是啥?”他不敢開啟,聲音還在抖。

“毒蜥王的妖血。”蕭辰靠在柴堆上,目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森冷,“明天早上你去藥園,趁沒人,把這滴血灑在趙元通常坐的那方青石凳上——記住,別沾到自己手上,沾到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林小刀的手猛地一縮,瓷瓶差點掉地上:“蕭哥,你……你要幹啥?那可是外門執事啊!”他聲音都變調了,腦子裡已經腦補出趙元通發現後的慘狀。

“讓他也嚐嚐‘妖氣纏身’的滋味。”蕭辰低笑一聲,笑聲在空蕩的柴房裡轉了圈,聽得林小刀渾身起雞皮疙瘩。

第二天清晨,藥園的霧還沒散。趙元通揹著手走了一圈,看雜役們幹活沒偷懶,滿意地走到那方青石凳前坐下——這是他的老習慣,每天早上都要在這兒喝盞熱茶。

可剛一坐下,右臂就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麻癢,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皮下鑽。他“嘶”了一聲,撩開袖子一看,臉瞬間白了——胳膊上爬著幾道紫色的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還帶著股淡淡的妖氣!

“妖……妖氣!”趙元通猛地跳起來,茶杯“哐當”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執法堂的人來得飛快,幾個穿青衣的弟子圍著他查了半天,最後臉色凝重地說:“長老,您這是沾了高等妖獸的精血,妖氣已經侵入經脈,必須立刻閉關七日,用靈力逼出來,不然修為得倒退,經脈都可能廢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就傳遍了外門。

“趙炎剛死,趙元通又中了妖氣,這趙家是捅了妖獸窩吧?”

“甚麼妖獸窩,我看是遭天譴了!蕭辰死得多冤,肯定是他的冤魂找上來了!”

“真的假的?我聽說蕭辰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

林小刀混在人群裡,故意壓低聲音說:“你們還不知道吧?我聽扔蕭辰屍體的弟子說,蕭辰死前咬破手指,在那口枯井壁上寫了‘血債血償’四個血字,紅得嚇人!”

這話一出口,周圍瞬間靜了,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恐懼像瘟疫似的蔓延,那些之前幫趙炎欺負過蕭辰的雜役、弟子,晚上都不敢出門,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

而柴房裡,蕭辰正盤膝坐著,指尖一凝,那枚刻著“54”的壽元玉符就浮了出來。他看著玉符上的數字,眼神沒半點猶豫:“注入三年壽元,破《基礎吐納法》第二重!”

玉符上的數字“唰”地變成了“51”,一股比之前渾厚十倍的暖流順著指尖湧進體內,像滾燙的江河,在經脈裡奔騰。原本卡在瓶頸的《基礎吐納法》第二重,被這股力量一衝,瞬間破了!

“煉氣二層!”蕭辰猛地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道精光。體內的靈氣比之前充盈了一倍,那些被妖血撐裂的細小經脈,在靈氣的滋養下,正一點點癒合;右手指尖的紫色妖氣,更是被靈氣徹底碾碎,指甲蓋慢慢恢復了血色。

他握了握拳,能感覺到掌心的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靈氣,而是能一拳打碎石頭的實勁。

“趙炎死了,賬還沒算完。”蕭辰從柴房的磚縫裡摸出一本賬冊副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趙元通父子偷靈草、賣資源的罪證,“趙元通,該輪到你了。”

他撕下一頁賬冊,又拿出一枚空白玉符,用指尖的靈氣刻了半個符文——這是老周頭生前跟趙元通心腹交接時用的暗號,只有他們幾個人認識。

當天晚上,林小刀又被蕭辰叫了過來,拿著那半枚玉符,哆哆嗦嗦地摸去趙元通的閉關洞府外,把玉符扔在了草叢裡——那是趙元通閉關結束後必經的路。

七天後,趙元通臉色慘白地走出洞府。妖氣是逼出來了,可他元氣大傷,修為掉了小半。更讓他心煩的是,這七天裡,外門的流言就沒停過,全是說他和趙炎遭了報應。

他剛走沒幾步,腳就踢到了個硬東西。低頭一看,是半枚玉符——那半個符文,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周頭的人?!”趙元通的臉瞬間扭曲,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他竟然還有同黨!這玉符是警告?還是要敲詐我?”

他越想越怕,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把所有賬冊燒了!不然這同黨要是把證據交給執法堂,他這個執事就完了!

當天夜裡,趙元通帶著幾個心腹,偷偷摸進了藥園的庫房。庫房裡堆著近幾年的靈草賬冊,他拿出火摺子,“咔嚓”一聲吹亮,剛要往賬冊上湊——

“嘀——”

一聲尖銳的竹哨聲劃破了夜空!

緊接著,數道強橫的氣息從天而降,把庫房圍得水洩不通。孫巖提著長劍,站在最前面,臉色冷得像冰:“趙元通,私闖宗門庫房,銷燬典籍,還想掩蓋貪腐的罪證?人贓並獲,你還有甚麼話說!”

“不是我!是蕭辰!是那個雜役!”趙元通被兩個執法弟子按在地上,頭髮都亂了,瘋狂地嘶吼,“他根本就沒死!這一切都是他設的局!玉符是他放的,妖血是他灑的,你們別信他的鬼話!”

可沒人信他。

一個被扔去亂葬崗的“死人”,怎麼可能佈下這麼周密的局?在所有人眼裡,這不過是趙元通走投無路,編造的瘋話罷了。

後山的高崖上,蕭辰站在風裡,黑袍被吹得獵獵作響。他看著執事堂的方向,那盞代表趙元通權勢的燈火,一點點滅了,最後徹底陷入黑暗。

“命這東西,不是熬出來的。”他低聲說,聲音被風吹散在夜色裡,“是爭回來的。”

他轉身走進更深的黑暗,袖袍裡,一枚新刻的玉符還帶著溫熱——上面刻著兩個字:復仇。

而青雲宗最深處,那座被雲霧裹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石碑,碑身突然閃了一下微光。光芒裡,碑底一道模糊的印記亮了起來,那紋路,竟和蕭辰懷裡的壽元玉符,有七分相似。

外門還在議論趙家父子的倒臺,可青雲宗高層已經開始籌備儀式——他們要辦一場“告慰亡靈”的典禮,平息流言,震懾那些想趁機作亂的人。

沒人知道,這場典禮的“亡靈”,正藏在暗處,看著他們,眼裡滿是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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