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掌燈時分，喬家小院的窗紙被燭火映得暖融融的。喬瑩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捏著白天被風吹散的淺藍色髮帶，指尖反覆摩挲，眼神卻飄向窗外的月光，連發簪歪了都沒察覺。
“姐姐，又在想劉公子呀？” 喬霜端著銅盆走進來，熱水濺起的細小水花落在盆沿。她把盆擱在架上，湊到喬瑩身邊，笑著戳了戳她的胳膊，“白天公子跳上船救你的時候，你臉都紅到耳根了，還說沒想法？”
喬瑩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扶正頭上的素銀簪，耳尖卻更紅了：“別瞎說，人家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身邊還跟著郭先生那樣的謀士，我們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兒，蒲柳之姿，哪配得上人家。”
“配不配得上，又不是看家裡有多少錢！” 喬霜坐到妝凳上，晃著兩條腿反駁，“劉公子待人多溫和啊，剛才送我們回家，還特意叮囑我們晚上別出門，怕遇到壞人。這樣的好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喬瑩嘆了口氣，拿起布巾蘸了點熱水擦手：“可他那樣的人，說不定是京城來的大官，我們跟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別做白日夢了。”
喬霜撇撇嘴，卻沒再爭，只是託著腮幫子嘀咕：“反正我覺得劉公子好，要是能……” 話沒說完，就被喬瑩用布巾輕輕拍了下額頭，姐妹倆笑著鬧作一團，燭火在牆上晃出跳動的影子，滿室都是少女的嬌憨。
第二天清晨，宛城的街頭飄著包子鋪的熱氣。劉裕沒叫郭嘉 —— 連日跟孫策商議軍務，正好趁晨光逛逛這座江南小城。他揣著碎銀，走到一個賣木雕的攤位前，拿起個刻著小老虎的木雕翻看，老虎的爪子雕得鋒利，倒有幾分威風。
“劉公子！”
身後突然傳來清脆的喊聲，劉裕回頭，見喬瑩和喬霜提著菜籃走過來。喬瑩穿了件淡藍布裙，裙角繡著幾朵小桃花；喬霜則是鵝黃短衫，腰間繫著繡花圍裙，兩人手裡的菜籃裡裝著青菜和剛買的鮮魚，顯然是來買菜的。
“你們也來逛街？” 劉裕笑著收起木雕，“我正愁沒人帶路，你們要是有空，能不能帶我逛逛宛城？中午我請你們吃飯。”
喬瑩剛想推辭，喬霜就搶先點頭：“好啊好啊！我們熟得很，帶你去看護城河邊的柳樹，現在正好看！” 喬瑩無奈地瞪了妹妹一眼，卻也跟著點了點頭。
三人沿著石板路走，很快到了護城河邊。春風拂過，柳枝輕搖，垂到水面上，攪得波光粼粼。河面上飄著幾隻小船，船伕的號子聲遠遠傳來，偶爾有花瓣落在肩頭，軟乎乎的。“這裡春天人最多，好多姑娘會來這兒撿柳絮做枕頭。” 喬瑩指著岸邊的柳樹，輕聲介紹。
喬霜則拉著劉裕跑到路邊的糖畫攤前：“公子，你看這個！我小時候最喜歡吃，讓師傅給你做個龍形的好不好？” 劉裕笑著點頭，看著喬霜踮著腳跟糖畫師傅比劃，又轉頭看向喬瑩 —— 她正站在柳樹下，陽光灑在她髮間，溫柔得像幅畫。
臨近正午，三人走進一家臨河的酒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夥計很快端上酒菜：清蒸魚、炒時蔬，還有一壺溫熱的米酒。喬霜先端起酒杯，杯子在手裡晃了晃：“公子，昨天謝謝你救了我姐姐，我敬你一杯！”
劉裕跟她碰了碰杯，淺飲一口。喬瑩放下筷子，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公子，我們還不知道你到底是做甚麼的？你身邊的郭先生，看著也不像普通人。”
劉裕放下酒杯，沒繞彎子：“我叫劉裕，現任大漢丞相，兼大將軍。郭先生是我的軍師郭嘉，這次來宛城，是為了跟孫策商議平定江東的事。”
“甚麼？” 喬瑩和喬霜同時愣住，手裡的筷子 “噹啷” 掉在桌上。喬霜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些：“您…… 您就是那個除掉董卓、滅匈奴和鮮卑的劉大將軍？我聽鎮上的先生說過，您可厲害著呢！”
劉裕笑著點頭：“都是分內之事，沒甚麼厲害的。”
“公子，你快講講滅匈奴的事嘛！” 喬霜湊上前，眼裡滿是期待，“我聽人說匈奴騎兵可兇了，您是怎麼打贏的？”
“當時匈奴五萬鐵騎來犯，” 劉裕拿起筷子，邊比劃邊說，“我讓李存孝帶三千輕騎繞到他們後方，燒了他們的糧草；再讓趙雲帶五萬步兵正面迎敵，用長槍陣破了他們的騎兵衝鋒。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匈奴陣形就亂了，最後單于沒辦法，只能投降。”
喬瑩聽得入了迷，輕聲問道：“那討董卓的時候，溫酒斬華雄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樣？您剛給關將軍倒了酒，他斬了華雄回來，酒還是溫的？”
“差不多。” 劉裕笑了笑，“當時華雄在營前叫罵，沒人敢應戰，雲長主動請戰。我怕他冷，給他倒了杯酒，他說等打贏了再喝，結果真的沒多久就提著華雄的頭回來，酒還冒著熱氣。”
姐妹倆聽得眼睛都亮了，喬霜時不時追問 “後來呢”“還有沒有更厲害的”，喬瑩則安安靜靜地聽著，眼神落在劉裕臉上，漸漸變得痴迷，連菜都忘了夾。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窗外的太陽都西斜了，灑在劉裕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光。
突然，喬霜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直愣愣地問：“公子，你對我和姐姐有沒有意思啊？我跟姐姐都覺得你特別好，要是能跟你在一起，我們此生非你不嫁！你…… 你有娶妻嗎？”
喬瑩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緊張地攥著裙襬，卻沒阻止妹妹，只是抬頭望著劉裕，眼裡滿是期待。
劉裕看著兩人真誠的眼神，沒有隱瞞：“我在長安有妻室，她們都很和善。但你們若是不嫌棄，願意跟我回長安，我定會好好待你們，不會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我們不嫌棄！” 喬霜立刻喊道，拉著喬瑩的手晃了晃，“姐姐，你說是不是？”
喬瑩用力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能跟著公子，是我們的福氣。”
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酒樓外的河水泛著金光。劉裕笑著拿起酒杯，跟姐妹倆碰了碰：“那等我處理完江東的事，就帶你們回長安，跟家人團聚。”
喬霜和喬瑩的臉上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燭火映著她們的臉，滿是幸福的模樣。宛城的晚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淡淡的花香，這趟江南之行，不僅為平定江東埋下了伏筆，還收穫了兩份真心，劉裕心中滿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