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操控著空間通道,如同技藝高超的潛航者,緊貼著那片暗紅色星域“傷口”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尋找著“潛入”的縫隙。這裡的空間結構異常脆弱且混亂,充滿了狂暴的能量亂流和“活體天災”殘留的、如同生物電場般的汙染力場。直接撞進去,很容易引起劇烈反應,打草驚蛇。
“這裡的空間被那東西‘消化’過,規則都帶上了它的‘味道’。”林風一邊調整通道引數,一邊低聲解釋,“硬闖動靜太大。我們得找個它‘消化’不完全、或者剛‘排洩’出來的‘縫隙’鑽進去。”
蘇婉清聽得頭皮發麻,這比喻也太有味道了。但她立刻明白,這意味著需要找到一處時空結構相對“新鮮”或“殘留原貌”的區域。她將探測目鏡的功能開到最大,配合方舟秘鑰的微弱共鳴,仔細掃描著暗紅區域的邊緣。
“左前方,大概三十個天文單位距離,那片扭曲的星雲塵埃帶後面!”蘇婉清忽然指著一個方向,“那裡的能量讀數雖然混亂,但有明顯的‘斷層’感,而且……方舟秘鑰在那裡有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天災汙染的共鳴反應!可能是星海遺民留下的甚麼東西,或者……那裡原本的時空結構還沒來得及被完全同化!”
林風立刻調整方向,通道悄無聲息地滑向那片區域。靠近後,果然發現這裡的情況有些特殊。暗紅色的汙染光芒在這裡變得稀薄,露出了後方原本應該是小行星帶或星際塵埃雲的景象,但那些岩石和塵埃大多呈現出被腐蝕、融化後又重新凝結的怪異形態,彷彿經歷了高溫和強酸的雙重洗禮。而在這些扭曲的“殘渣”深處,隱約可見一點極其黯淡的、銀藍色的光芒在頑強閃爍,與方舟秘鑰的共鳴正是來自於此。
“就是這兒了。”林風操控通道,如同游魚般從那片稀薄的汙染層和扭曲的星際物質縫隙中鑽了進去。穿過一層黏膩的、彷彿生物黏膜般的能量阻隔後,三人眼前豁然開朗,來到了一個相對“乾淨”些的空間。
這裡像是一個被巨大力量強行從澤魯斯星域主體上“撕扯”下來的碎片空間,範圍不大,直徑約莫只有幾百公里。空間的“牆壁”是凝固的、流淌著暗紅紋路的汙染壁壘,而內部則漂浮著大量澤魯斯星球的殘骸——破碎的山脈、乾涸的海洋盆地、城市的廢墟,一切都覆蓋著厚厚的、灰黑色的、如同菌毯般的有機質沉積物,死寂無聲。
而在碎片空間的中心,那點銀藍色光芒的來源也清晰可見——那是一座半坍塌的、風格與永恆方舟類似但規模小得多的銀色金字塔形建築。它大約有千米高,表面佈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痕和腐蝕痕跡,但主體結構依舊完整,塔尖部分依然散發著穩定的銀藍色光芒,形成一個微弱但堅韌的能量護罩,將周圍小片區域與外部汙染隔離開來。護罩內,依稀能看到一些相對完好的建築和設施。
“是星海遺民的前哨站!或者觀測站!”蘇婉清激動道,“它還在運轉!雖然很微弱!”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找到了個‘安全屋’。”林風打量著那座金字塔,“不過,這‘安全屋’看起來自身難保。”
果然,銀藍色護罩的光芒明滅不定,顯然能量供應已近枯竭。護罩外,那些灰黑色的“菌毯”正如同活物般不斷試圖侵蝕、覆蓋護罩,接觸到護罩的部分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黑煙,但更多的菌毯前仆後繼。
林風操控通道直接抵達護罩邊緣。他伸出手指,在護罩上輕輕一點,一道細微的銀光閃過,護罩彷彿認出了同源的高階許可權(方舟秘鑰),悄無聲息地開啟了一個僅供一人透過的缺口。
三人迅速進入,缺口隨即閉合。踏入護罩內的瞬間,一股雖然微弱、卻無比清新的空氣和淡淡的能量芬芳傳來,與外界那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形成了鮮明對比。這裡像是一個小小的、瀕臨破碎的淨土。
站內異常寂靜,只有能量管道低沉的嗡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結構呻吟。街道和廣場上覆蓋著薄薄的灰塵,一些造型簡潔優美的銀色機器人倒伏在地,早已失去動力。建築物大多完好,但窗戶黯淡,顯然內部系統大多已經關閉。
他們朝著金字塔基座的主入口走去。入口處的大門緊閉,但旁邊的識別裝置在感應到方舟秘鑰後,緩緩亮起,沉重的銀色大門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寬敞卻陰暗的大廳。
大廳中央,一個與永恆方舟內類似的、但更加小巧精緻的控制檯亮著微光。臺上方,一個身穿星海遺民風格銀色長袍、面容模糊但氣質沉靜的女性虛影浮現出來。她的影像比永恆方舟裡的更加不穩定,聲音也帶著斷續的雜音:
【檢測到……高階秘鑰持有者……歡迎來到‘守望者’前哨站Z-07……警告……前哨站能源即將耗盡……外部‘吞噬菌毯’侵蝕已達臨界……核心資料庫儲存完整……自動防禦系統失效97%……】
虛影頓了頓,似乎在進行某種檢索,然後繼續道:
【根據最高危機協議……Z-07觀測到‘澤魯斯’本土文明‘靈能共生體’在應對‘維度凋零’餘波時發生不可控變異,演變為以星球生物質與靈能為食的‘噬星菌獸’……觀測站嘗試介入、引導、遏制失敗……最終啟動隔離協議,自我放逐於時空裂隙,記錄災難全過程……】
【記錄顯示,‘噬星菌獸’核心為‘靈能共生體’集體意識在絕望與恐懼中扭曲畸變形成的‘飢渴之核’,具備超強適應、吞噬與擬態能力……弱點:其意識結構極端不穩定,對高度秩序與純淨生命能量反應劇烈……可能剋制方式:需同時以強大的秩序力場束縛其行動,並以高濃度生命/淨化能量直接衝擊‘飢渴之核’……】
【警告……檢測到‘噬星菌獸’主叢集已離開澤魯斯星域,前往未知方向覓食……但其部分子體及‘菌毯’殘留仍具活性與威脅……前哨站能源……即將……】
虛影閃爍了幾下,變得更加黯淡,聲音也幾乎微不可聞:
【……傳承……希望……交給你們了……】
說完,影像徹底消散,控制檯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幾個最關鍵的指示燈還在頑強地閃爍。顯然,這座前哨站已經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將關鍵資訊傳遞給了可能的後來者。
資訊量巨大!蘇婉清飛快地記錄著。“靈能共生體”、“噬星菌獸”、“飢渴之核”……原來那“活體天災”是這麼來的,是本土文明在對抗類似“凋零”災難時自己變異成的怪物。
“同時需要強大的秩序力場和高濃度淨化能量……”艾米莉亞沉吟道,“聖光可以做到淨化,但要束縛那種規模的天災……”
林風卻摸著下巴,看著外面護罩上不斷被菌毯侵蝕的黯淡光芒,又看了看手中微微發燙的方舟秘鑰,忽然道:“這前哨站本身,就是個不錯的‘秩序力場發生器’,雖然現在快沒電了。而且,它記錄的資料裡,說不定有關於‘噬星菌獸’能量頻率和行動模式的詳細分析,如果能拿到,對付起來能省不少力。”
“前輩,您的意思是……”蘇婉清隱約猜到。
“來都來了,順便給它充個電,把資料拷走。”林風說得輕描淡寫,“而且,這地方暫時還算安全,可以當個臨時據點,研究一下外面那些‘菌毯’的特性。”
說幹就幹。林風讓蘇婉清去嘗試連線前哨站的核心資料庫,下載詳細的觀測資料。他自己則走到控制檯前,將手按在能量中樞的介面上。他沒有直接注入自身能量(那性質可能不匹配),而是拿出了之前得到的那塊“原始星核碎片”。
精純的宇宙本源能量被他緩緩引匯出來,注入前哨站的能源核心。這種萬能型的純淨高階能量,迅速被前哨站的系統吸收轉化。只見控制檯的燈光迅速明亮起來,大廳內的照明系統逐一亮起,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能量管道重新充能的嗡鳴。外部那搖搖欲墜的銀藍色護罩,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明亮,將試圖侵蝕的菌毯狠狠推開、淨化了一部分。
“能源水平恢復至45%……護罩穩定……基礎功能重啟……”控制檯發出了平穩的電子音。
蘇婉清那邊也進展順利,利用方舟秘鑰的許可權,她成功訪問了核心資料庫,海量的觀測資料、能量圖譜、生物分析報告開始下載到她特製的儲存裝置中。她如飢似渴地瀏覽著摘要,眼睛越來越亮:“太詳細了!這簡直是對‘噬星菌獸’的百科全書!有了這個,我們就能分析它的行為模式、能量弱點、甚至可能推匯出干擾它‘飢渴之核’的特定頻率!”
艾米莉亞則走到護罩邊緣,仔細觀察著外面那些被淨化的菌毯殘骸,以及更遠處虎視眈眈的活性菌毯。她嘗試將一絲聖光延伸出去,接觸那些活性菌毯。菌毯立刻如同被燙傷般劇烈收縮,發出嘶嘶的聲響,並對聖光表現出強烈的“憎惡”和“貪婪”並存的反應,一些菌絲甚至試圖纏繞、吞噬那縷聖光。
“它們對聖光這種秩序能量既害怕又渴望吞噬……很矛盾。”艾米莉亞總結道,“而且,我感覺這些菌毯本身也帶有微弱的、混亂的意識波動,像是那個‘飢渴之核’分散的感知觸鬚。”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也許是前哨站護罩突然增強的能量波動刺激到了甚麼,碎片空間外,那片黏膩的汙染壁壘突然劇烈蠕動起來。緊接著,數十條粗大的、由暗紅汙染能量和活性菌毯構成的“觸手”,猛地從壁壘中探出,狠狠抽打在前哨站的護罩上。
轟!轟!轟!
護罩劇烈震盪,光芒閃爍。雖然擋住了,但能量讀數瞬間下降了一截。
“是‘噬星菌獸’留下的防禦/獵食機制!被我們啟用了!”蘇婉清看著探測器上飆升的能量反應,驚呼道。
更麻煩的是,那些抽打護罩的觸手,在接觸護罩能量後,並未退縮,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般黏在了護罩表面,開始瘋狂地分泌腐蝕性粘液,並試圖向內“鑽孔”!同時,碎片空間內,那些覆蓋在星球殘骸上的沉寂菌毯,也彷彿受到了召喚,開始蠕動、匯聚,化作一隻只形態醜陋、大小不一的菌獸,朝著前哨站的方向圍攏過來!它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發出無聲的嘶吼。
“看來,想安安靜靜當個技術宅是不行了。”林風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小跟班,資料下載完了沒?”
“還差最後一點!”蘇婉清緊張地盯著進度條。
“艾米莉亞,清理裡面這些小嘍囉,別讓它們打擾小跟班。”林風吩咐道,然後看向護罩外那些瘋狂攻擊的巨型觸手,“外面的大傢伙,交給我。”
艾米莉亞點了點頭,聖光法典光芒大放,她縱身躍出前哨站建築,落入廣場。面對蜂擁而來的菌獸,她毫無懼色,聖光化作萬千光羽激射而出,精準地穿透一隻只菌獸的核心,將其淨化瓦解。她的動作優雅而高效,如同在跳一場淨化的舞蹈。
林風則一步踏出,直接穿過前哨站的護罩(護罩對他毫無阻礙),來到了外部虛空。面對那數十條瘋狂舞動、試圖纏繞吞噬他的暗紅觸手,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只是簡單地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一股無形的、彷彿能鎮壓整片空間的恐怖力場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那些狂暴抽打的觸手,在進入這片力場範圍後,速度驟然減緩,如同陷入了粘稠度極高的膠水之中,動作變得無比遲滯、僵硬!
然後,林風五指輕輕一握。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數十條由高濃度汙染能量和活性菌毯構成的、足以輕易抽碎小行星的粗大觸手,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從內部開始寸寸碎裂、崩塌,化作無數暗紅色的光點和失去活性的菌毯碎片,飄散在虛空之中。
一擊,清場!
碎片空間內的菌獸似乎也被震懾,攻勢一緩。艾米莉亞趁機加大輸出,聖光如同潮汐般席捲,將剩餘的菌獸迅速淨化。
而就在這時,蘇婉清那邊傳來一聲歡呼:“下載完成了!所有資料到手!”
林風轉身,回到護罩內。“東西到手了,這地方也沒必要久留。準備撤。”
艾米莉亞也清理完最後的菌獸,回到兩人身邊。
林風再次開啟空間通道,這次的目標是暫時離開這片澤魯斯碎片空間,找個安全的地方消化剛獲得的資料。
就在通道即將閉合的瞬間,蘇婉清似乎透過探測器,瞥見在那座金字塔前哨站的最深處,某個剛剛恢復能源的隱秘艙室內,似乎有一個銀藍色的、如同卵形的培養艙閃爍了一下微光,裡面似乎有甚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想要細看時,通道已經徹底關閉,將那片被汙染和菌毯包裹的破碎淨土拋在了身後。
新的情報已經獲得,對“噬星菌獸”的瞭解加深,但新的疑問也隨之浮現——那個培養艙裡,到底是甚麼?星海遺民還在這裡留下了甚麼?而吞噬了澤魯斯、可能正在宇宙某處肆虐的“噬星菌獸”主叢集,又究竟有多可怕?
他們的旅程,在獲取答案的同時,似乎也引出了更多的問題。但無論如何,他們已經邁出了應對這潛在威脅的關鍵一步。
(前哨站中獲秘辛,噬星菌獸真相明!林風出手顯神威,觸手巨怪彈指滅!資料到手疑點生,銀藍培養藏何物?撤離碎片暫休整,天災之謎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