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尊被“凋零迴響”徹底汙染的守衛雕像,如同從噩夢中爬出的巨獸,邁著令地面震顫的步伐,裹挾著令人窒息的腐敗與絕望氣息,轟然衝向三人。它們身上那些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汙染物質,不斷滴落著腐蝕性的黏液,所過之處,本就殘破的地面發出“滋滋”的哀鳴。
“艾米莉亞,左側那個交給你,試試聖光淨化對完全體的效果。小跟班,”林風快速分配任務,目光卻落在中間那尊半跪的、依舊保持著部分銀色的守衛身上,“你去右邊那個,用你所有學過的、帶‘淨化’、‘驅邪’或者‘生命’屬性的手段招呼它,別怕浪費。至於中間這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探究:“它還有點救,我去看看能不能跟它‘聊聊’。”
話音未落,艾米莉亞已經化為一道金色閃電迎上了左側的汙染守衛。聖光在她手中凝聚成巨大的光錘,帶著淨化萬邪的威嚴,狠狠砸向汙染守衛那覆蓋著粘稠物質的頭顱。轟!聖光與汙染激烈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嘶鳴和四濺的黑色粘液。汙染守衛發出無聲的咆哮,揮舞著化作巨大腐蝕利爪的手臂反擊,與艾米莉亞戰在一處,聖光與黑霧交織,一時難分難解。
蘇婉清面對右側衝來的龐然大物,心跳如鼓,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將含在口中的黃金樹葉能量完全激發,精純的生命力讓她靈臺清明。她雙手飛快動作,先是灑出一把改良過的“清心破瘴符”,淡綠色的光雨落在汙染守衛身上,雖然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卻讓那些蠕動汙染物質的速度明顯一滯。
緊接著,她啟動了“自適應能量護腕”,淡金色的護盾籠罩全身,同時她將心火催動到極致,不再是之前的細線,而是化作一道灼熱的、帶著強烈生命淨化意向的金紅色火柱,如同長矛般射向汙染守衛胸口一處汙染特別濃郁、隱約能看到原有關節結構的位置。
嗤——!
心火與汙染激烈對抗,爆發出大團腥臭的黑煙。汙染守衛發出痛苦的震顫,攻擊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蘇婉清見狀,立刻抓住機會,一邊靈活閃避著對方緩慢下來的巨爪拍擊,一邊不斷變換位置,將心火集中攻擊其關節、能量回路節點等要害。她將從矽基資料庫學到的能量弱點分析,與修真中對“氣機”的把握結合,竟真的讓她找到了節奏,如同敏捷的蜂鳥,不斷對龐大的怪物造成有效的干擾和削弱。
但她畢竟修為尚淺,心火消耗極快。幾次強力攻擊後,她已感到一陣空虛,動作也慢了下來。一次閃避不及,被汙染守衛巨爪帶起的腥風掃中,護腕能量劇烈波動,她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就在這時,一直分神關注著她的林風,隨手彈出一縷微不可查的銀芒,沒入蘇婉清腳下地面。下一秒,蘇婉清感覺腳下地面傳來一股柔和的推力,將她向側面輕盈地送出數米,剛好避開了汙染守衛緊隨而來的踐踏。同時,她耳邊響起林風那懶洋洋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的聲音:“打架也是要動腦子的,你那‘奈米凝膠’不是能干擾汙染活性嗎?貼上去試試,別老想著硬燒。”
蘇婉清恍然大悟!她立刻從腰間取出幾管特製的、經過心火預處理的“奈米修復凝膠”,看準機會,利用護腕短時加速功能,險之又險地貼近汙染守衛,將凝膠精準地投擲到它幾處關鍵關節和疑似能量核心的位置。
凝膠迅速展開,覆蓋在汙染物質表面,其中的心火能量被激發,並未強行淨化,而是如同抑制劑般,讓那些蠕動的黑色物質變得“僵硬”和“遲滯”。汙染守衛的動作立刻變得如同生鏽的機器,更加笨拙。
“好機會!”蘇婉清精神一振,強提所剩不多的靈力,再次凝聚心火,配合艾米莉亞那邊戰鬥爆發的聖光餘波,發動了一次集中的火焰衝擊。
轟隆!
右側的汙染守衛在雙重干擾和持續攻擊下,終於支撐不住,一條被凝膠覆蓋、行動不便的腿關節處被心火徹底侵入,結構崩壞,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身上的汙染物質如同潰堤般開始大面積剝落、消散。
另一邊,艾米莉亞與左側汙染守衛的戰鬥也接近尾聲。她的聖光對完全體汙染雖然不能瞬間淨化,但憑藉更強的實力和聖光天然的剋制性,已經將對方壓制。看到蘇婉清這邊創造的機會,她果斷施展出一記強力的聖光裁決,璀璨的光劍虛影從天而降,將被蘇婉清削弱、行動不便的右側汙染守衛連同其核心處的汙染源一同貫穿、淨化。
兩尊汙染守衛,終於徹底化作兩灘迅速蒸發消失的黑色汙漬和破碎的岩石碎塊。
戰鬥結束,蘇婉清累得幾乎虛脫,撐著膝蓋大口喘氣,但眼睛卻亮晶晶的,充滿了成就感。她看向林風,卻發現林風根本沒理會這邊的戰鬥結果。
他正站在那尊半跪的銀色守衛面前,一隻手按在守衛那插在地面的巨劍劍柄上(避開了汙染區域),雙眼微閉,似乎在感知著甚麼。銀色守衛那黯淡的藍色晶體眼睛,光芒微微波動,與林風之間彷彿有無形的資訊在流轉。
片刻後,林風收回手,輕輕嘆了口氣:“果然如此。它叫‘守望者-7’,是最後一批被啟用的守衛。它的‘同伴’被汙染侵蝕時,它選擇了自我部分封印,將大部分能量和尚未被汙染的核心意識縮回守護靈核,憑藉巨劍與方舟大地的連線,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防線和一點清醒。它在祈求我們,幫助它淨化核心,重啟方舟,或者……如果無法做到,就請我們連同它和這座方舟一起,執行‘最終湮滅協議’,絕不能讓它被汙染完全控制,變成‘凋零’擴散的工具。”
艾米莉亞走到林風身邊,看著銀色守衛那依舊堅定的姿態,聖光中流露出一絲敬意:“一位真正的守護者。我們能幫它嗎?”
“它的靈核汙染不深,淨化的難度比那兩個傢伙小多了。”林風說著,看向喘勻了氣的蘇婉清,“小跟班,過來。剛才打得不錯,現在給你個精細活。用你的心火,配合黃金樹葉的生命能量,像繡花一樣,慢慢把它靈核裡那點黑絲給燒掉。注意,別碰到它純淨的意識體。”
蘇婉清連忙點頭,走到銀色守衛巨大的頭顱前。她集中最後的精神力,將心火控制得如同髮絲般纖細柔和,混合著黃金樹葉那充滿生機的翠綠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向守衛額頭中心一處微弱的藍色光點——那是它縮小的靈核所在。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需要極致的專注和精準的控制。蘇婉清額角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咬牙堅持著,一絲一絲地灼燒、剝離那些深入靈核的細微汙染黑絲。艾米莉亞在一旁默默為她提供聖光支援,穩定她的心神。
林風則走到那扇被汙染覆蓋的巨大拱門前,打量著上面蠕動的暗紅色紋路。“門後的汙染濃度更高,而且……‘永恆之心’的狀態恐怕比預想的還糟糕。”他伸出手指,沿著門縫輕輕劃過,那些試圖蔓延過來的汙染紋路如同遇到烙鐵般急速退縮。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銀色守衛靈核中最後一縷黑絲被蘇婉清的心火淨化。守衛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震,那黯淡的藍色眼睛驟然亮起清澈的光芒。它緩緩地、有些僵硬地抬起頭,巨劍從地面拔出,重新站直了身體。雖然身上還有不少汙染的疤痕,但主體已經恢復了銀亮的色澤。
它低下頭,那巨大的、線條剛硬的金屬面孔轉向三人,發出了一陣低沉、卻帶著明顯感激和急切的合成音(經過蘇婉清護腕的簡單翻譯):“感謝你們,陌生的救助者。我是守望者-7。核心‘永恆之心’過載已達臨界,‘凋零迴響’正試圖將其同化。請……請務必阻止!導航資訊已同步至你們的接收裝置。”
蘇婉清的探測目鏡上立刻更新了更詳細、更直接通往核心控制室的路徑。
“帶路。”林風言簡意賅。
守望者-7點了點頭,邁開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扇巨大的拱門。它伸出恢復部分光澤的巨手,按在門旁一個相對完好的識別區域。門上的汙染紋路劇烈蠕動抗拒,但在守望者-7的許可權和林風悄然施加的空間壓力下,沉重的拱門終於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股比外面濃郁十倍、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枯寂、絕望的“凋零”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而出。門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只有遙遠的深處,有一點極其不穩定的、不斷在湛藍與暗紅之間瘋狂閃爍的光源,如同垂死的心臟般搏動著。那裡就是“永恆之心”所在。
而通往光源的道路,並非坦途。目力所及,無數被嚴重汙染的方舟內部結構、能量管道、甚至是一些扭曲的、看不出原貌的裝置殘骸,如同怪物的屍骸般漂浮在黑暗之中,構成了一個極度危險的廢墟迷宮。更可怕的是,空氣中瀰漫著肉眼可見的、如同黑色雪花般的“凋零”結晶,它們緩緩飄落,所觸及的一切,都在緩慢地失去顏色、崩解、化為虛無。
“最後的道路……”艾米莉亞握緊了聖光法典,周身光芒大放,驅散著靠近的凋零氣息。
蘇婉清也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和發自靈魂的戰慄,她連忙激發黑色水晶的守護,那股清涼感幫她穩住了心神。
林風眯著眼看著那片黑暗和遠處那閃爍的光源,嘴角卻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總算有點‘最終關卡’的樣子了。守望者,你就守在這門口,別讓後面的汙染再過來添亂。”他吩咐完,率先踏入了那片充滿凋零氣息的黑暗,“走吧,去看看那顆‘小心臟’,還有沒有救。”
艾米莉亞毫不猶豫地跟上,聖光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蘇婉清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腐朽味的空氣,看了一眼手中微微震動的黑色水晶和探測器上那清晰卻危險的目標點,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快步跟上,踏入了方舟最終的、也是最初的核心——永恆之心控制室所在的湮滅虛空。
(守衛之戰顯默契,婉清巧技破強敵!林風溝通獲真相,守望者7得淨化!核心之門終開啟,凋零之息如潮湧!終極戰場現眼前,永恆之心命垂危!最終救贖或湮滅,盡在此行決斷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