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那句“去做個家訪”,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要去鄰居家串個門。但艾米莉亞和蘇婉清都明白,這趟“家訪”的目的地,是那個高高在上、視他們世界為“低維試驗區”的“觀測者議會”,其危險程度,恐怕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冒險。
接下來的幾天,後山的氣氛明顯不同以往。
林風雖然依舊大部分時間癱著,但偶爾會睜開眼,目光彷彿穿透層層空間,不知在推演著甚麼。他讓蘇婉清將那段隱秘座標和“虛空之鑰”的共鳴資料反覆演示,自己則在一旁仔細觀察,手指偶爾在虛空中划動,模擬著某種空間結構的重組。
“前輩,您是在計算通往‘彼岸’的穩定路徑嗎?”蘇婉清忍不住問道。
林風瞥了她一眼:“穩定路徑?去別人家砸場子要甚麼穩定路徑?找個能鑽進去的縫就行。我在算他們家的‘牆’哪塊磚比較松。”
蘇婉清:“……” 好吧,這很前輩。
艾米莉亞則開始默默準備行裝。她將培育好的各種具有治療、淨化、補充能量效果的靈植小心採摘、炮製,分門別類裝好。又檢查了隨身攜帶的聖光符文和裝備。她知道,這次面對的可能是完全未知的規則和敵人,準備得再充分都不為過。
她還特意為林風準備了一個超大的、用空間擴容技術處理過的零食袋,裡面塞滿了銅爐特製的各種口味肉乾、能量餅乾以及她自己種的清甜果子。
“還是你懂我。”林風看到那個零食袋,難得地誇了一句,順手揉了揉艾米莉亞的頭髮。艾米莉亞臉一紅,心裡卻甜滋滋的。
蘇婉清看著這一幕,眼中帶著祝福,同時也更加專注地投入到自己的準備中。她知道自己實力相對最弱,決不能成為拖累。她日夜不休地錘鍊“心火之引”和“空冥石”的感悟,試圖在空間定位和存在穩固方面提供更多幫助。甚至開始嘗試將一絲心火本源融入“虛空之鑰”,希望能增強其對座標的感應精度。
這天夜裡,蘇婉清又一次因為過度消耗精神力,臉色蒼白地從入定中醒來,只覺得頭腦一陣陣刺痛。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的手遞過來一杯散發著氤氳熱氣、顏色如同晚霞般瑰麗的液體。
“喝了。”
是林風。他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她身邊。
蘇婉清接過杯子,一股溫暖醇和、帶著奇異果香與花蜜甜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僅僅聞了一下,就感覺刺痛的精神舒緩了不少。
“這是……”
“用‘夢境花’和‘星辰果’的精華調的安神茶,加了點……嗯,上次那個‘神孽’本源的邊角料,提味。”林風隨口解釋道,“看你練得跟走火入魔似的,別到時候‘牆’沒鑽進去,自己先累趴了。”
蘇婉清捧著那杯價值無法估量的安神茶,眼眶微熱。前輩總是這樣,用最嫌棄的語氣,做著最暖心的事。她小口小口地將茶飲盡,一股暖流湧遍四肢百骸,疲憊和刺痛感迅速消散,精神力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了一絲。
“謝謝前輩。”她輕聲說道,這次包含了更多複雜的情緒。
林風“嗯”了一聲,抬頭望向璀璨的星空,目光彷彿落在了某個極其遙遠的維度。
“差不多了。”他忽然說道。
第二天,當艾米莉亞和蘇婉清來到古樹下時,發現林風已經站在那裡等著她們了。他今天難得沒有穿那身休閒裝,而是換了一身看起來普普通通、卻隱隱有流光暗藏的深色勁裝(天知道他從哪兒翻出來的),整個人少了幾分慵懶,多了幾分利落。
“都準備好了?”他問道。
艾米莉亞和蘇婉清同時點頭,眼神堅定。
“那就出發。”林風言簡意賅。
他沒有再使用那種粗暴撕裂空間的方式,而是雙手在胸前虛劃,一道道複雜到極致、蘊含著空間本源奧義的銀色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織布般在面前構築成一個不斷旋轉、穩定無比的銀色光門。光門內部不再是漆黑的虛空,而是呈現出一種水波般的盪漾感,門的另一端,隱約可見那片由星光通道連線的、懸浮於無盡虛空的古老宮殿群——觀測者議會的所在地,“彼岸”。
這一次的連線,比蘇婉清之前勉強開啟的穩定了何止百倍!
“走。”
林風率先踏入光門。艾米莉亞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熟悉的後山,握緊了手中的“虛空之鑰”和那本記錄著心得的獸皮筆記本,也一步邁入了光門之中。
穿過光門的瞬間,是一種奇妙的失重和維度切換感。彷彿穿過了一層溫暖的水膜,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幻!
他們出現在了一條寬闊無比、完全由柔和星光鋪就的通道中。通道兩旁是流淌的、如同極光般絢爛的能量綵帶,腳下是實質化的星光,踩上去軟硬適中。通道向前無限延伸,看不到盡頭,而他們的後方,通往地球的光門已經悄然閉合。
這裡感覺不到方向,感覺不到時間,只有永恆的靜謐與浩瀚。一種無形的、來自高維空間的威壓瀰漫在空氣中,讓艾米莉亞和蘇婉清都感到呼吸有些困難,能量運轉也滯澀了不少。
唯有林風,依舊神態自若,甚至還頗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通道兩旁的能量綵帶。
“嗯,這裡的空間粘稠度比想象中高,能量惰性也強,怪不得那幫傢伙喜歡宅著不動。”他點評道,然後從零食袋裡摸出一塊肉乾嚼了起來,“走吧,順著這條‘星光大道’,應該就能到他們家門口了。”
他邁開步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彷彿縮地成寸,帶著兩女在星光通道中急速前行。
通道內並非空無一物。偶爾能看到一些如同水母般漂浮的、半透明的能量生命,它們好奇地“看”著這三個不速之客,卻沒有表現出敵意。還有一些懸浮的、不斷變幻形狀的幾何晶體,散發著各種難以理解的資訊流。
蘇婉清努力運轉心火,抵抗著高維威壓,同時用“虛空之鑰”感應著方向。她發現,在這裡,“虛空之鑰”的共鳴變得異常清晰,彷彿回到了故鄉一般。
不知前行了多久,通道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個巨大無比的、如同由無數菱形水晶拼接而成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門戶,矗立在通道的盡頭!門戶上方,懸浮著三個由純粹能量構成的、不斷變幻的奇異文字——那並非任何已知語言,但其蘊含的意念卻直接映入腦海:
【觀測者之門】
門戶前,並非空無一人。
兩名身著全覆蓋式銀白色鎧甲、連面部都被光滑面具遮擋、身高超過三米的守衛,如同雕塑般站立在門戶兩側。他們手中握著如同光纜編織而成的長槍,周身散發著冰冷而強大的能量波動,其強度,赫然都達到了聖域巔峰的層次。
當林風三人靠近時,兩名守衛冰冷的視線同時鎖定過來,手中的光纜長槍微微抬起,發出警告的嗡鳴。
“檢測到未授權低維生命體接近‘觀測者之門’。立刻止步,接受審查,否則將執行驅逐程式。” 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從守衛的面甲下傳出。
強大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讓艾米莉亞和蘇婉清臉色一白。
林風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繼續往前走,甚至還有空把最後一點肉乾塞進嘴裡。
“審查?我是來投訴的。”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們的人跑到我家亂扔垃圾,還差點傷了我家小妹,這筆賬怎麼算?”
兩名守衛顯然沒遇到過這種“投訴”,程式似乎卡頓了一下。
“未檢索到相關投訴流程。重複,立刻止步,接受審查!”
林風嘆了口氣,把零食袋遞給艾米莉亞讓她拿著,然後拍了拍手。
“看來跟機器人講道理是行不通了。”
他看向那兩名守衛,眼神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讓開,或者……我幫你們讓開。”
(彼岸之門終抵達,星光通道顯神異!高維守衛攔路,冰冷程式難通融。林風大佬“投訴”無門,準備“物理”溝通!觀測者議會的面紗,即將被強行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