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寧靜日子,如同林風兜裡永遠掏不完的零食,看似無窮無盡,卻總在不經意間被意外打斷。
這天,蘇婉清正盤膝坐在古樹不遠處,引導著“心火之引”淬鍊自身能量。蒼白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跳躍,與她的呼吸共鳴,使得她周身的氣息越發純淨凝練。經過這段時間的潛心修煉,她對心火的掌控已初窺門徑,甚至能勉強將其融入一些簡單的能量運用中,比如快速烘乾被晨露打溼的柴火,或者精準地點燃銅爐那口有時候不太聽話的灶臺。
林風癱在樹杈上,一邊監督(?)蘇婉清修煉,一邊享受著艾米莉亞遞到嘴邊的、剝好了皮的、產自精靈村落的光水晶葡萄,偶爾點評一句:“火苗穩了點,不像之前跟抽風似的。”“心神沉下去,別老想著控制,要引導。”
艾米莉亞則坐在樹下,面前擺著一個小木墩,上面放著一些需要縫補的衣物(主要是林風那幾件因為各種原因破損的休閒裝)。她的聖光凝聚成細微的光針,牽引著特製的絲線,動作嫻熟而優雅。聖光用於縫紉,大概也只有在她這裡能看到如此“生活化”的應用了。
銅爐在廚房裡叮叮噹噹地折騰著他的新發明——試圖用“淨世蒼炎”的低溫餘熱來發酵一種據說來自深海人魚族的“夢幻氣泡酒”。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的祥和。
直到葉冰瀾部長的再次來訪。
她的臉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難以置信。
“林風閣下,艾米莉亞,蘇專員。”葉冰瀾開門見山,甚至省略了寒暄,“我們……或者說,整個世界,可能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詭異危機。”
她的用詞讓艾米莉亞和蘇婉清都抬起了頭,連樹上的林風都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不是戰爭,不是天災,也不是某個邪神組織。”葉冰瀾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是……‘消失’。”
“消失?”
“對,毫無徵兆的消失。”葉冰瀾語氣沉重,“在過去的一個月裡,全球範圍內,發生了超過三十起‘區域性物質消失’事件。不是破壞,不是湮滅,就是單純的……不見了。比如,西大陸‘機械之城’諾頓的一個著名地標——百米高的‘齒輪鐘樓’,在一陣微弱的、無法分析的能量波動後,連同其所在的基礎,整體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個無比光滑、如同鏡面般的半球形坑洞。東大陸‘翡翠平原’上一片佔地數公頃的麥田,連同土壤層一起消失,同樣留下光滑的坑洞。甚至包括……北大洋深處,一座擁有活躍火山的小島,也在一夜之間憑空蒸發!”
她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幾張衛星圖片和現場勘察照片。那光滑如鏡的坑洞,確實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沒有任何能量殘留,沒有任何空間波動,沒有任何物理或魔法手段能夠解釋這種現象!”葉冰瀾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力感,“協會和古安局聯合了全球最頂尖的科學家、空間學家、能量學專家,甚至請動了幾位隱世的預言系聖域,都一無所獲!這完全超出了我們現有的認知範疇!”
艾米莉亞和蘇婉清看著那些照片,臉色都變得嚴肅起來。這種未知的、毫無邏輯的“消失”,比已知的毀滅性攻擊更讓人感到恐懼。
“有點意思。”樹上的林風不知何時坐了起來,他看著那些照片,尤其是那光滑的坑洞,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這切割面……挺光滑啊,跟用勺子挖冰淇淋似的。”
葉冰瀾:“……” 大佬,您的比喻能不能不要這麼……貼切又驚悚?
“林風閣下,我們懷疑,這並非自然現象,而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或‘現象’所為。它的目的未知,手段未知,威脅等級……無法評估!”葉冰瀾懇切地說道,“我們希望能得到您的幫助,至少……弄清楚這到底是甚麼?”
林風從樹上跳下來,走到葉冰瀾面前,拿過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面滑動,仔細看著那些坑洞的細節和能量分析報告(雖然報告顯示無任何能量殘留)。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個坑洞的圖片上停住,那是在南大陸一片熱帶雨林中消失的一片區域,原地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光滑坑洞,旁邊還有半棵被“切”開的巨樹,斷口同樣光滑如鏡。
林風的鼻子微微動了動,彷彿在隔著螢幕嗅探著甚麼。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了一個有些困惑的表情。
“奇怪……”他喃喃自語,“沒有‘味道’……”
“味道?”葉冰瀾不解。
“任何能量運作,任何規則干涉,哪怕再細微,都會留下‘痕跡’,一種可以被感知的‘資訊味道’。”林風解釋道,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詳細地闡述他的感知方式,“就像炒菜會有油煙,打架會有血腥味。但是這些‘消失’……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它們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現在只是被‘擦掉’了。”
這個解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被“擦掉”?這是甚麼概念?
“前輩,您的意思是……有某種存在,能夠直接修改‘現實’本身?”蘇婉清聲音有些乾澀地問道,這個猜想太過駭人。
“不一定是有意識的存在。”林風摸著下巴,眼神中感興趣的神色越來越濃,“也可能是某種……自然產生的‘規則漏洞’,或者一個我們還沒發現的‘物理常數’突然抽風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非但沒有感到擔憂,反而顯得有些興奮,像是發現了新玩具。
“這東西在哪發生的?帶我去最近的一個現場看看。”林風對葉冰瀾說道。
葉冰瀾心中一喜,連忙道:“最近的一起發生在三天前,位於濱海市以北兩百公里外的‘黑松林’保護區,一片大約足球場大小的林地連同其中的生物一起消失了!”
“走吧。”林風言簡意賅,然後看向艾米莉亞和蘇婉清,“你們也一起。”
艾米莉亞立刻點頭。蘇婉清也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她知道,這很可能是一場比面對“噬神會”更加詭異和危險的未知探索。
林風再次劃開空間,這一次的目標直接鎖定為葉冰瀾提供的座標——黑松林消失現場。
穿過空間裂縫,一股混合著泥土、腐殖質和……一種難以形容的“空無”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那是一個巨大、完美、光滑到令人不適的半球形坑洞,靜靜地鑲嵌在黑松林深處。坑洞的邊緣如同被最精密的儀器切割過,連樹木的年輪紋路都清晰可見,卻突兀地終止在坑壁處。坑洞內部是裸露的、同樣光滑的岩層,沒有任何植被,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甚至連微生物似乎都不存在,死寂得可怕。
陽光照射在坑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更添幾分詭異。
協會的工作人員已經在周圍拉起了警戒線,各種探測裝置對準坑洞,但顯然毫無收穫。
林風走到坑洞邊緣,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控那光滑如鏡的坑壁。
他的手指在坑壁上緩緩移動,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甚麼。
艾米莉亞和蘇婉清緊張地看著他。葉冰瀾也屏住了呼吸。
過了許久,林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更多的卻是……凝重。
“我大概知道是甚麼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是甚麼?”葉冰瀾急忙問道。
林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蘇婉清,問道:“你還記得,在‘初始火源之地’,我們最後幹掉的那個大傢伙,它的力量核心是甚麼屬性嗎?”
蘇婉清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不確定地說道:“是……‘吞噬’與‘混亂’?”
“沒錯,‘吞噬’與‘混亂’。”林風點了點頭,然後指著眼前的坑洞,“但這個,不是‘吞噬’。‘吞噬’會留下能量的‘咀嚼’痕跡,會混亂,會汙染。而這個……”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奇異:“……是‘抹除’。是更加底層、更加絕對的‘否定’與‘歸無’。”
他環顧四周,目光彷彿穿透了森林,看到了更遙遠的地方。
“有甚麼東西……或者某種‘規則’,正在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否定’掉現實世界的一部分。它不是破壞,而是……直接將‘存在’本身,變成了‘不存在’。”
他看著臉色發白的葉冰瀾和兩女,嘴角卻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看來,光是消化上一頓大餐還不夠。這次,咱們可能得面對一個……沒有‘味道’的對手了。”
(新的危機悄然降臨,“區域性抹除”事件頻發,現實本身遭遇未知威脅!林風大佬發現端倪,“抹除”之力超越認知!沒有味道的對手,無法理解的現象,一場關乎世界“存在”根基的終極謎題,等待著這支傳奇小隊去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