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爐體內的“血鏽詛咒”被林風當零食嚼了之後,後山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但這份寧靜之下,暗流湧動。
銅爐對林風的忠誠度直接爆表,恨不得把林風當祖宗牌位供起來,每天研究菜譜更加賣力,那口融合了“淨世蒼炎”的烤爐也被他伺候得服服帖帖,烤出來的雷音貝終於達到了林風“馬馬虎虎,能吃”的標準,讓後山時不時飄蕩起令人垂涎的異香。
艾米莉亞的心態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蘇婉清帶來的危機感並未完全消失,但轉化為了更強的動力。她不再僅僅滿足於處理食材和打理雜務,開始更加系統地鑽研聖光之力的各種應用,甚至向林風請教——雖然大多數時候得到的回應是“別打擾我睡覺”或者“這種問題你自己想”,但偶爾林風心情好時,隨口提點的一兩句,都讓她有茅塞頓開之感。她的聖光變得更加凝練、靈動,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林風那“摸魚領域”萬法不侵的韻味。
九號依舊是最忠實的記錄者和氣氛組,論壇上“風聖cp”的日常更新得飛起,偶爾還會偷偷上傳一些銅爐被烤爐燻得滿臉黑、或者艾米莉亞練習聖光時不小心把自己炸成小白毛的“珍貴影像”,惹得校內論壇一片歡樂。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萬籟俱寂,連古樹都彷彿陷入了沉睡。只有銅爐那口特殊的烤爐,還閃爍著溫順的蒼白色火焰,如同夜明珠般點綴著黑暗。
突然,烤爐中的“淨世蒼炎”毫無徵兆地搖曳了一下,火苗竄高了一寸,散發出一種警惕的波動。
幾乎同時,古樹杈上,林風睜開了眼睛。那雙平日裡慵懶半闔的眼眸,在夜色中清澈得如同寒潭,倒映不出任何星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緩緩坐起身,目光投向濱海市遠郊的某個方向,那裡是……“環球超凡地理與遺蹟保護協會”的一個重要分部所在地,也是之前那三名從風暴島救回來的隊員進行深度檢查和隔離的地方。
“嘖,沒完沒了。”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縷青煙,消失在樹杈上。
……
協會分部,地下三層,高度戒嚴的醫療觀察區。
李維,那個曾被“淨世蒼炎”侵蝕手臂的年輕隊員,正躺在隔離病房的床上,睡得並不安穩。他的手臂雖然被林風間接治好,但精神上受到的衝擊和體內殘留的細微汙染,仍需長時間觀察和調理。
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剛剛完成一輪巡檢,一切資料正常。
但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李維病床旁邊的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沒有聲音,沒有能量警報,三個穿著與之前追殺銅爐之人同款黑色勁裝、戴著金屬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們的氣息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為首一人,面具下的眼睛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他伸出手指,指尖繚繞著絲絲縷縷的血色鏽跡般的能量,緩緩點向李維的額頭。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透過這個接觸過“淨世蒼炎”和風暴島核心秘密的隊員,溯源追蹤,甚至可能將其轉化為新的“詛咒信標”。
就在那蘊含著“血鏽詛咒”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李維面板的剎那——
“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來偷雞摸狗。”、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在密閉的隔離病房內響起。
三個黑衣人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為首那人指尖的血色能量瞬間潰散。他們駭然轉頭,只見病房角落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林風靠著牆壁,雙手插在兜裡,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正打著哈欠看著他們。
“你……你是誰?!”為首的黑衣人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他們潛入此地,動用了最高階別的隱匿秘法,自信連協會的S級探測器都能避開,怎麼可能被人無聲無息地摸到身邊?!
“我是誰不重要。”林風揉了揉眼睛,似乎覺得站的有點累,乾脆順著牆壁滑坐到了地上,姿態更加懶散,“重要的是,你們吵到我休息了。”
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尤其是在他們身上那濃郁的“鐵鏽與血腥”氣息上停留了一瞬,鼻子微微動了動。
“嗯,味道比之前那個‘零食’濃一點,但還是那股子令人不愉快的味兒。”他評價道,彷彿在品鑑劣質香料。
三個黑衣人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同時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能如此輕易看穿他們隱匿、並悄無聲息出現在這裡的人,絕對是大敵。
“殺!”為首黑衣人當機立斷,低喝一聲。三人身上同時爆發出濃烈的暗紅色光芒,整個病房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汙濁,牆壁和儀器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鏽跡,一種足以侵蝕靈魂、腐化能量的領域瞬間張開——血鏽領域。
然而,這足以讓同級高手瞬間失去戰鬥力的領域,在觸及林風周身三尺時,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牆壁,不得寸進。那汙穢血腥的力量,甚至連讓林風的衣角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林風依舊坐在地上,甚至又打了個哈欠。
“領域?花裡胡哨的。”他抬起一隻手,對著三人張開的“血鏽領域”,輕輕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沖的光華。
就像是一個頑童,隨手捏碎了一個肥皂泡。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漏氣般的聲響。
那濃稠的暗紅色領域,連同其中蘊含的腐蝕效能和瘋狂意念,在林風這隨手一握之下,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碾過,瞬間崩潰、消散、化為虛無。
三個黑衣人如遭雷擊,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駭然。
這怎麼可能?!他們的合擊領域,就算面對古安局的封印小隊也能抗衡片刻,竟然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捏碎了?!
這根本不是力量層次的差距,這是……維度上的碾壓。
“怪……怪物!”一個黑衣人失聲尖叫,轉身就想撕裂空間逃跑。
但他剛有所動作,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不僅僅是身體,連思維、連體內的能量,都彷彿被凍結了一般。整個病房的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而絕對的力量徹底凝固。
只有林風還能動。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三個如同琥珀中昆蟲般的黑衣人面前。
他挨個打量了一下他們,尤其是那個為首的面具人。
“你們身上,有股讓我有點熟悉又討厭的味道。”林風伸出手指,點在那個為首黑衣人的面具上。
咔嚓。
金屬面具如同紙糊般碎裂,露出一張蒼白而扭曲的中年男人的臉。他的瞳孔是徹底的暗紅色,如同乾涸的血痂。
林風的手指沒有接觸他的面板,但一股無形的意念已經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瞬間侵入了他的靈魂深處,翻閱著他的記憶。
無數破碎、混亂、充滿血腥與瘋狂的畫面閃過……神秘的祭壇……扭曲的嘶吼……對“神孽”力量的崇拜與追求……一個被稱為“主上”的模糊身影……以及,一個明確的目標——收集與“饕餮閣”相關的一切遺物和知識,尤其是《萬燴譜》和……能操控“淨世蒼炎”的存在。
“哦,‘噬神會’?名字挺中二。”林風得到了想要的資訊,收回了手指。
那為首的黑衣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軟倒在地,眼神空洞,已然變成了白痴。林風的搜魂,簡單粗暴,直接碾碎了他的意識。
另外兩個黑衣人雖然不能動,但目睹了這一切,恐懼得幾乎要靈魂出竅。
林風看都沒看他們,只是對著空氣說道:“剩下的垃圾,你們處理一下。”
話音落下,病房的門被推開,葉冰瀾帶著一隊全副武裝、臉色凝重的協會精英衝了進來。他們顯然是被這裡的異常能量波動(主要是林風捏碎領域時洩露的一絲)驚動了。
當看到病房內的景象——三個明顯是“噬神會”精銳的潛入者,一個變成白痴,兩個被無形力量禁錮,而林風則一副“我剛溜達過來”的悠閒模樣——葉冰瀾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林風閣下……多謝出手。”葉冰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指揮手下迅速控制住那兩名黑衣人(禁錮在他們靠近時自動解除了),並檢查李維的狀況。
“下次這種守夜抓老鼠的活兒,別指望我。”林風懶洋洋地擺擺手,身影逐漸變淡,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餘音在病房內迴盪,“記得把場地打掃乾淨,血腥味太重,影響食慾。”
葉冰瀾看著空蕩蕩的角落,又看了看地上那個變成白痴的“噬神會”頭目,苦笑一聲。這位大佬,解決足以引發一場地震的危機,理由竟然只是“吵到他休息”和“影響食慾”?
她立刻下令:“最高戒嚴!徹查分部所有人員!啟動對‘噬神會’的全面反制預案!還有……”她頓了頓,補充道,“以協會最高許可權,封鎖今晚所有相關資訊,尤其是關於林風閣下的部分,列為絕密!”
她很清楚,“噬神會”的滲透和這次行動的失敗,意味著衝突已經升級。而林風的存在,是他們這邊一張無法估量的王牌,也是……最不穩定的因素。
……
後山,古樹杈上。
林風重新癱回老位置,彷彿只是起夜上了個廁所。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卻回放著從那個黑衣人記憶中看到的、關於“噬神會”終極目標的片段。
“收集‘神孽’之力……召喚‘主上’……重啟‘饕餮閣’?”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聽起來,好像會很有意思的樣子。”
“不過,前提是……別再來打擾我吃飯睡覺。”
他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很快變得均勻悠長。
彷彿剛才那隨手碾碎領域、搜魂滅敵、震懾整個協會分部的事情,真的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夢遊。
只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令人心悸的“鐵鏽與血腥”味,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幻。
而這味道,也預示著,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深夜快遞送達:三名“噬神會”精英,附贈記憶碎片若干。林風大佬簽收方式:捏碎領域,搜魂滅識,垃圾打包一氣呵成。理由:吵我睡覺,影響食慾。協會葉部長表示:大佬威武,但善後壓力很大!“噬神會”的終極野心初露端倪,一場圍繞“神孽”與“饕餮閣”的暗戰,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