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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雙人床爆改單人床

2025-12-15 作者:宙火

“哐當——!”

那個印著“老王沙縣”紅字的超大號保溫桶,像個被扔出來的炸彈,砸在病房中央,蓋子崩飛,裡面那桶顏色詭異、劇烈翻滾冒泡、散發著無法形容的霸道刺鼻氣味的“超級加倍版酸辣湯汁”潑灑出來。

那味兒……絕了!

像是把全世界的辣椒、陳醋、花椒、生薑、大蒜還有某種不可名狀的焦糊物質扔進高壓鍋裡熬煮了三天三夜,又兌進了半噸滾燙的岩漿。辛辣、酸爽、滾燙、嗆鼻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差別攻擊的化學武器級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病房。

“咳咳咳!”

“嘔——!”

“這甚麼玩意兒?!”

就連被禁錮的葉冰瀾和被領域壓制的“園丁”,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味道衝得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哈哈打了個噴嚏,翠綠的毛髮都炸了起來。

艾米莉亞被嗆得眼淚直流,卻死死護在林風床前。林風更是被這熟悉又離譜的霸道味道一衝,差點把剛才那點紅油抄手全吐出來,支撐領域的意念都晃了一下。

“哪個天殺的王八蛋敢在學校裡熬毒?!還他孃的用老子的鍋?!這味兒不對!火候差了十萬八千里!簡直糟蹋東西!給老子滾出來!!!”

夜空中那如同滾雷般的蒼老怒吼,帶著一股子市井潑婦罵街的潑天怒火,震得病房玻璃窗嗡嗡作響,甚至蓋過了能量碰撞的餘音。

話音未落。

呼——!

一陣疾風颳過病房那個破開的大洞,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保溫桶旁邊。

來人是個老頭。頭髮亂得像被十級風吹過的鳥窩,鬍子拉碴,穿著一身沾滿了各種油汙、顏料、甚至還有幾個焦黑破洞的灰色舊長袍,腳上趿拉著一雙快磨平底的人字拖。他臉上架著一副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鏡,鏡片後面一雙小眼睛卻亮得嚇人,此刻正噴著怒火,死死盯著地上那攤還在“咕嘟”冒泡的詭異湯汁。

老頭根本無視了病房裡劍拔弩張的局勢,也無視了那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園丁”,他像個被偷了祖傳秘方的老廚子,氣得跳腳,指著那攤湯汁破口大罵:

“敗家子!混賬東西!辣椒油炸過頭了!糊了!懂不懂?!陳醋是哪年的次貨?酸得一點層次都沒有!還有這姜!老薑!老薑知道嗎?不是你們這幫小兔崽子隨便拿塊生薑就能糊弄的!火候!最關鍵的火候!這頂多算洗鍋水!也敢叫酸辣湯?!老子的名頭就是被你們這種半吊子敗壞的!”

他罵得唾沫橫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甚至還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那滾燙的湯汁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隨即露出一個被噁心到的表情:“呸!還有股子下水道的餿味!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往裡面加料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行為藝術般的老頭給整懵了。

葉冰瀾冰藍色的眼眸裡充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她認出了這位——濱海大學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脾氣古怪到極點的老校長,諸葛庖丁!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因為一桶湯暴跳如雷?

“園丁”面具下露出的半張臉,眉頭緊緊皺起。他從那老頭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就像個普通的瘋癲老乞丐。但……能無聲無息出現在這裡,還能無視他剛才佈下的部分空間隔絕……絕對不簡單。尤其是那桶湯……那味道竟然讓他體內運轉遲滯的法則力量,又凝澀了幾分?!

林風也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老頭。這老爺子……猛人啊!當著“園丁”這種恐怖存在的面指點江山罵街?關鍵是……他罵得好像還有點道理?那湯味兒……確實聞著有點……嗯……失敗?

只有艾米莉亞,在最初的錯愕後,碧藍(夾雜著金紅)的瞳孔猛地亮了起來。她想起了翠花嬸子,想起了那碗把她從淨化透支邊緣灌醒的、霸道不講理的酸辣湯。這老爺爺……是同行?!而且看起來……更厲害?!

諸葛庖丁罵了半天,似乎才終於注意到病房裡的慘狀和詭異的氣氛。他扶了扶厚厚的眼鏡片,小眼睛滴溜溜地掃過被禁錮的葉冰瀾,掃過體型變大的哈哈,掃過渾身光焰明滅不定、嘴角溢血的艾米莉亞,最後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個快要油盡燈枯、卻還在死撐領域、嘴角抽搐看著他的林風身上。

“咦?”諸葛庖丁的小眼睛在林風身上頓了頓,鼻翼抽動了兩下,像是聞到了甚麼極其感興趣的味道,臉上怒容瞬間被一種看到稀有材料的好奇取代,“小子,你身上甚麼味兒?又懶又沉……還摻了點……嗯?聖女味兒?狗味兒?冰碴子味兒?大雜燴啊?這湯底……有點意思!”

林風:“……” 我日您大爺的湯底!

諸葛庖丁的目光又掃過地上那攤來自“園丁”的、被林風領域壓制得如同蝸牛爬的暗綠汙染能量,嫌棄地撇撇嘴:“看看!看看!就是這餿味!壞了一鍋好湯!哪來的廚餘垃圾也敢往裡扔?!”

他終於把目光轉向了場中唯一還站著、氣息最危險的“園丁”,小眼睛眯了起來,語氣變得很不耐煩:“喂!那個戴面具裝蒜的!這餿水是你熬的?跟你說了多少遍了!熬湯呢,心要靜!手要穩!火候要準!你看看你熬的這是甚麼東西?毒不死人噁心死人!趕緊的,自己倒了,別在這兒礙眼!”

他這話說得,跟訓斥食堂裡打飯手抖的學徒工一模一樣。

“園丁”面具下的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人當成不會熬湯的學徒訓斥,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一股冰冷的殺意,混合著被羞辱的慍怒,終於取代了之前的謹慎。

“找死!” “園丁”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再猶豫,哪怕頂著那詭異的領域壓制,他也要先捏死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老瘋子。

他那隻凝聚著恐怖法則符文的手,猛地調轉方向,帶著令人窒息的汙穢與死寂氣息,朝著諸葛庖丁……狠狠抓去。速度雖然被領域減慢,卻依舊快得驚人。

“小心!”艾米莉亞失聲驚呼。

葉冰瀾瞳孔猛縮。

林風也下意識地想催動領域加強壓制。

然而,諸葛庖丁卻像是根本沒看到那致命的攻擊。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園丁”出手時,從袖口掉落下的一小片……乾枯的、形狀奇特的暗紅色植物葉片吸引了。

“嗯?”諸葛庖丁的小眼睛猛地一亮,如同發現了珍寶,竟然無視了那隻抓向他頭顱的、足以撕裂法則的手,猛地彎腰,以完全不符合他老態龍鍾形象的敏捷,一把將那片乾枯葉片撿了起來,湊到厚眼鏡片前仔細觀看。

“這是……‘地獄椒’的伴生葉?年份夠老啊!這品相……難得!難得!”他嘖嘖稱奇,完全沉浸其中,“可惜……採摘手法太糙!晾曬的火候也不對!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園丁”那致命的一抓,眼看就要碰到諸葛庖丁亂糟糟的頭髮。

就在這時。

諸葛庖丁像是嫌棄“園丁”的手擋了他看葉片的光,極其隨意地、如同驅趕蒼蠅般,抬起那隻沾滿了油汙和顏料的手,對著“園丁”抓來的手腕……輕輕一拂。

沒有能量波動。

沒有法則光芒。

甚至……都沒有碰到“園丁”的手腕。

只是那麼隨意地一拂。

“園丁”那隻凝聚了恐怖力量、足以撕裂合金的手,如同被無形的、最精準的庖丁解牛刀劃過,所有凝聚的法則力量、汙穢能量,瞬間……土崩瓦解,消散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園丁”整個人,如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的巨力推了一把,踉踉蹌蹌地、“噔噔噔”連退了七八步,一直退到牆邊,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臉上的面具“咔嚓”一聲,徹底碎裂,露出一張蒼白、英俊卻寫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的臉。

全場再次死寂。

葉冰瀾的冰塊臉徹底崩裂,嘴巴微張。

艾米莉亞忘了呼吸。

連林風都忘了維持領域,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操?

這老爺子……甚麼來頭?!

諸葛庖丁卻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依舊低著頭,愛不釋手地研究著手裡那片乾枯葉子,嘴裡還嘟囔著:“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要是用老文火慢焙三個時辰,再去掉這焦苦的尾氣……絕對是提味的神來之筆……”

“園丁”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諸葛庖丁的眼神,已經從驚駭變成了深深的恐懼和忌憚。

剛才那一下……根本不是能量層面的對抗,而是……規則。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更高階的、類似於“概念抹除”的規則力量。這老傢伙……到底是甚麼怪物?!

諸葛庖丁終於研究完了葉子,小心翼翼地將它收進袍子口袋裡,這才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看向臉色蒼白的“園丁”,語氣更加不耐煩:“還杵這兒幹嘛?等著老子請你喝洗鍋水?滾蛋!別耽誤老子研究新湯譜!”

“園丁”死死咬著牙,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恐懼感交織。他知道,今天有這個詭異的老頭在,任務絕對無法完成了!甚至……自己都可能栽在這裡!

他極其不甘地、怨毒地看了一眼被艾米莉亞護在身後的林風,又深深看了一眼諸葛庖丁,似乎要將他的樣子刻在心裡。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領教了。告辭。”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如同融入陰影般,變得模糊,下一刻,便徹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病房裡一片狼藉和那令人窒息的味道。

強敵……就這麼被罵走了?

所有人都還有一種不真實感。

諸葛庖丁卻像是趕走了一隻蒼蠅,注意力又回到了那桶失敗的“湯”上,唉聲嘆氣,痛心疾首。

就在這時——

“噗——!!!”

一直強撐著的林風,在“園丁”消失、心神一鬆的瞬間,再也壓制不住反噬,猛地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淤血,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周身的絕對摸魚領域瞬間潰散。

“林風!”艾米莉亞魂飛魄散,撲上去抱住他下滑的身體,感受到他體內氣息迅速衰弱,急得眼淚再次湧出,“老爺爺!求求您!救救他!他……他快不行了!”

諸葛庖丁被打斷思緒,不滿地皺皺眉,這才慢悠悠地走到病床邊,小眼睛上下打量著氣息奄奄的林風,又湊近聞了聞。

“嘖……”他撇撇嘴,“本源透支,靈魂震盪,經脈裡還摻了亂七八糟的毒餡兒……這鍋湯……真是爛得沒法看了。”

話雖這麼說,他卻伸出那髒兮兮的手指,快速地在林風胸口、額頭幾個位置點了幾下。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卻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每一次點下,林風身體的顫抖就輕微一分,臉色也似乎好轉了一絲。

“死不了。”諸葛庖丁收回手,在身上擦了擦,語氣依舊嫌棄,“就是這鍋底廢得太厲害,得花時間慢慢溫養。嗯……得用文火……還不能用普通柴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旁邊因為能量耗盡、重新變回小奶狗大小、正蹭著艾米莉亞腳邊嗚嗚咽咽的哈哈,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綠光(饞的?)。

哈哈猛地打了個冷顫,驚恐地躲到了艾米莉亞身後。

諸葛庖丁又看向艾米莉亞,鼻翼抽動:“唔……你這女娃子倒是個好灶臺……就是火候太猛,容易把鍋燒穿……得配個懶點的鍋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林風身上,摸了摸下巴:“嗯……懶是懶了點,當個鍋蓋倒是剛剛好……”

艾米莉亞聽得雲裡霧裡,但聽到“死不了”三個字,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她緊緊抱著林風,感受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淚水止不住地流。

諸葛庖丁似乎做出了甚麼決定,一拍大腿:“行了!這倆小崽子,老子帶走了!”

他根本不給葉冰瀾和艾米莉亞反應的時間,大手一揮。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捲起林風、艾米莉亞,還有嚇得嗷嗷叫的哈哈。

下一刻,三人的身影連同那個罵罵咧咧的老頭,一起憑空消失在了病房裡。

只留下一地狼藉,一個破碎的保溫桶,一攤詭異的湯汁,以及……

目瞪口呆、還沒從一連串變故中回過神來的葉冰瀾。

還有病房中央……

那張孤零零的、無比扎眼的……

雙人病床。

葉冰瀾看著空蕩蕩的病房,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詭異味道和空間波動,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茫然”和“心累”的表情。

她默默地拿出通訊器,接通後勤處,用毫無波瀾的聲音說道:

“喂?後勤處嗎?”

“對,還是我。”

“雙人床……不用了。”

“麻煩……改成一張。”

“要……結實點的單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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