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亞的意識之海。神明降臨的戰場。
當林風那浩瀚如宇宙本源、霸道如創世意志的意念洪流,順著相貼的額頭,轟然闖入艾米莉亞的意識空間時,這裡已非之前的寧靜星海。
一片汙穢的翡翠色,如同蔓延的瘟疫,汙染了大半空間。原本純淨的能量流變得粘稠、滑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無數扭曲的、如同腐爛神經根鬚般的翡翠色觸手,從空間的裂縫中鑽出,瘋狂地揮舞、纏繞,試圖將艾米莉亞那如同風中殘燭的核心意識光團徹底吞噬、同化。觸手中心,隱約可見蘇茜那張因極致怨毒和瘋狂而徹底扭曲的臉龐虛影,她無聲地尖嘯著,驅動著孢子釋放出更猛烈的侵蝕之力。
“艾米莉亞——!!” 蘇茜的殘念在意識層面發出尖銳的嘶鳴,充滿了嫉妒、不甘和毀滅一切的瘋狂,“憑甚麼?!憑甚麼你能得到他的庇護?!得到這力量?!你只是鑰匙!是工具!和我一樣!和我一樣啊!!” 翡翠觸手更加狂暴地絞殺向那團微弱的光!
艾米莉亞的意識光團劇烈地閃爍、搖曳,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哈哈那微弱的空間守護波動,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在狂潮般的侵蝕下苦苦支撐,隨時可能破滅。
就在這絕望之際——
轟!!!
一片無法形容其璀璨、無法度量其浩瀚的白金光輝,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瞬間撕裂了這片汙穢的翡翠地獄,降臨於此。
光芒的中心,並非林風的外在形象,而是一尊頂天立地、由純粹意志和白金能量構成的…神明虛影。
祂的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如同燃燒著白金烈陽的毀滅漩渦,冰冷地俯瞰著這片被汙染的空間。祂的身軀由流淌的規則符文構成,每一步踏出,都讓這片被孢子強行扭曲的意識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滾、出、去。” 神明虛影發出震盪整個意識空間的意志轟鳴,每一個字都如同創世神錘,狠狠砸向那些瘋狂扭動的翡翠觸手。
嗡——!
恐怖的規則之力隨著意志降臨,那些接觸到白金光輝的翡翠觸手,如同遇到剋星的汙雪,發出“嗤嗤”的哀鳴,瞬間被灼燒、淨化、寸寸斷裂。孢子釋放的侵蝕意念,在這絕對的光輝面前,如同沸湯潑雪,瞬間消融。
“不——!!” 蘇茜的殘念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尖叫,那張扭曲的臉龐虛影在白金光輝的照耀下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潰散,“這是我的!她的意識!她的身體!是開啟‘源初’的鑰匙!是我的!!” 她瘋狂地調動孢子最深層的能量,試圖在白金光輝中開闢出一片汙穢的“淨土”,更多的翡翠根鬚從意識空間深處鑽出,帶著更深的怨毒反撲。
神明虛影那雙白金漩渦眼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面對這垂死的反撲,祂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祂只是…抬起了那由純粹意志構成的手指。
對著蘇茜殘念和其依附的孢子核心,極其隨意地…凌空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
只有一道細微到極致、卻彷彿蘊含了宇宙終極“否定”規則的白金光線,從指尖射出。
這道光線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層層疊疊的翡翠觸手防禦,如同命運本身,精準地…點在了蘇茜那張瘋狂扭曲的臉龐虛影的眉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蘇茜殘念所有瘋狂的尖叫、怨毒的詛咒、不甘的咆哮,瞬間戛然而止。
她臉上那極致的扭曲和怨毒,如同破碎的鏡子,寸寸龜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固的、難以置信的…茫然。彷彿在這一刻,那被瘋狂和仇恨徹底淹沒的、屬於“蘇茜”本身的意識,被這終極的“否定”之光,短暫地喚醒了一瞬。
她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狂暴的翡翠能量和白金光輝,看到了那被神明虛影牢牢守護在身後的、屬於艾米莉亞的溫暖光團。
一絲極其微弱、近乎幻覺的、帶著童年般純淨的疑惑,如同最後的漣漪,在她即將徹底消散的意念中盪開:
“…姐…姐…?”
下一秒。
噗。
如同肥皂泡破裂的輕響。
蘇茜的殘念虛影,連同她所依附的、那枚瘋狂搏動的孢子核心,以及這片意識空間內所有汙穢的翡翠觸手、粘稠的侵蝕能量…在這道蘊含了終極“否定”的白金光線照耀下,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沒有殘留的怨念。只有一片被白金光輝徹底淨化、重歸純淨的…意識空間。
神明虛影緩緩收回手指。祂的目光,終於從那片湮滅的虛無移開,落在了身後那團雖然微弱、卻已不再被汙染侵蝕、正逐漸恢復穩定的艾米莉亞核心意識光團上。
白金的光輝變得柔和,如同溫暖的潮汐,輕輕包裹住那團光。
現實,“海神號”甲板。塵埃落定,微光永恆。
林風抵在艾米莉亞額頭上的頭顱猛地抬起。覆蓋兩人的璀璨白金光輝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沒入他體內。他那雙化為毀滅漩渦的翡翠色眼眸,也緩緩褪去,重新顯露出深邃如夜的黑色瞳孔,只是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如釋重負。
“咳咳…” 艾米莉亞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林風懷裡。她後頸上那妖異蔓延的翡翠紋路,如同遇到陽光的冰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淡化、消失,最終只留下一個微不可察的淡粉色小點。
她的意識如同從深海中掙扎浮出,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深深的疲憊。剛才意識空間那毀天滅地的神明之戰,雖然被林風的意志隔絕了大部分衝擊,但那瀕臨毀滅的冰冷和最終被溫暖光輝包裹的瞬間,依舊深深烙印在她靈魂深處。
她抬起頭,碧藍的眼眸還有些失焦,卻精準地捕捉到了林風眼中那抹未散的疲憊和擔憂(雖然被他掩飾得很好)。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安全感交織在一起,讓她不顧身體的虛弱,伸出雙臂,再次緊緊環抱住林風勁瘦的腰身,將臉深深埋進他帶著硝煙和陽光氣息的胸膛。
“風哥…”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的微顫,“…謝謝…”
林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低頭,看著懷中如同受驚小獸般瑟瑟發抖、卻又死死抱著他的艾米莉亞,感受著她溫熱的呼吸拂過胸膛,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無聲地收緊,將她更緊密地禁錮在自己懷裡。這一次,動作不再粗暴,而是帶著一種笨拙的、不容置疑的守護。
“…嗯。” 依舊是那言簡意賅的單音,卻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有力量。
哈哈搖搖晃晃地爬過來,蹭了蹭艾米莉亞的小腿,又討好地用溼漉漉的鼻子碰了碰林風的褲腳,發出嗚嗚的撒嬌聲。皮毛下的翡翠流光重新變得柔和穩定,彷彿剛才的爆發從未發生。
月光依舊溫柔地灑在相擁的兩人和依偎的小狗身上。海風拂過,帶著劫後餘生的寧靜。藤蔓在角落舒展著翠綠柔韌的葉片,發出細微的、滿足的窸窣聲。整片新生島的廢墟,彷彿都沉浸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微光永恆的靜謐之中。
全球聯合指揮部。資料狂潮與“核平”烏龍。
死寂。指揮部內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大螢幕上,那片代表蘇茜和核彈發射基地的湮滅空洞依舊觸目驚心。而另一個螢幕上,代表林風和艾米莉亞生命體徵及能量讀數的曲線,在經歷了驚心動魄的劇烈波動後,終於緩緩歸於一種前所未有的…完美和諧與穩定。
“報…報告將軍!” 首席分析師的聲音帶著哭腔般的激動和難以置信的顫抖,“孢…孢子生命訊號…徹底消失!聖女艾米莉亞意識汙染指數歸零!生命體徵穩定!能量核心…正在快速恢復!”
“目標林風能量讀數…無法解析!峰值…爆表!但…但穩定性…前所未有!與聖女能量核心形成…永久性完美共鳴迴圈!能量等級…無法估量!我們…我們可能見證了…某種…生命形態的終極躍遷?!”
威爾遜將軍看著螢幕上那緊緊相擁的身影,聽著分析師語無倫次的報告,老淚縱橫,激動得渾身顫抖。贏了!世界…保住了!聖女的鑰匙…也保住了!關鍵是…風哥的心情…看起來史無前例的好(?)!
“快!記錄!分析!這‘永久性完美共鳴迴圈’!這將是人類…不!是宇宙和平的終極保障!” 將軍聲音嘶啞卻亢奮,“通知後勤部!立刻!馬上!準備最高規格的…”
話音未落!
嗚——嗚——嗚——!!!
一陣比之前核彈警報更加淒厲、更加尖銳、彷彿末日降臨的全球警報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指揮部的狂喜氛圍!所有螢幕瞬間被刺目的血紅色覆蓋!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能量爆發!源頭:新生島!”
“警告!能量強度超越所有已知閾值!正在指數級攀升!”
“警告!空間穩定性…宇宙常數…出現不可預測波動!疑似…終極規則武器啟動?!世界…不!宇宙要毀滅了?!!”
整個指揮部瞬間陷入比核彈來襲時更加恐怖的混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超越理解的警報嚇傻了!剛剛還在慶祝,下一秒就要迎接宇宙末日?!
“風哥!風哥他要幹嘛?!捏爆地球嗎?!” 九號驚恐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響起。
威爾遜將軍臉色慘白如紙,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依舊緊緊相擁、似乎甚麼都沒做的兩人,再看看旁邊螢幕上那瘋狂飆升、已經變成亂碼的能量讀數,一個荒謬又無比可能的念頭閃過腦海。
“等等!別慌!” 將軍猛地大吼,聲音劈叉,“分析能量屬性!快!”
技術員們手忙腳亂地操作。幾秒鐘後,一個更加驚恐又帶著極致荒謬的聲音響起:
“報…報告!能量屬性分析…極度複雜!但核心波動…與…與聖女艾米莉亞高度同源!且…且充滿了…呃…‘滿足’、‘安定’、‘歸屬’…等正向情緒波動?!能量爆發原因…疑似…疑似是目標林風…情緒過於…‘穩定’和…‘滿足’?!導致體內那終極能量…無意識洩露?!”
指揮部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以…這差點引發宇宙常數崩潰、嚇得全球拉響終極警報的恐怖能量波動…只是因為…風哥抱著聖女…抱得太舒服、太滿足、能量自動外洩了?!
威爾遜將軍看著螢幕上那對“宇宙核平”的始作俑者,再看看周圍一片狼藉、嚇掉半條命的部下,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他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力氣,對著通訊器下達了最後一條指令,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生無可戀:
“通知全球…解除警報。”
“代號:‘宇宙級狗糧’誤報事件。”
“另外…給那對祖宗…送張雙人床過去…要…要能承受宇宙級能量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