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島,“海神號”艦長套房。笑容危機後的寧靜(假象)。
林風大爺的“摸魚”生活似乎進入了新紀元。那部螢幕碎裂的幻影手機依舊是他的掌中寶,但窗外的藤蔓兄弟明顯“懂事”了不少,不再試圖偷連熱點,而是學會了在林風打團時用葉片模擬技能光效當氛圍組(雖然依舊被嫌棄“擋視野”)。
最大的變化,來自他的“專屬多功能掛件”。
艾米莉亞感覺自己像個被全世界捧在手心的…吉祥物?不,是“戰略級笑容武器”。
自從指揮部那個喪心病狂的“笑容充電”計劃啟動,她的生活就徹底魔幻了。
清晨,她剛在艦橋破損的舷窗邊伸個懶腰,一架印著卡通笑臉標誌的無人機就精準空投下一個保溫箱。開啟一看:全球空運的頂級可頌、鑲金邊的貓屎咖啡(她明明只提過一次喜歡咖啡!)、還有一張手寫卡片:“願您擁有微笑的一天!——您忠實的後勤保障部-笑容特勤組”。
中午,她想去甲板透透氣。剛走到門口,九號就跟變戲法似的捧出一把遮陽傘,傘面上印著“(^▽^)”的巨型表情包,旁邊還跟著兩個表情嚴肅、但穿著印有“保持微笑”口號T恤的衛兵,美其名曰“陽光明媚,防止聖女中暑影響心情指數”。
傍晚,她想安靜看會兒書。結果,一臺經過特殊消音處理、投影畫面卻亮瞎眼的家庭影院系統被悄悄安裝在角落。播放列表自動推送:《憨豆先生精選集》、《全球萌寵沙雕瞬間TOP100》、《拯救不開心:人類歷史上最爆笑失誤》…… 旁邊還貼心地放著一大桶爆米花和寫著“笑口常開”的奶茶。
更離譜的是工資。她的個人終端每天都會收到一條加密資訊:“今日全球和平指數關聯心情繫數:SSS級!工資已按‘宇宙拯救者·笑容戰神’檔位發放,請查收。”後面跟著一長串讓她數到眼花也數不清多少個零的數字。
艾米莉亞看著終端裡那串天文數字,再看看床邊那本翻了幾頁的《存在主義與末世哲學》,第一次對“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產生了深刻的懷疑。現在,她的笑容才是真正的硬通貨,能買下一個小國的那種。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風,依舊癱在他的抱枕王座上,對此似乎毫無反應。他依舊沉迷遊戲,啃著空運來的沙縣雙倍鴨腿飯(指揮部終於開竅,把老王和他的爐灶一起“請”上了島,在甲板搭了個“沙縣國際(新生島)分店”),偶爾嫌棄藤蔓太菜。
只有艾米莉亞自己知道,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現在。
她正坐在床邊執行“手腕黃金接觸點”的充電任務。林風在打一場關鍵的排位賽,眉頭微蹙,手指翻飛。艾米莉亞的目光落在他專注的側臉,想起早上那杯過分奢華的咖啡和九號那搞笑的遮陽傘,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了一下。
就是這極其細微的一個弧度。
手腕接觸點傳來的能量波動,瞬間像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盪開一圈極其清晰、帶著暖意的漣漪。林風劃拉螢幕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雖然遊戲操作沒停,但他緊蹙的眉頭卻奇異地舒展了一點點,連帶著周身那股懶散中帶著點不耐煩的氣場,都柔和了些許。
艾米莉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清晰地感覺到了!她一個小小的、甚至算不上笑容的嘴角上揚,竟然真的能影響到他體內那個深不可測的“摸魚系統”?!
這個認知讓她臉頰微熱,同時又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隱秘的掌控感。她偷偷抬眼,想觀察林風的反應。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半眯著的、帶著點探究意味的眼睛裡——林風不知何時,竟然從激烈的遊戲畫面中短暫地分出了一絲注意力,正斜睨著她。
“笑…笑甚麼?” 他的聲音帶著打遊戲時的專注微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好像被抓包的不是艾米莉亞,而是他自己。
艾米莉亞被抓個正著,臉頰“騰”地燒起來,慌亂地移開視線,手指下意識地在他手腕上收緊了一點。“沒…沒甚麼,想到…想到早上那個傘…” 她小聲解釋,聲音細若蚊吶。
林風的目光在她緋紅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鼻子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沒再追問,重新投入戰鬥。只是艾米莉亞感覺到,手腕接觸點的能量流,似乎比剛才更平穩、更…熨帖了?像冬日裡曬著暖陽。
一種奇異的、帶著甜味的電流,無聲地在兩人相觸的肌膚和安靜的空氣中流淌。
全球聯合指揮部,“笑容充電”作戰中心(原最高機密會議室)。
這裡的氣氛比應對全球植物暴走時還要緊張肅穆。巨大的環形螢幕上,不再是衛星雲圖或能量波動曲線,而是被分割成無數小格,實時播放著來自全球各地、經過指揮部“笑容特勤組”精心篩選的“快樂源泉”:
北極科考站,一群裹成粽子的科學家在極光下笨拙地跳著企鵝舞。
熱帶雨林,一隻小猴子對著鏡頭做鬼臉,然後被香蕉滑倒。
某國議會,嚴肅的老議長假髮被風吹跑,露出鋥亮的光頭,全場憋笑到內傷。
甚至…還有老王在新生島甲板臨時沙縣店裡,一邊顛勺一邊哼跑調神曲的獨家直播!
技術員們眼冒血絲,緊盯著中央一塊特殊螢幕——那是經過多層加密、來自“海神號”艦長套房門口隱蔽攝像頭的實時畫面。畫面裡,艾米莉亞嘴角那抹細微上揚的弧度被無限放大、分析。
“報告!目標艾米莉亞,微表情捕捉成功!嘴角上揚角度:3.7度!情緒光譜分析:輕鬆、愉悅、略帶羞澀!評級:A級微笑(潛力巨大)!”
“報告!關聯目標林風能量讀數!在聖女微笑瞬間,核心穩定性提升2.8個百分點!正向情緒波動峰值出現!效果持續時間預估:15分鐘!”
“報告!‘沙縣老王神曲直播’推送成功!聖女觀看時無明顯表情變化,但目標林風在老王唱破音時,能量讀數出現0.5個百分點的愉悅波動!”
首席分析師揮舞著資料板,激動得唾沫橫飛:“將軍!資料證實了!聖女的每一個微小笑容,都能對目標林風產生即時、正向的穩定效果!效果強度與笑容的‘感染力’和‘真實度’正相關!我們正在建立全球首個‘聖女笑容-目標穩定度’資料庫和效果預測模型!這將徹底改變我們的維穩策略!”
威爾遜將軍看著螢幕上艾米莉亞那被抓包後羞紅的臉和林風那幾不可察的柔和側臉,摸著下巴,眼神深邃:“看來,‘物理充電’是基礎保障,‘精神笑容’才是核動力引擎啊…傳令下去!”
“代號:‘微笑捕捉與強化’計劃!”
“1. 增派微表情分析專家上島!24小時無死角捕捉聖女任何可能引發笑容的瞬間!”
“2. 全球‘快樂源泉’輸送升級!不僅要搞笑,更要精準!分析聖女過往經歷,推送她童年可能喜歡的動畫、家鄉風景、甚至是…教會唱詩班聖歌的搖滾改編版?一切以觸發‘真實笑容’為目標!”
“3. 啟動‘微笑催化劑’計劃!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嘗試在聖女周圍投放經過訓練的治癒系萌寵(首選:薩摩耶!笑容天使!)、安排她與性格開朗計程車兵(如九號)進行‘輕鬆社交’、甚至…研究在島內安全區域建立一個小型花園的可能性!環境也能影響心情!”
“4. 最重要的一點!” 將軍目光灼灼,“立刻聯絡全球頂尖的珠寶設計師和服裝大師!為聖女量身定製!要那種…能讓她照鏡子時忍不住微笑的款式!記住,聖女的美麗心情,就是世界的和平基石!她的裙子,就是我們的防核彈護盾!”
整個作戰中心再次被將軍的宏(離)偉(譜)計劃震撼。讓薩摩耶上末日島?在廢墟上建花園?給聖女買裙子當防核彈裝備?這已經不是舔狗了,這簡直是…宇宙級顏狗!
財務部長顫抖著舉起手:“將軍…聖女的置裝費和萌寵養護費…走哪個預算科目?‘末日維穩特別經費’還是…‘宇宙和平形象建設費’?”
威爾遜將軍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單開一個科目!就叫—— **‘SSS級笑容戰略保障金’!額度無上限!告訴設計師,只要能讓聖女笑,鑽石鑲馬桶圈上都行!”
風暴,在笑容中醞釀。
指揮部的“笑容核彈”計劃轟轟烈烈,效果也立竿見影。艾米莉亞在九號笨拙的笑話、毛茸茸的薩摩幼犬(取名“哈哈”)的蹭蹭、以及看到自己房間裡突然多出的、綴滿星辰般碎鑽的月光白長裙時,確實露出了幾次真心實意的燦爛笑容。
每一次,艦長套房內,林風的能量讀數都像坐了火箭一樣平穩飆升,連帶著他那張“厭世臉”都彷彿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柔光。他甚至破天荒地允許“哈哈”在他腳邊打滾(雖然依舊嫌棄狗毛)。
然而,“SSS級笑容戰略武器”的名聲,如同長了翅膀,在隱秘的渠道中不脛而走。
並非所有人都像指揮部那樣,只想著如何“供奉”這位活菩薩。
某大洋深處,一艘偽裝成科研船的幽暗船艙內。
巨大的螢幕上,正反覆播放著經過處理的畫面:艾米莉亞在甲板上與“哈哈”玩耍時的明媚笑靨,以及旁邊標註的、林風能量讀數隨之飆升的恐怖曲線。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代號“禿鷲”)搖晃著紅酒杯,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多麼完美的‘鑰匙’…掌控她的笑容,就能間接掌控那個怪物,甚至…掌控他體內那股足以重塑世界的力量。”他對著螢幕舉杯,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聯合指揮部那群蠢貨,只知道討好。而我們…需要的是‘所有權’。”
他放下酒杯,對著陰影中垂手侍立的身影下令:
“啟動‘木馬’計劃。讓‘夜鶯’接近她,成為她的朋友,獲取她的信任…然後,把她帶到我們指定的‘樂園’。記住,要讓她‘自願’地、‘快樂’地跟我們走。她的笑容,將是開啟新時代大門的…第一把鑰匙。”
陰影中的人影無聲點頭,悄然隱去。
禿鷲看著螢幕上艾米莉亞純淨的笑容,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
“多麼美麗的武器…可惜,很快就不屬於他們了。”
新生島,黃昏。暗流湧動下的寧靜。
艾米莉亞抱著毛茸茸、吐著粉色舌頭的“哈哈”,坐在甲板邊緣清理出來的一小塊“花園”旁。這裡被指揮部用最快的速度移栽了一些耐活的野花和小灌木,雖然簡陋,但在灰敗的廢墟中,已然是一片充滿生機的綠洲。夕陽的金輝灑在她身上,給她的金髮和那條月光白長裙鑲上金邊。
她低頭逗弄著“哈哈”,小狗溼漉漉的鼻子蹭著她的掌心,癢癢的,讓她忍不住輕笑出聲。清脆的笑聲隨著海風飄散。
艦長套房內。
林風正用那部碎屏手機刷著沙縣新品推送(指揮部特供),突然,他像是感應到甚麼,抬起頭,目光穿透舷窗,精準地落在了甲板邊緣那個抱著小狗、沐浴在夕陽中輕笑的身影上。
螢幕的光芒映在他眼底,那裡似乎有甚麼東西,比遊戲勝利的光芒更亮,更…專注。
艾米莉亞似有所感,抱著“哈哈”回過頭。
隔著遙遠的距離和破碎的舷窗,兩人的目光,在暮色四合的海天之間,無聲地交匯了一瞬。
林風飛快地移開了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戳著手機螢幕,碎掉的玻璃碴硌著指尖。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像是被嗆到,又像是…別的甚麼。
艾米莉亞抱著小狗,臉頰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紅暈,心跳莫名有些快。她剛剛…好像看到他在看她?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指揮部後勤制服、笑容甜美陽光的年輕女孩,端著一個托盤,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
“聖女大人!您好!我是新調來的後勤助理,我叫蘇茜!” 女孩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只百靈鳥,“這是指揮部剛送來的特供水果冰沙!加了您最喜歡的草莓和芒果!” 她將色彩繽紛的冰沙遞到艾米莉亞面前,笑容真誠又熱情,眼神清澈見底。
“啊,謝謝。” 艾米莉亞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接過冰沙。
“您叫我茜茜就好!” 蘇茜自來熟地在艾米莉亞旁邊坐下,看著在艾米莉亞懷裡打滾的“哈哈”,眼睛亮晶晶的,“哇!它好可愛!叫哈哈是嗎?真適合它!” 她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撓了撓哈哈的下巴,小狗舒服地眯起眼。
艾米莉亞看著蘇茜甜美真誠的笑容和與哈哈玩鬧的自然,這幾天因為被過度關注而產生的緊繃感,似乎在這個陌生女孩陽光般的親和力下,悄然融化了一絲。她放鬆下來,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嗯,它很乖。”
蘇茜看著艾米莉亞的笑容,眼底深處,一絲極難察覺的、冰冷的計算光芒一閃而過,快得如同幻覺。她的笑容卻更加燦爛甜美,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和親近:
“聖女大人,您笑起來真好看!感覺整個島都亮起來了呢!”
艦長套房內,林風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落在那個突然出現、笑容甜得發膩的女孩身上。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在碎屏上劃過,留下一條細微的劃痕。一種極其微弱、卻讓他本能地感到…不爽的能量波動,極其隱晦地從那個新來的女孩方向傳來。
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裹著糖衣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