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幾個鏽跡斑斑的鐵箱子,雖然已經嚴重腐蝕,但依然能看出它們曾經的堅固。
“開啟!”
張廣耀遞過去一把撬棍。
“咔嚓!”
趙德發用力一撬,早已腐朽的鎖釦應聲而斷。
箱蓋被掀開。
沒有金光閃閃,也沒有珠光寶氣。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塊塊灰撲撲的、長條狀的金屬塊。
“這啥玩意兒?鉛塊?”孫大頭有些失望,“費這麼大勁,就撈上來一堆廢鐵?”
“廢鐵?”
張廣耀走上前,蹲下身,拿起一塊沉甸甸的金屬條。他用袖口用力擦了擦表面的氧化層。
漸漸地,一抹並不耀眼,但卻無比厚重、溫潤的銀白色光澤,顯露了出來。
林芷柔湊過來一看,瞳孔猛地一縮,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這是……”
“工業銀錠!”
“而且是高純度的工業銀!”
張廣耀掂了掂手裡的銀磚,嘴角那抹狂傲的笑容再次浮現。
“這一塊,起碼五公斤。”
他指了指甲板上那幾個還沒開啟的箱子,又指了指螢幕上那艘巨大的沉船。
“這下面,這種箱子,少說還有幾百個。”
“兄弟們。”
張廣耀站起身,環視著周圍目瞪口呆的眾人,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咱們這次,是真的……撿到銀行了!”
甲板上的歡呼聲還沒停歇,起重機還在忙碌地將那一箱箱沉甸甸的“工業銀錠”吊裝進艙。
趙德發抱著一塊銀磚,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那一臉痴漢樣,恨不得抱著這玩意兒睡覺。
“發了,真發了!耀哥,這起碼得有好幾噸吧?”
他一邊擦著銀磚上的淤泥,一邊嘿嘿傻笑,“這要是拉回去賣了,咱們是不是可以直接退休了?”
“退休?”
張廣耀站在船舷邊,手裡夾著根菸,目光卻沒有停留在那些銀磚上,而是依舊死死地盯著海面。
他的視野裡,那個原本指向二戰運輸船的銀灰色箭頭並沒有消失。相反,隨著表層金屬被清理,那光芒不僅沒有減弱,反而發生了一種詭異的變化。
銀灰色正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高貴、令人心悸的……紫色!
那是代表著“稀世珍寶”的顏色!
而且,這紫色的游標並不在剛才挖掘的位置,而是指向了運輸船殘骸的更下方,甚至……是更深層的海床淤泥裡!
“六子,聲吶有甚麼動靜?”
張廣耀突然轉頭,衝著控制室喊了一聲。
陳六子正盯著螢幕,聽到喊聲,連忙回應:“耀哥,有點怪!剛才挖開那一層之後,下面好像還有東西。回波顯示是一大團……像是魚群?密度特別大,但是……”
他撓了撓頭,一臉困惑:“但是這‘魚群’怎麼一動不動的?難道是死魚?”
“死魚?”
林芷柔聞言,立刻放下了手裡的銀磚樣本,快步走進控制室。她盯著聲吶影象看了一會兒,眉頭緊鎖。
“這波形不對。如果是魚群,哪怕是休眠狀態,也會有微弱的動態反饋。這個回波太硬了,而且形狀……很規則。”
她指著螢幕上那個呈長條狀的陰影,語氣遲疑:“看起來像是個紡錘體,埋在淤泥深處,大概……有二十多米長。”
“難道還有一艘潛艇?”趙德發湊過來,腦洞大開,“二戰那時候潛艇也不少吧?”
“不像潛艇,潛艇是金屬殼,回波會更銳利。”林芷柔搖了搖頭。
張廣耀掐滅了菸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在他的“透視掛”裡,那個紫色的箭頭正瘋狂地閃爍著,彷彿在向他吶喊:挖!往下挖!下面才是真正的寶貝!
“不是潛艇,也不是魚群。”
張廣耀大步走到操作檯前,一把推下控制桿,“把機器人放下去,換高壓水槍噴頭!我要看看這層泥底下到底埋著甚麼鬼!”
“是!”
隨著指令下達,剛休息沒多久的水下機器人再次潛入深海。
探照燈的光束刺破了海底渾濁的塵埃。
螢幕上,機械臂操縱著高壓水槍,對著那艘二戰運輸船殘骸下方的淤泥層開始了猛烈的沖刷。
渾水翻滾,泥沙飛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塊越來越清晰的區域。
一分鐘,兩分鐘……
隨著厚厚的沉積層被一層層剝離,一抹不同於鋼鐵鏽跡的顏色,終於顯露了出來。
那不是金屬的冷硬,也不是岩石的粗糙。
那是一種……腐朽的、卻依然保持著紋理的深褐色。
“木頭?”
孫大頭驚撥出聲,“這底下怎麼會有木頭?還沒爛?”
“這不是普通的木頭。”
林芷柔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幾乎是貼到了螢幕上,聲音都在發抖,“看那個紋理,還有那個拼接的結構……這是‘水密隔艙’!這是……這是古代的造船工藝!”
隨著水槍繼續沖刷,更多的細節暴露在眾人眼前。
斷裂的桅杆根部、散落的纜繩殘跡,以及那個雖已殘破、但依然能看出流線型輪廓的巨大船體。
這竟然是一艘……沉睡在二戰沉船之下、被淤泥掩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代木質帆船!
“船疊船?”
趙德發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這甚麼運氣?兩艘船撞一塊沉了?”
“不,是巧合,也是必然。”
張廣耀盯著螢幕,眼中紫光大盛,“這裡是洋流交匯處,也是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幾百年前,這裡可能發生過一場風暴,吞噬了一艘商船。幾百年後,一艘二戰運輸船又恰好沉在了它上面。”
“這上面的鐵船,就像個蓋子,把下面的木船給保護了起來!”
“那……那這木船裡有啥?”陳六子嚥了口唾沫,“木頭又不值錢。”
“木頭是不值錢。”
張廣耀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弧度,手指指向螢幕的一角。
在那裡,隨著水流的沖刷,幾個破損的木箱露了出來。而在木箱的缺口處,隱約透出了一抹……溫潤、淡雅、卻又讓人靈魂震顫的……青藍色。
那光澤在探照燈的照射下,顯得如此靜謐,如此高貴,彷彿穿越了千年的時光,依然不染塵埃。
林芷柔捂住了嘴巴,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尖叫:
“青花!是青花瓷!”
“看那個髮色,那個釉面……這、這是明代永樂年間的青花瓷!”
“如果這整艘船都是……”
她不敢再往下說了,因為那個推測實在太驚人,太瘋狂了!
一船……明代青花瓷?!
這哪裡是沉船,這分明就是一座沉在海底的故宮博物院!
駕駛室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就是粗重的呼吸聲。
就連最不懂行的孫大頭,也知道“古董”這兩個字意味著甚麼。那是比銀子、比金子還要值錢的玩意兒!
“耀……耀哥……”
趙德發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哆哆嗦嗦地抓著張廣耀的胳膊,“咱們是不是……是不是要把這片海給買下來?”
張廣耀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激動。
那個紫色的箭頭此刻已經亮得發紫,幾乎要將他的眼睛灼傷。
SSS級!
絕對的SSS級寶藏!
相比之下,上面那艘裝著工業銀錠的二戰船,簡直就是個裝垃圾的塑膠袋!
“買海?不用。”
張廣耀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個兄弟,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傳令下去!一級戒備!”
“把所有的水下燈都給我開啟!把所有的機械臂都給我放下去!”
“不管是用手捧,還是用網兜,哪怕是用牙咬!”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件瓷器擺在我的桌子上!”
“這艘船……”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爆射:
“我吃定了!耶穌也留不住它,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