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鎮的交通癱瘓了。
這不是誇張，是字面意義上的徹底癱瘓。
往日裡除了魚腥味就是海鷗叫的破舊公路，此刻被堵得水洩不通。數不清的豪車像是沙丁魚罐頭一樣擠在一起，勞斯萊斯挨著五菱宏光，賓利蹭著手扶拖拉機，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匯成了一鍋煮沸的只有。
交警隊的人全出動了，連鎮長都滿頭大汗地跑來維持秩序，可根本沒用。
因為所有人的目標只有一個——龍牙灣碼頭。
聽說有人拉回了一船的“活黃金”，這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小時就傳遍了周邊的三市五縣。
“讓一讓！都他媽給老子讓一讓！”
錢總從他那輛被堵得動彈不得的邁巴赫裡鑽出來，領帶都歪了，滿頭大汗地推開人群往前擠，“我是來買魚的！誰敢攔我的財路，我跟誰急！”
“哎喲，這不是錢總嗎？”旁邊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老闆陰陽怪氣地擠兌，“您那車不是防彈的嗎？怎麼也下來走兩步了？”
“少廢話！晚了連魚鱗都搶不到！”
此時的碼頭上，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好幾千人。
那些聞訊而來的網紅主播們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舉著自拍杆，聲嘶力竭地對著螢幕吼叫：“家人們！快看！這就是傳說中的藍鰭金槍魚山！我不騙你們，那反光都能亮瞎我的鈦合金狗眼！點贊過十萬，主播就去摸一把魚尾巴！”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被數不清的目光和鏡頭包圍著的，正是張廣耀。
他坐在一隻倒扣的木箱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神情淡定得像是在自家後院乘涼。而在他身後，那座由六十八條藍鰭金槍魚堆成的“銀山”，正在陽光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財富光芒。
“張爺，人……人都到齊了。”
劉明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來，嗓子都喊啞了，衣服釦子都被擠掉了兩顆，但臉上的笑容卻比盛開的菊花還燦爛，“外圍還有十幾家大飯店的老闆在往裡擠，咱們是不是……”
“不等了。”
張廣耀擰上瓶蓋，站起身。
那一瞬間，原本嘈雜如菜市場的碼頭，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他沒有穿名牌，也沒有戴名錶，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這就是實力的氣場，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底氣。
“各位老闆，各位鄉親。”
張廣耀的聲音不需要擴音器，依然清晰地傳到了前排每個人的耳朵裡，“大家大老遠跑來，都是為了這幾條魚。我張廣耀是個粗人，不懂甚麼拍賣行的規矩，咱們就按漁民的老辦法——現場叫價，價高者得！”
“好！爽快！”
“張老闆局氣！”
底下一片叫好聲。
張廣耀隨手指了指那堆魚獲：“這六十八條普通的藍鰭金槍魚，不單賣，五條一組，一共十三組。底價，一百萬一組！多出來的三條，送給最後拿下魚王的老闆！”
“現在，第一組，開拍！”
話音剛落，人群就像是炸了鍋的油鍋。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二十萬！我要了！”
“去你大爺的，一百二十萬你也想吃藍鰭？老子出一百五十萬！”
這哪裡是買魚，簡直就是在搶錢。那些平日裡精明算計的大老闆們，此刻一個個眼紅脖子粗，揮舞著手裡的支票本，彷彿那上面的數字不是錢，只是一串毫無意義的符號。
五條魚，均重一百六十公斤，一百五十萬拿下，平均一公斤不到兩千塊。這要是運回高檔餐廳，切成刺身擺盤上桌，價格起碼能翻三倍！
這筆賬，誰都會算。
“兩百萬！第一組歸我！”
錢總一聲怒吼，直接把價格抬到了頂。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成交！”張廣耀乾脆利落，“給錢總裝車！”
接下來的半小時，簡直就是一場金錢的狂歡盛宴。
一組又一組的金槍魚被迅速拍走，價格也一路水漲船高，從兩百萬飆升到了兩百六十萬，甚至有一組品相極佳的，直接拍出了三百萬的天價！
趙德發負責收支票，手都在發抖。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那一張張薄薄的紙片，加起來的數字已經超過了他對財富的所有認知。
“耀哥……三……三千多萬了……”
他湊到張廣耀耳邊，聲音哆哆嗦嗦的，“咱們這船……回本大半了……”
“別急，這才是開胃菜。”
張廣耀淡淡一笑，目光投向了那個一直被紅布蓋著的巨大冷藏箱。
那裡，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全場的目光也隨之轉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之前的那些雖然也是極品，但跟這最後的一條比起來，那就是綠葉襯紅花。
“各位。”
張廣耀走到冷藏箱前，一把掀開了紅布。
“嘶——”
儘管之前已經有人看過，但當這條體長超過三米、重達四百多公斤的“海中霸主”再次展現在陽光下時，那種視覺衝擊力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它太完美了。
流線型的身軀沒有任何瑕疵，深藍色的背脊如同最上等的綢緞，腹部的銀白光澤更是如同滿月般皎潔。即便已經死去，它依然散發著一種王者的威嚴。
“這是……這是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完美的藍鰭金槍魚！”
一位從省城趕來的知名美食家，顫抖著手撫摸著魚身，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這是藝術品！這是大自然的恩賜啊！”
“這條魚王，起拍價——”
張廣耀豎起五根手指，聲音冷冽而堅定。
“五百萬！”
轟！
人群瞬間沸騰。五百萬一條魚，這簡直是瘋了！
但更瘋狂的還在後面。
“五百五十萬！”錢總第一個舉手，雙眼赤紅。
“六百萬！”
“六百八十萬！”
價格飆升的速度比剛才還要快，彷彿大家搶的不是魚，而是長生不老的仙丹。
就在價格僵持在八百萬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突然緩緩駛入了碼頭邊緣。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精緻而冷豔的臉龐。
是東海市最大的高階海鮮連鎖集團的總裁，冷如霜。
她沒有下車，只是淡淡地對身邊的秘書說了個數字。
秘書立刻拿著擴音器，喊出了一個讓全場窒息的價格：
“一千萬！”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張廣耀都忍不住挑了挑眉。一千萬一條魚，這個價格已經打破了國內所有的拍賣紀錄，甚至逼近了日本豐洲市場的歷史高價。
錢總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了手。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極限，再爭下去就是意氣之爭了。
“一千萬一次！”
“一千萬兩次！”
“一千萬三次！成交！”
隨著張廣耀的一聲定音，整個碼頭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這一刻，龍牙灣徹底出名了。
這一刻，張廣耀的名字，註定要載入東海市漁業的史冊。
人群漸漸散去，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張廣耀靠在“龍牙二號”的欄杆上，點燃了一支菸。看著那些裝滿鈔票的箱子被抬上車，看著村民們臉上洋溢的狂喜，他的心裡卻沒有太多的波動。
這只是第一步。
“在想甚麼？”
林芷柔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水，眼神溫柔，“是不是覺得……這碼頭太小了？”
張廣耀轉過頭，看著這個聰明的女人，笑了。
“知我者，芷柔也。”
他指著眼前這個雖然熱鬧但依舊顯得擁擠破舊的碼頭，又指了指遠處那片廣闊無垠的大海。
“今天的場面你也看到了，幾千人就把這兒堵死了。以後咱們的船隊會越來越大，貨會越來越多，這個小碼頭……裝不下我的野心。”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芷柔問道。
張廣耀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海風中消散。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狂熱，彷彿穿透了時間，看到了未來那個屹立在東海之濱的龐大商業帝國。
“我要擴建碼頭。”
“我要建冷鏈物流園，建海鮮加工廠，建五星級度假村！”
“我要成立……龍牙漁業集團！”
“我要讓這龍牙灣，成為全中國，乃至全世界最大的海鮮集散中心！”
林芷柔看著他，眼中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在吹牛。
因為他每一次吹過的牛，最後都變成了讓世人震驚的奇蹟。
“好。”
她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柔聲說道：
“那我就留下來，陪你一起……把這個神話，變成現實。”
“不過在那之前……”林芷柔突然狡黠一笑，“張大老闆，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先把畢業典禮參加了？我可是聽說，咱們學校要請你去做優秀校友演講呢。”
張廣耀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笑聲爽朗，迴盪在海天之間。
“去！必須去！”
“咱們不僅要去演講，還要去……招兵買馬！”
“東海市，準備好迎接我張廣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