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的浪，比近海要狂野得多。
“龍牙二號”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已經在深藍色的海面上狂飆了兩天兩夜。四周除了茫茫無際的海水，連只海鳥的影子都看不見。那種令人窒息的空曠感，足以讓任何一個心理素質不過硬的人發瘋。
駕駛室裡，氣氛有些沉悶。
趙德發百無聊賴地盯著儀表盤，手裡那根已經熄滅的菸蒂被他捏得扁扁的，嘴裡嘟囔著：“耀哥，咱們這都跑出多遠了？雷達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這油燒得我心疼啊。”
孫大頭和陳六子也是一臉的便秘相，蹲在角落裡擦拭著早就鋥亮如新的魚叉，那眼神，渴望得跟餓狼似的。他們是來發財的，不是來海上旅遊的，這兩天除了暈船吐得膽汁都要出來了，連根魚毛都沒撈著。
張廣耀坐在船長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濃茶，目光透過寬大的防彈玻璃，看似在發呆，實則精神高度集中。
“急甚麼？”
他吹了吹杯口的浮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好飯不怕晚，大貨都在深水裡藏著呢。咱們現在是在公海，這裡的魚可沒見過世面，一旦遇上，那就是一鍋端的買賣。”
“道理我都懂，可這……這也太安靜了。”趙德發嘆了口氣，把菸蒂彈進垃圾桶，“我這心裡總感覺不踏實，總覺得這海底下憋著甚麼壞呢。”
話音未落，張廣耀的瞳孔猛地一縮。
來了！
就在他的視野正中央，那個沉寂了兩天的異能，突然有了反應。
但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
以往那個淡定指路的金色箭頭，此刻竟然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在他眼前瘋狂地旋轉起來！金色的光芒不再是柔和的指引，而是變成了一團刺眼的漩渦，那是前所未有的高能反應！
“嗡——！”
腦海中彷彿響起了一聲尖銳的蜂鳴，震得張廣耀太陽穴突突直跳。
箭頭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拉成了金色的殘影，最後甚至分裂成了數十個細小的箭頭，密密麻麻地指向了同一個區域——船體正下方的深海！
【警告！檢測到超高密度生物群！】
【價值評估：SSS級（史詩）】
【提示：目標正在高速移動，群體效應極強！】
SSS級？
張廣耀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之前那艘裝著黃金和瓷器的沉船也不過是S級，這次竟然直接飆到了三個S？
這底下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六子！看聲吶！”
張廣耀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聲厲喝嚇得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全功率開啟！給我盯死正下方！”
陳六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搞懵了，手忙腳亂地撲向聲吶螢幕。
“耀哥，咋了？雷達沒報警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嘴巴就張成了“O”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只見那原本漆黑一片的聲吶螢幕上，突然爆發出了一團刺眼的紅色光斑！那光斑起初只有指甲蓋大小，但在短短几秒鐘內，就像是滴入水中的紅墨水一樣，瘋狂擴散，瞬間佔據了整個螢幕的三分之二！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駕駛室，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通紅。
“我操！這是啥？”
趙德發嚇得差點從舵位上跳起來，聲音都在哆嗦，“這……這麼大一坨？是潛艇？還是……還是哥斯拉？”
林芷柔聽到警報聲，跌跌撞撞地從休息室衝了出來，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資料板。她衝到螢幕前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可能……這不符合物理規律！”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選，調出了深度分析圖，“這個回波密度太大了，而且移動速度極快，至少有四十節！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魚群，倒像是一個……一個巨大的生命體！”
“巨大的生命體？”孫大頭嚥了口唾沫，握著魚叉的手開始冒汗，“嫂子，你別嚇我，難道這世上真有海怪？”
“別胡扯！”
張廣耀死死盯著那個瘋狂旋轉的金色箭頭，此時此刻，那些分裂的小箭頭終於開始匯聚，最終凝結成了一個粗大得嚇人的巨型游標，筆直地插向海底三百米處。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狂野到極致的笑容。
他看清了。
在那透過“透視掛”的視野裡，那根本不是甚麼怪物，也不是甚麼潛艇。
那是魚。
數不清的、體型碩大如炮彈、渾身閃爍著銀藍色金屬光澤的魚！它們緊緊地擠在一起，如同在大海中捲起的一道銀色龍捲風，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正在瘋狂地追逐著一團磷蝦群！
每一條，都至少有兩三百斤重！
藍鰭金槍魚！
而且是……整整一群處於捕食狂暴狀態的藍鰭金槍魚！
這哪裡是魚群，這分明就是一座正在高速移動的金山！
“德發！把船速降下來，切低噪音模式！”
張廣耀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沙啞，他一把扯開領口的扣子，眼神亮得嚇人，“大頭，通知甲板上的兄弟，把那張最結實的深海圍網給我掛上去！快！”
“耀哥，底下到底是啥啊？這麼大陣仗？”趙德發一邊減速一邊回頭問，手還在發抖。
“是錢。”
張廣耀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目光如刀，死死鎖定了那片沸騰的海域。
“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別問那麼多了！所有人聽令，這網要是漏了一條，老子把你們扔下去餵魚！”
甲板上瞬間忙碌起來，絞盤的轟鳴聲和船員們的呼喝聲交織在一起。巨大的圍網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嘴，緩緩張開，等待著獵物的入甕。
林芷柔站在張廣耀身邊，看著螢幕上那團恐怖的紅雲，又看了看張廣耀那張寫滿了貪婪與征服欲的側臉，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她雖然不知道底下具體是甚麼，但她知道，張廣耀既然露出了這種表情，那就說明——
他們這次，真的要發大財了！
“深度二百八！還在上浮！”
陳六子盯著螢幕，嗓子都喊啞了，“耀哥！它們衝上來了！速度太快了！咱們的網可能兜不住啊！”
“兜不住也得兜！”
張廣耀一把推開趙德發，親自操縱起起網機的控制桿，眼神瘋狂，“這就是一場賭博！贏了會所嫩模，輸了下海乾活！”
“它們來了！”
隨著林芷柔的一聲驚呼，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炸開了。
無數銀色的背鰭像利劍一樣刺破海面，海水像是煮沸了一樣劇烈翻滾。那場面，就像是海底火山爆發，壯觀得讓人窒息！
張廣耀猛地拉下操縱桿，眼中精光爆射：
“給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