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基地，深夜。
江辰獨自坐在研究室中，面前擺放著從馬裡亞納海溝帶回的暗紅色晶體。這塊晶體比撒哈拉沙漠的那塊更加完整，內部的紋路也更加複雜。在【觀界 Lv6】的視野中，那些紋路如同立體的電路圖，記錄著一個文明的最後時刻。
他小心地將靈識探入晶體，繼續讀取那段殘缺的影像記錄。
影像中，那個人魚帝王在徹底被混沌汙染前，不僅丟擲了晶體，還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以殘存的意志在晶體內部刻下了一段隱秘的資訊。這段資訊被隱藏在影像的底層，如果不是江辰擁有靈樞核心的解析能力，根本發現不了。
“後來者，當你看到這段資訊時，我們的文明已經徹底消亡。我們是被選中的第 73 號實驗場，代號‘深海之歌’。”
“實驗持續了三千七百年。最初，我們以為靈氣復甦是神恩，是文明的飛躍。我們建立了輝煌的水下城邦，發展出了獨特的海洋修行體系。但後來，我們發現了真相。”
“所謂的靈氣復甦，本質上是‘高維能量滲透’。虛空低語者透過特殊的手段，將混沌能量稀釋後注入我們的世界，偽裝成‘靈氣’。修行者吸收這些‘靈氣’，實際上是在體內積累混沌汙染的種子。”
“當汙染達到臨界點，或者當實驗進入下一階段時，這些種子就會啟用，將修行者轉化為混沌的載體。”
“我們嘗試反抗。但可悲的是，我們的反抗手段——那些基於‘靈氣’開發的功法和法寶，本身就是汙染的一部分。我們越是使用這些力量，汙染就越深。”
“最終，我們發現了唯一的出路：淨化。不是淨化混沌，而是淨化‘靈氣’本身。我們研發出了‘深海淨化法陣’，可以剝離‘靈氣’中的混沌成分，還原出純淨的宇宙能量。”
“但太遲了。當我們掌握這項技術時，文明已經瀕臨崩潰，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人口。而且，‘深淵之喉’已經啟用。”
江辰心中一震。“深淵之喉”這個詞再次出現。
影像繼續：
“‘深淵之喉’不是測試單元，也不是普通的混沌生物。它是一個‘介面’，一個連線現實世界與虛空低語者本體領域的通道。當它完全啟用時，整個實驗場的時空結構都會被扭曲，所有生命都會淪為混沌的養料。”
“我們的淨化法陣可以延緩這個過程，但無法阻止。在最後時刻，我將這塊記錄了所有資訊的晶體送出，希望它能抵達其他實驗場，警告後來者。”
“記住：不要依賴‘靈氣’。找到淨化‘靈氣’的方法。在‘深淵之喉’完全啟用前，摧毀它。否則……”
影像到這裡突然中斷，最後幾個字被某種力量抹去了。但那種絕望和警告的意味，已經清晰地傳達出來。
江辰深吸一口氣，感到脊背發涼。
真相比想象的更殘酷。所謂的靈氣復甦，竟然是混沌汙染的一種形式？所有修行者吸收的靈氣，都混雜著混沌的種子？
他立刻內視自身，用【觀界 Lv6】仔細檢查體內的靈力。果然，在靈力的最細微處，他發現了極其微小的暗紅色斑點——那是混沌汙染的痕跡，但因為量太少，而且被秩序法則壓制，一直沒有顯現。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些斑點與他吸收的“靈氣”濃度成正比。撒哈拉沙漠戰鬥時，他吸收了大量混沌能量進行轉化，雖然大部分轉化成了純淨靈力，但仍有一小部分雜質沉澱下來。
“難怪靈樞族當年要研究‘淨化核心’……”江辰喃喃自語，“他們早就發現了這個問題。”
如果這個發現是真的，那麼整個修行體系都存在根本性的缺陷。所有依賴靈氣修行的生命，都在不知不覺中積累著混沌汙染。一旦虛空低語者啟用這些種子，後果不堪設想。
但問題是，如果不吸收靈氣，修行者如何成長？如何對抗混沌威脅？
江辰陷入兩難。他知道這個發現太過重大，一旦公佈，可能會引發全球性的恐慌，甚至導致修行體系的崩潰。但如果隱瞞，等到汙染爆發時，一切都晚了。
他需要找到解決方案，而不僅僅是提出問題。
“淨化法陣……”江辰回想起影像中提到的“深海淨化法陣”。既然那個海洋文明能研發出淨化技術，那麼結合靈樞核心的知識，他或許也能做到。
他立刻開始研究。靈樞核心中存有完整的能量淨化理論，但都是針對高度汙染的混沌能量。如何將理論應用於“靈氣”這種低濃度、隱蔽性強的汙染，需要新的思路。
江辰沉浸在對淨化理論的研究中，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時，研究室的門被敲響。墨羽端著一杯靈茶進來，看到江辰佈滿血絲的雙眼，忍不住勸道：“江顧問，您已經連續工作二十個小時了，需要休息。”
江辰接過茶，喝了一口：“有急事嗎？”
“是的。”墨羽神色嚴肅，“兩件事。第一，根據全球監測網路的資料，過去 24 小時內，又出現了三個新的混沌波動點，分別在亞馬遜雨林、西伯利亞凍土帶和南極冰蓋下。能量特徵與馬裡亞納海溝的測試單元相似度超過 80%。”
江辰臉色一沉：“測試單元的投放加速了。”
“第二件事，”墨羽繼續道，“天庭、佛門、妖族的代表已經抵達基地，他們帶來了各自的情報和資源，希望與您討論下一步計劃。”
“讓他們在會議室等我，我馬上過去。”江辰起身，將晶體小心收好。
十分鐘後，會議室。
太白金星、慧明大師、白虎長老（雖然他應該禁足，但非常時期，特批前來）以及幾位其他勢力的代表已經就座。他們的神色都比上次會議時更加凝重，顯然也意識到了情況的緊迫性。
“江小友，首先恭喜你們成功摧毀第二個測試單元。”太白金星開口道，“但老道不得不提醒，天庭的周天推演大術顯示，未來三個月內，至少會有十個測試單元陸續降臨。如果每個都需要你親自帶隊摧毀，你會被活活累死。”
“所以我們不能被動應對。”江辰點頭，“我有個提議：建立快速反應部隊，專門負責清除測試單元。這支部隊由各方精英混編，配備最先進的裝備和戰術。”
白虎長老眼睛一亮：“這個主意不錯！我們妖族最擅長突擊作戰，可以出三百精銳。”
慧明大師沉吟：“佛門可派遣五十名金剛羅漢，他們專修降魔法門，對混沌生物有剋制效果。”
“天庭可出五百天兵，以及相應的仙舟和法寶。”太白金星也表態。
江辰記下各方的承諾，然後話鋒一轉：“但在討論具體編制前，我需要向諸位通報一個重要的發現。”
他將在晶體中看到的資訊，以及自己對靈氣汙染的懷疑，選擇性地告訴了眾人。當然，為了避免恐慌，他略去了“靈氣本身就是汙染”這個最驚悚的結論，只說是“靈氣中混有混沌雜質”。
即使如此，這個訊息還是讓在場所有人震驚。
“靈氣中有混沌雜質？”白虎長老猛地站起，“江辰，這話可不能亂說！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這些老傢伙修煉了幾百上千年，體內豈不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太白金星臉色凝重：“江小友，你可有證據？”
江辰伸出右手，運轉靈力。在【觀界 Lv6】的加持下，他讓眾人看到了自己靈力中那些微小的暗紅色斑點。
“這是我與混沌能量體戰鬥後，體內殘留的雜質。”江辰解釋道，“正常情況下，這些雜質會被靈力稀釋和淨化，但如果積累過多，或者被特殊手段啟用……”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慧明大師雙手合十，閉目感應自身，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阿彌陀佛……貧僧體內，確實也有類似的雜質，只是極其微弱，若非江施主指明，根本察覺不到。”
有慧明大師作證，其他人也紛紛自查。很快，所有人都確認了江辰的說法——所有修行者體內，都有混沌汙染的痕跡，只是程度不同。
“這……這怎麼可能……”一位來自崑崙墟的老道喃喃道，“我們修的是天道，悟的是法則，怎麼會……”
“因為所謂的‘靈氣’，可能就是稀釋後的混沌能量。”江辰說出了最殘酷的真相，“虛空低語者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技術，將混沌能量偽裝成靈氣，注入我們的世界。修行者吸收靈氣，等於在體內埋下混沌的種子。”
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個訊息比測試單元的威脅更加致命。它動搖了整個修行體系的根基，讓所有人的努力都顯得可笑。
“那我們……還能修行嗎？”一位年輕的人類代表顫抖著問。
“當然能。”江辰的聲音斬釘截鐵，“但我們不能再依賴未經淨化的靈氣。我們需要研發出淨化技術，將靈氣中的混沌成分剝離。同時，我們需要尋找新的能量來源——比如星辰之力、地脈之氣、生命精華等，這些能量相對純淨。”
太白金星長嘆一聲：“難怪上古時期，天庭要封閉天界，地府要隔絕陰陽……或許我們的先輩，早就發現了這個秘密，只是無法解決，只能選擇隔離。”
“但現在我們不能再逃避。”江辰站起身，“我們必須在混沌汙染全面爆發前，找到解決方案。我提議，成立‘靈氣淨化研究組’，集中各方智慧，研發淨化技術。”
“同時，”他看向眾人，“我們需要對現有的修行者進行篩查和淨化。特別是高層修士，他們吸收的靈氣最多，汙染也最嚴重。一旦被啟用，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提議引起了更大的爭議。篩查高層修士？這等於是在懷疑各大勢力的核心人物，幾乎是在挑戰他們的權威。
“江小友，此事需從長計議。”太白金星委婉地說，“天庭眾仙修行千年，道基穩固，豈會被輕易汙染？”
“正因為他們修行千年，積累的汙染才最多。”江辰毫不退讓，“仙長，我不是在質疑天庭的仙人，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如果不進行篩查和淨化，一旦虛空低語者啟用這些汙染種子，後果是甚麼，您應該清楚。”
慧明大師打破僵局：“阿彌陀佛。江施主言之有理。佛門願意率先接受篩查和淨化，為眾生表率。”
有了佛門帶頭，其他勢力也不好再反對。最終，各方同意成立研究組，並逐步對高層修士進行篩查。但具體方案還需要詳細制定，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衝突。
會議結束後，江辰回到研究室，開始著手研發淨化技術。根據靈樞核心的記錄和晶體中的資訊，他有了初步的思路：建造大型的“混元淨化塔”，利用秩序和造化法則，剝離靈氣中的混沌成分。
但建造淨化塔需要大量的稀有材料和龐大的能量。江辰列出清單，發現其中幾樣關鍵材料地球上根本沒有，只能從其他世界獲取。
“看來，我們需要開啟星際探索了。”江辰喃喃自語。
他想起封印球傳輸的座標資訊中，有幾個標記為“資源點”的座標。那些地方可能存有建造淨化塔所需的材料。
但星際旅行談何容易。以地球現在的技術，連太陽系都走不出去。不過，天庭有“星槎”，佛門有“蓮臺”，妖族有“虛空挪移陣”，或許可以合作。
就在江辰思考時，通訊器突然響起緊急警報。
“江顧問！出事了！”墨羽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慌，“崑崙墟傳來訊息……守山人前輩……被混沌汙染了！”
甚麼？！江辰心中一震。守山人是化神期的存在，修為深不可測，怎麼可能被汙染？
“具體情況？”
“不知道！崑崙墟已經封閉，只傳出這個訊息。但更可怕的是……”墨羽的聲音在顫抖，“根據監測，崑崙墟周圍的靈氣正在快速汙染化，而且……汙染正在向外擴散！”
江辰臉色大變。崑崙墟是地球靈氣最純淨的地方之一，如果連那裡都被汙染，說明混沌的滲透已經到了極其嚴重的程度。
“立刻啟動一級應急響應！封鎖崑崙墟周邊三百里區域！通知所有勢力，最高階別警報！”
江辰衝出研究室，他知道，真正的危機，可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