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馬裡亞納海溝。
這裡是地球海洋的最深處，深度超過一萬米，常年被永恆的黑暗和恐怖的水壓籠罩。即使在靈氣復甦時代，這片區域也是人類探索的禁區。
而現在，這裡成為了第二個“測試單元”的降臨點。
泰山基地指揮中心，全息投影上顯示著從多顆監測衛星和深海探測器傳回的畫面。海溝深處，一個直徑約兩百米的暗紅色漩渦正在緩緩旋轉，與撒哈拉沙漠出現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規模小了一些。
“能量讀數持續攀升，已經達到化神初期的閾值。”墨羽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壓抑的緊張，“結構分析顯示，這個測試單元與撒哈拉的那個有 70%相似度，但……有 30%的差異。它在適應海洋環境。”
江辰站在指揮台前，神色凝重。他身後站著凌霄、青丘狐主、慧明大師，以及剛剛完成第一批“混元築基藥劑”臨床試驗的十二名志願戰士——他們是新體系下的第一批“混沌監察使”，雖然修為只有築基期，但對混沌的感知能力已經達到金丹水準。
“差異在哪裡？”江辰問。
“根據能量特徵分析，撒哈拉測試單元是陸地型，主要能力是地面作戰和能量侵蝕。而這個深海單元……似乎在進化出水下適應性和生物操縱能力。”墨羽調出一組資料，“我們在漩渦周圍檢測到了異常的生命訊號，不是混沌生物，而是……被汙染控制的海洋生物。”
畫面切換，深海攝像機捕捉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數以千計的海洋生物——巨型章魚、深海鯊魚、發光水母、甚至還有幾條本該滅絕的滄龍——正聚集在漩渦周圍。它們的眼睛都變成了暗紅色，身體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黑色紋路，顯然已經被混沌能量侵蝕控制。
“生物兵器。”凌霄沉聲道，“它把整個海溝變成了自己的兵工廠。”
“而且它很聰明。”青丘狐主眯起眼睛，“海洋環境對我們不利。水下作戰會嚴重限制我們的實力發揮，而它控制的海洋生物卻可以發揮 100%的戰鬥力。”
慧明大師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的佛光在水中會大幅衰減，其他火系、雷系法術也會受到影響。”
江辰快速思考。確實，深海作戰對他們極為不利。但如果不盡快解決這個測試單元，讓它完全適應環境並開始擴張，整個太平洋都可能被汙染。
“我們不能讓它完全成型。”江辰做出決定，“必須在它還在‘孵化期’時進行打擊。但深海作戰確實是個問題……”
他看向那十二名混沌監察使。這些戰士剛剛完成轉職，雖然實力不強，但他們的職業特性是“混沌感知強化”和“混沌汙染抵抗”，在混沌環境中反而有優勢。
“我有一個計劃。”江辰緩緩道，“我們需要分成兩組。第一組由我帶領，包括青丘前輩、慧明大師，以及六名混沌監察使，直接進入海溝，對測試單元進行斬首行動。第二組由凌霄隊長帶領，包括另外六名混沌監察使和天庭派來的‘水部’仙將，在外圍建立淨化結界，防止汙染擴散，同時清理那些被控制的海洋生物。”
凌霄皺眉：“江顧問，你們直接進入太危險了。那個測試單元的能量讀數已經達到化神期，就算還在孵化期，也不是元嬰期能輕易對付的。”
“所以我們需要速戰速決。”江辰道，“而且，我剛剛獲得了一個新能力。”
他展開左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灰色的能量旋渦：“混沌洞察升級到 Lv4 後，我獲得了‘混沌能量轉化’的特性，可以將吸收的混沌能量轉化為自身靈力。這意味著，在混沌環境中，我的續航能力會大大增強。”
“即便如此，風險還是太大。”青丘狐主也勸阻，“不如等天庭的‘四海龍王’趕到？他們擅長水戰，對付海洋類的混沌生物更有經驗。”
“沒時間了。”江辰搖頭，“測試單元的進化速度遠超預期。根據監測資料，它的能量每三小時翻一倍。如果我們等四海龍王趕到，可能需要十二小時，那時它的實力可能已經增長到我們無法對付的程度。”
他調出時間計算：“現在出發，三小時內抵達海溝，進行斬首作戰。如果成功，損失最小；如果失敗，至少我們摸清了它的底細，為後續作戰提供情報。”
見江辰決心已定，眾人不再勸阻。凌霄開始調派部隊，青丘狐主和慧明大師也各自準備水下作戰的法寶和符籙。
那十二名混沌監察使則顯得有些緊張。他們雖然都是百裡挑一的精英，但畢竟剛剛獲得力量，就要面對化神級的敵人。
江辰走到他們面前，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我知道你們害怕。我也害怕。但害怕不是退縮的理由。我們是第一批混元修行體系的實踐者，我們的表現將決定這個體系的未來，也決定人類文明的未來。”
“記住你們的職業特性——混沌監察使，你們的使命就是識別混沌、抵抗混沌、最終淨化混沌。今天，是你們第一次實戰，但不會是最後一次。三十年後，如果我們失敗，所有人都將淪為實驗品。而今天，就是阻止那個結局的第一步。”
戰士們的神情逐漸堅定。一名年輕的女戰士握緊手中的監察法杖：“江顧問，我們不怕。能成為第一批混沌監察使，是我們的榮耀。”
“好。”江辰點頭，“記住作戰要點：第一，保持陣型，不要單獨行動；第二，你們的任務是輔助和偵查，不是主攻；第三，一旦感覺到混沌汙染超過承受極限，立刻撤退，不要硬撐。”
“是！”十二人齊聲應答。
一小時後，兩支隊伍出發。
江辰帶領的第一組乘坐特製的“深淵潛航器”，這種潛航器結合了現代科技和修真陣法，能在萬米深海中保持穩定，並提供足夠的氧氣和防護。青丘狐主在潛航器外部施加了幻術結界，最大限度地隱藏行蹤。
凌霄帶領的第二組則乘坐天庭提供的“避水仙舟”，這種仙舟可以在水中如履平地，而且自帶淨化結界，適合外圍清掃工作。
深海航行是漫長而壓抑的過程。隨著深度增加，周圍的光線逐漸消失，最終只剩下潛航器自身的照明。窗外偶爾有被汙染的海洋生物遊過，它們扭曲的形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恐怖。
“深度九千米，即將抵達目標區域。”駕駛員報告。
江辰站起身：“準備作戰。青丘前輩，請在外圍佈置幻陣，防止測試單元逃跑。慧明大師，淨化結界就拜託您了。六名監察使，分成兩組，一組負責監測環境變化，一組準備輔助攻擊。”
“明白。”眾人應道。
潛航器終於抵達海溝底部。透過觀察窗，眾人看到了那個暗紅色的漩渦，以及漩渦周圍密密麻麻的汙染生物。
與撒哈拉沙漠的測試單元不同，這個深海單元已經初步成型。它是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卵狀結構，表面有暗紅色的脈絡在跳動，像是某種生物的心臟。卵內，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逐漸清晰——那是一個類似巨鯨與章魚結合體的怪物，只是更加扭曲，更加不可名狀。
“它在吸收海洋的生命力。”一名監察使報告，“監測顯示，周圍百里的海洋生物都在快速衰弱，而測試單元的能量在同步增強。”
“必須儘快打斷這個過程。”江辰沉聲道，“準備出擊。記住，我們的目標是那個卵的核心——我能感覺到，那裡有一個能量節點，是它的弱點。”
潛航器艙門開啟，眾人魚貫而出。深海的壓力和寒冷立刻襲來，但都被各自的護體靈光抵擋。
青丘狐主雙手結印，九尾虛影在身後浮現。狐族幻術展開，在海溝底部製造出一個巨大的迷宮幻陣，將測試單元和周圍的汙染生物暫時困住。
慧明大師口誦《楞嚴經》，金色佛光以他為中心擴散，形成一個直徑百米的淨化領域。領域內的混沌能量被快速淨化，那些汙染生物一進入領域，動作就變得遲緩。
江辰則直接衝向那顆巨卵。斬仙劍在手，星軌劍氣在水中劃出一道銀色的軌跡，直刺卵的表層。
卵的表面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護盾，劍氣與護盾碰撞，爆發出劇烈的能量波動，將周圍的海水都震開一個短暫的真空區域。
“好強的防禦！”江辰心中暗驚。這一劍他用了七成力，卻只讓護盾泛起漣漪，沒有擊破。
而這時，測試單元的反擊到了。
卵內那個模糊的輪廓突然睜開眼睛——那是數十隻複眼，每一隻都散發著冰冷的紅光。緊接著，無數暗紅色的觸手從卵中伸出，這些觸手不是實體，而是純粹的能量構成，但威力驚人。
觸手所過之處，連海底的岩石都被侵蝕溶解。更可怕的是，觸手在水中幾乎不受阻力影響，速度極快。
“小心！”江辰大喝，展開永珍界。灰色的領域在水中擴張，雖然受到水的阻力影響，範圍縮小到只有五米，但足夠了。
在永珍界內，江辰定義“水的阻力減半”、“自身速度加倍”。他的身影瞬間加速，在觸手的攻擊中穿梭，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
六名混沌監察使也沒有閒著。他們按照訓練時的配合，三人一組，施展“混沌標記”法術。這是一種輔助技能，可以在混沌生物身上留下標記，使後續攻擊更容易命中要害。
很快，巨卵表面被標記出十幾個光點，其中三個特別明亮——那是監察使們根據能量流動分析出的可能弱點。
江辰抓住機會，一劍斬向最亮的那個標記點。
這一次，護盾被擊破了！劍尖刺入卵的表層，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巨卵劇烈震動，發出無聲的咆哮——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衝擊波。即使有護體靈光，眾人都感到神魂震盪，修為較弱的監察使甚至嘴角溢位鮮血。
“它在召喚援軍！”青丘狐主警告道。
幻陣之外，成千上萬的汙染生物開始瘋狂衝擊幻陣。雖然青丘狐主的幻術精妙，但在絕對的數量面前，幻陣也開始出現裂痕。
慧明大師的淨化領域也在承受壓力。越來越多的汙染生物湧入領域，雖然被佛光淨化，但這個過程消耗巨大。慧明大師的臉色逐漸蒼白，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必須速戰速決！”江辰咬牙，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他將靈樞核心的力量注入斬仙劍，同時運轉【混沌洞察 Lv4】的新特性——混沌能量轉化。周圍濃郁的混沌能量被他主動吸入體內，經過轉化後變成精純的靈力，補充消耗。
這是一種危險的嘗試，如果轉化不完全，他自己也可能被混沌汙染。但此刻，顧不了那麼多了。
“四法歸一——破界斬！”
秩序、混沌、時空、造化，四種法則在江辰的元嬰統御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融合。斬仙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既不是銀白也不是暗紅，而是一種包容永珍的灰色。
一劍斬出，海水自動分開，彷彿天地初開時的第一道光芒。
巨卵的護盾如同紙糊般破碎，劍光直接斬入卵的核心。那個類似心臟的能量節點，被一劍貫穿！
暗紅色的光芒從傷口處爆發，整個巨卵開始崩潰。卵內的怪物輪廓發出最後一聲無聲的哀嚎，然後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測試單元，被摧毀了。
但戰鬥還沒有結束。失去了核心的控制，那些汙染生物並沒有恢復神智，反而變得更加瘋狂。它們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周圍的一切，包括彼此。
“淨化它們！”江辰命令道。
慧明大師強撐精神，將剩餘的佛光全部釋放。青丘狐主也撤去幻陣，轉而施展大範圍的精神衝擊，震暈那些汙染生物。六名監察使則開始佈置淨化法陣，將混沌能量從海洋生物體內剝離。
凌霄帶領的第二組也及時趕到，天庭水部仙將施展“翻江倒海”神通，將汙染生物集中到一處，方便淨化。
經過整整兩個小時的奮戰，海溝區域的混沌汙染終於被初步控制。雖然還有少量殘留，但已經無法形成威脅。
眾人返回潛航器時，都疲憊不堪。尤其是慧明大師，因為透支過度，需要攙扶才能行走。
但每個人的眼中都有興奮的光芒——他們成功了！在深海環境中，戰勝了一個化神期的測試單元，而且傷亡很小，只有三名監察使受了輕傷。
“江顧問，我們在測試單元的殘骸中發現了這個。”一名監察使遞過來一塊暗紅色的晶體，與之前在撒哈拉發現的那塊碎片類似，但更大，更完整。
江辰接過晶體，【觀界 Lv6】運轉。這一次，他不僅看到了座標資訊，還看到了一段殘缺的影像記錄。
影像中，一個陌生的海洋文明正在被混沌吞噬。那些長著魚尾的人形生物在暗紅色的海水中掙扎、變異。而在海洋深處，一個與剛才被摧毀的測試單元相似的存在，正在緩緩成型。
“這是……上一個被吞噬的海洋文明的記錄？”江辰心中震動。
更讓他震驚的是，影像的最後，那個文明的最強者——一個手持三叉戟、頭戴王冠的人魚帝王，在徹底被汙染前，將一塊晶體拋向深海，晶體上刻著一行陌生的文字。
透過靈樞核心的翻譯，江辰讀懂了那句話：“後來者，小心‘深淵之喉’。它不是終點，而是……門。”
深淵之喉？門？
江辰突然想起，封印球傳輸的座標資訊中，有一個特別的標記——“Ω-1-附屬站點，代號：‘深淵之喉’，狀態：休眠，預計啟用時間：25 年後。”
25 年後……也就是說，馬裡亞納海溝的這個測試單元，可能只是一個前哨，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
“江顧問，你怎麼了？”青丘狐主注意到他的臉色變化。
江辰收起晶體，搖了搖頭：“沒甚麼。先返回基地，我們需要儘快分析這次戰鬥的資料，完善混元修行體系。”
但他心中清楚，時間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緊迫。
25 年，深淵之喉將會啟用。
而他們，必須在那個真正的威脅到來之前，變得足夠強大。
潛航器開始上浮，深海重新陷入黑暗與寂靜。但在那寂靜之下，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緩緩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