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撞擊聲。
只見張楚嵐一臉“憤懣”地走了出來,嘴裡還故意大聲嚷嚷著,聲音足夠讓潛伏在附近的耳朵聽到:
“憑甚麼?!憑甚麼好事都讓他諸葛青佔了?!不就是早入門幾天嗎?裝甚麼大尾巴狼!王道長,這事兒您得評評理!是我先接的活兒!他半路插一腳算怎麼回事?!”
他演技浮誇,表情扭曲,活脫脫一個因被搶功而氣急敗壞的毛頭小子。
身後,諸葛青不緊不慢地跟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倨傲”,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來:
“張師弟,話不能這麼說。師父派我來,自然有師父的道理。你經驗尚淺,此事牽扯頗大,由我主導更為穩妥。你還是從旁協助,多學習學習為好。”
“學習?!我學個屁!”
張楚嵐猛地轉身,指著諸葛青的鼻子(手指微微顫抖,細節到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算盤!不就是想在師父面前表現嗎?搶我的功勞!我告訴你,沒門!這活兒是我的!誰也別想碰!”
王也跟在最後面,臉上帶著真實的“頭疼”和“無奈”,勸解道:“兩位,兩位,消消氣,都是自己人,何必傷了和氣…這事兒咱們從長計議…”
“計議甚麼計議!”張楚嵐梗著脖子,“王道長,您說!您信他還是信我?!今天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這番爭吵動靜不小,引得茶館裡零星幾個客人和服務員都側目看來。
諸葛青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王也:“王道長,看來今天是不便詳談了。這是我的聯絡方式,等您這位…‘合作伙伴’冷靜下來,我們再聯絡。我先去找個地方落腳。”
說完,他看也不看張楚嵐,轉身拂袖而去,背影那叫一個瀟灑又帶著點被“無理取鬧”後的隱忍。
“你!諸葛青!你給我站住!”張楚嵐還在後面跳腳大喊,演技爆棚。
王也拿著銀行卡,看著諸葛青遠去的背影,又看看眼前“氣得滿臉通紅”的張楚嵐,臉上的無奈更加真實了:“張楚嵐啊…你這…唉…”
“王道長!你別管!這事兒我跟他不算完!”張楚嵐丟下這句話,也氣呼呼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腳步踩得咚咚響。
馮寶寶則慢悠悠地從包間裡晃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杏仁餅,看了看兩邊,似乎有點困惑,但還是選擇跟上了張楚嵐。
王也獨自站在原地,拿著那張銀行卡,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也轉身離開了茶館。
一場“內訌”大戲,就此落幕。
遠處,某棟寫字樓的監控室內,幾個穿著便裝、氣息精悍的男子正透過高倍望遠鏡和竊聽裝置觀察著茶館門口發生的一切。
“頭兒,他們好像吵起來了。”一個年輕點的監聽員報告道。
“聽到了。”被稱為頭兒的沉穩男子看著螢幕上傳回的模糊影像和音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為了搶功內訌?哼,果然是一群烏合之眾,不成氣候。”
“那個諸葛青似乎有點本事,但那個張楚嵐…就是個愣頭青,不足為慮。”另一個隊員評價道。
“不要大意。”頭兒謹慎道,“繼續監視,重點盯住王也家和那個諸葛青。張楚嵐和那個女的…派兩個人跟著就行,看看他們耍甚麼花樣。”
“是!”
…
另一邊,張楚嵐和馮寶寶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確認身後遠遠跟著兩個“尾巴”後,張楚嵐臉上那副氣急敗壞的表情瞬間收斂,變回了平時的憊懶模樣。
“嘖,演技還行吧?寶兒姐?”他還有點小得意。
馮寶寶啃著杏仁餅,誠實評價:“假。比電視裡,差遠了。”
張楚嵐:“……”姐你能不能別這麼實在!
他拿出手機,飛快地給諸葛青發了條加密資訊:“魚餌已撒,尾巴兩隻,按計劃進行。”
很快,諸葛青回覆:“收到。已佈下‘蛛絲’,等鼠出洞。你自己小心,別玩脫了。”
張楚嵐收起手機,對馮寶寶說:“寶兒姐,咱們現在得裝得像一點,找個地方瞎晃悠,給後面那倆哥們找點事做。”
馮寶寶點點頭,然後指了指巷子口的一個煎餅果子攤:“餓。吃那個。”
張楚嵐:“…行吧。” 演戲也得吃飽不是。
兩人於是真的像個沒事人一樣,跑去排隊買煎餅果子。張楚嵐還故意跟攤主大聲抱怨北京物價貴,沒有天津實惠,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跟蹤他們的兩個暗哨看得直翻白眼,愈發覺得這目標沒甚麼價值。
而與此同時,先行離開的諸葛青,並沒有真的去找酒店落腳。他利用剛才在茶館短暫停留時暗中佈下的幾個不起眼的奇門小禁制,如同在空氣中撒下了無形的蛛網,敏銳地捕捉著周圍能量的細微流動和通訊訊號的異常。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北京錯綜複雜的衚衕和小巷中穿梭,羅盤指標微微顫動,指引著方向。
“東南方向…有微弱的加密訊號源…頻率很高,不是民用裝置…”諸葛青眼中精光閃爍,腳步輕盈地追蹤而去。
…
傍晚,張楚嵐和馮寶寶在一家小旅館開了個房間(當然是分開兩間),做出一副賭氣分開、各自行動的假象。
張楚嵐躺在房間裡,看似在玩手機,實則耳朵豎著,監聽外面的動靜。那兩個跟蹤者果然還在樓下守著。
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是諸葛青發來的資訊:
“鎖定一個臨時訊號中轉點,在西城區槐柏樹衚衕附近,對方很謹慎,使用了多重跳頻和加密。無法直接竊聽內容,但可以確定他們每隔半小時會向外傳送一次加密脈衝,可能是彙報情況。需要靠近才能進一步解析。”
張楚嵐精神一振,回覆:“收到。怎麼靠近?那邊肯定有守衛。”
諸葛青:“調虎離山。你想辦法把你那兩條尾巴引開,製造點大動靜,吸引附近其他暗哨的注意力。我趁機潛入。”
張楚嵐:“…又是我當誘餌?!”
諸葛青:“不然呢?難道讓我這個主力去當誘餌?快點,時機稍縱即逝。”
張楚嵐罵罵咧咧地收起手機,對旁邊房間的馮寶寶喊道:“寶兒姐!開工了!咱們去給那倆哥們演個續集!”
片刻之後,小旅館附近的一條夜市街上,突然爆發出一陣爭吵和打鬥聲!
只見張楚嵐和一個彪形大漢(其實是馮寶寶用炁稍微改變了一下肌肉輪廓,看起來魁梧了些)扭打在一起,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甚麼“你撞了人不道歉”、“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之類的經典街頭混混臺詞。
“彪形大漢”看似勇猛,實則手下極有分寸,只是把張楚嵐推來搡去,砸翻了好幾個路邊攤,弄得雞飛狗跳,場面一片混亂。
跟蹤張楚嵐的那兩個暗哨不得不現身,試圖控制局面,以免目標真的被打死或者惹來警察。附近巡邏的其他暗哨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注意力投了過來。
就在這片混亂的掩護下,一道如同青煙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槐柏樹衚衕深處的一個老舊院落…
…
一小時後,小旅館房間內。
諸葛青去而復返,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神明亮,帶著一絲興奮。
“怎麼樣?”張楚嵐急忙問道,馮寶寶也看了過來。
“得手了。”諸葛青壓低聲音,“雖然沒能完全破譯他們的加密協議,但截獲了一段頻率特徵和幾個程式碼片段。更重要的是,我在他們的裝置上,留下了一點‘小禮物’。”
他攤開手心,裡面是一枚比米粒還小的、幾乎透明的電子元件。
“這是…”
“微型追蹤器。結合我佈下的奇門陣,只要他們再次啟動裝置對外聯絡,我就能反向鎖定他們的最終接收位置!”諸葛青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
張楚嵐鬆了口氣:“太好了!總算沒白演這場戲!”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聽著沒說話的馮寶寶,忽然抬起頭,鼻子微微動了動,看向窗外某個方向,眉頭輕輕皺起:
“那邊…剛才,有味道。和盯著王也家的人,一樣。現在,淡了。”
諸葛青和張楚嵐同時一驚!
“哪個方向?!”諸葛青立刻追問。
馮寶寶指了一個與槐柏樹衚衕截然不同的方向:“那邊。高樓。玻璃,很多。”
諸葛青迅速掏出手機,調出北京地圖,根據馮寶寶指的方向和“高樓”、“玻璃多”的特徵快速搜尋,臉色猛地一變!
“國貿三期?!那裡是…曜星社名下一家投資公司的註冊地!”
張楚嵐倒吸一口涼氣:“曜星社?!這件事背後是他們在搞鬼?!”
諸葛青眼神銳利起來:“看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王也家的麻煩,恐怕只是個開始…”
馮寶寶的直覺,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指向了最關鍵的目標。
(第八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