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張之維在藏真谷住下了。
說是住下，其實也就待三天。但就這三天，足夠讓整個異人界都知道——燕山派背後站著誰。
第一天早上，老天師起得很早。高鈺珊去演武場練功的時候，發現他已經站在場邊了，正看著王震球和肖自在切磋。
“丫頭，過來。”老天師朝她招招手。
高鈺珊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老天師早。”
老天師點點頭，指了指場中的兩人：“看出甚麼了？”
高鈺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王震球和肖自在正打得熱鬧，你來我往，招招精彩。
她看了一會兒，說：“球兒哥進步很快，但還是太急。肖哥在讓他，不然他早就輸了。”
老天師笑了：“還有呢？”
高鈺珊又看了一會兒，忽然說：“肖哥的呼吸不太對。他左肩受過傷？每次發力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護一下。”
老天師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欣賞：
“丫頭，你這眼力，跟誰學的？”
高鈺珊老老實實地說：“肖哥教的，師父也教了一點。”
老天師點點頭：“陳小子教得好，你自己也悟性好。不錯。”
他頓了頓，忽然問：“想不想看看，真正的高手是甚麼樣？”
高鈺珊愣住了。
老天師笑了笑，走進場中。
王震球和肖自在看到他，都停下來，恭恭敬敬地行禮。
老天師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
然後他站在場邊，隨手一揮。
就那麼簡單的一揮。
但高鈺珊看到了——
那一道揮出的弧線裡，蘊含著無數種變化。看似隨意，實則精準。看似簡單，實則深奧。那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境界，是練了一輩子才能達到的境界。
她看得入了神。
老天師收回手，看著她：
“看懂了嗎？”
高鈺珊想了想，說：“看懂了一點。但更多是……感覺到了。”
老天師笑了：“能感覺到，就不錯。慢慢來，你會懂的。”
——
第二天，老天師拉著陳昭下棋。
兩人坐在主殿前的臺階上，一壺茶，一盤棋，從早上下到傍晚。
高鈺珊在旁邊看著，一開始看不懂，後來慢慢看出點門道。
師父的棋，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為營。老天師的棋，看似鬆散，實則處處陷阱。兩人下的不是棋，是道。
傍晚的時候，老天師忽然開口：
“丫頭，你過來。”
高鈺珊走過去。
老天師指著棋盤：“你看這一局，誰贏了？”
高鈺珊看了看，說：“好像……是師父贏了？不對，老天師您這邊還有活路……”
老天師笑了：“你看的是棋子。我看的是勢。這一局，我沒輸，他沒贏。平局。”
高鈺珊若有所思。
老天師繼續說：“下棋如此，修行也是如此。不要只看眼前的勝負，要看全域性的勢。勢在你這邊，不贏也會贏。勢不在你這邊，贏了也會輸。”
高鈺珊點點頭：“我記住了。”
老天師看著她，忽然問：
“丫頭，你知道為甚麼全性那麼多人盯著你嗎？”
高鈺珊想了想：“因為我體內的珠子？”
老天師搖搖頭：“珠子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你是陳小子的徒弟。”
高鈺珊愣住了。
老天師說：“陳小子這個人，我看不透。他年紀輕輕，修為卻深不可測。他收的徒弟，個個都不簡單。你，玲瓏，星潼，青兒，也子，還有那個張楚嵐，馮寶寶……這些人，將來都會是異人界的中流砥柱。”
他看著高鈺珊，目光深邃：
“全性怕的不是你，是你們。是你們將來會變成的樣子。”
高鈺珊沉默了。
老天師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練。別辜負你師父，也別辜負自己。”
——
第三天，老天師要走了。
臨走前，他把高鈺珊叫到一邊，遞給她一個小盒子。
“丫頭，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留著，以後用得上。”
高鈺珊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小小的玉佩，玉質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字——“道”。
她愣住了：“老天師，這太貴重了……”
老天師擺擺手：“不貴重。就是個念想。以後遇到甚麼事，拿出來看看，想想我今天說的話。”
高鈺珊眼眶紅了，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老天師。”
老天師笑了笑，轉身離開。
高鈺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谷口。
陳昭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老天師跟你說了甚麼？”
高鈺珊想了想，說：
“他說，不要只看眼前，要看全域性的勢。他說，全性怕的不是我，是我們將來會變成的樣子。”
陳昭點點頭：“他說得對。”
高鈺珊轉頭看著他：
“師父，我將來會變成甚麼樣子？”
陳昭看著她，目光平靜：
“你想變成甚麼樣子？”
高鈺珊想了很久，然後說：
“我想變成能讓全性害怕的人。不是靠別人，是靠我自己。”
陳昭嘴角微微揚起：
“好。那就努力。”
——
那天晚上，高鈺珊一個人坐在山腰的觀景臺上，看著星星。
手裡握著老天師給的那枚玉佩，心裡反覆想著他說的那些話。
“不要只看眼前的勝負，要看全域性的勢。”
“全性怕的不是你，是你們。”
“別辜負你師父，也別辜負自己。”
她忽然明白了甚麼。
她以前一直覺得，變強是為了保護自己，保護大家。現在她懂了，變強不只是為了現在，更是為了將來。
將來，全性還會來。不只是全性，還會有別的勢力。那些人盯著的不只是她，是整個燕山派。
她一個人強，不夠。
大家都要強。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從明天起，她要做的，不只是自己變強。她要幫大家一起變強。
——
第二天早上，她找到陸玲瓏：
“玲瓏，從今天起，我教你‘看炁’。”
陸玲瓏愣住了：“二壯姐，你教我？”
高鈺珊點點頭：“嗯。我看得見，也能教。你想學嗎？”
陸玲瓏用力點頭：“想！”
她又找到風星潼：
“星潼，你的御靈之術，我可以幫你最佳化。我看過很多資料，知道怎麼讓靈體和主人配合得更好。”
風星潼眼睛亮了：“真的？”
高鈺珊點點頭：“真的。”
她又找到劉莽和柳青：
“劉莽師兄，柳青師姐，你們的配合很好，但有些地方可以更默契。我可以幫你們分析。”
兩人相視一笑，點點頭。
她又找到金猛和柳擎煙：
“金猛師兄，擎煙師姐，你們的功法剛猛有餘，靈活不足。我可以幫你們設計一些變化。”
兩人認真聽著，若有所思。
她又找到諸葛青和王也：
“青哥，也哥，你們的陣法很厲害，但有些細節可以最佳化。我可以幫你們推演。”
諸葛青笑了：“十三師妹，你這是要當我們的總教練？”
王也打了個哈欠：“有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她又找到王震球和張楚嵐：
“球兒哥，楚嵐師兄，你們的戰鬥風格我都熟悉。我可以幫你們找到破綻，然後改進。”
王震球嘿嘿一笑：“二壯，你這是要當我們所有人的師父？”
張楚嵐在旁邊點頭：“就是就是，你這是要篡位啊？”
高鈺珊認真地說：“不是師父，是戰友。”
兩人愣住了。
高鈺珊說：“我想讓大家一起變強。強到下一次，不需要任何人流血。”
王震球沉默了。
張楚嵐也沉默了。
然後王震球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有點紅：
“二壯，你長大了。”
——
從那天起，高鈺珊成了燕山派的“總參謀”。
每天她都會抽時間，幫每個人分析問題，提出建議。她記性好，能記住每個人的特點；她眼力好，能看出每個人的破綻；她腦子快，能想出最優的解決方案。
陸玲瓏的“看炁”進步飛快，一個月後就能在戰鬥中預判對手的動作了。
風星潼的御靈之術最佳化後，戰鬥力翻了一倍。
劉莽和柳青的配合越來越默契，兩人聯手，能跟王震球打個平手。
金猛和柳擎煙的功法調整後，剛柔並濟，攻守兼備。
諸葛青和王也的陣法經過高鈺珊的推演，威力大增，覆蓋範圍也擴大了。
王震球和張楚嵐在她的“陪練”下，進步神速，兩人聯手，連肖自在都要認真對待。
肖自在看著這一切，難得開口：
“二壯，你一個人，讓整個燕山派都變強了。”
高鈺珊搖搖頭：“不是我。是大家。我只是幫忙看看。”
肖自在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欣慰：
“你找到了自己的路。”
高鈺珊愣住了。
肖自在說：“你的天賦不在打架，在幫別人打架。你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你能讓每個人都變得更好。這才是你最厲害的地方。”
高鈺珊沉默了。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
她一直以為，變強就是自己變強。現在她懂了，變強也可以是幫別人變強。
她忽然想起老天師說的那句話：
“全性怕的不是你，是你們。”
原來如此。
——
那天晚上，她又坐在山腰的觀景臺上，看著星星。
陳昭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聽說你最近很忙。”
高鈺珊點點頭：“嗯。在幫大家。”
陳昭看著她，目光溫和：
“感覺怎麼樣？”
高鈺珊想了想，說：
“很好。比我自己練還開心。”
陳昭笑了：“那就繼續。”
高鈺珊看著他，忽然問：
“師父，我這條路，對嗎？”
陳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
“路對不對，只有走了才知道。但你能找到想走的路，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高鈺珊眼眶紅了：
“師父，謝謝您。”
陳昭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用謝。你是我徒弟。”
高鈺珊笑了，靠在師父肩膀上，看著星星。
星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而安靜。
她知道，這條路，她會一直走下去。
不是一個人走。
是和大家一起走。
——
（第三百四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