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去長白山後，當晚的酒店房間，變成了臨時作戰會議室——當然，是王震球單方面宣佈的。
“來來來！都過來！咱們得好好規劃一下！”王震球把陸琳、陸玲瓏、風星潼、劉莽、柳青全召集到自己房間，手裡還拿著從酒店前臺順來的長白山旅遊地圖，鋪在床上，一臉嚴肅，“這可是正兒八經的荒野行動！原始森林！海拔兩千米以上！天池！咱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陸玲瓏好奇地湊過去：“球兒哥，你以前去過長白山？”
“呃……沒有。”王震球面不改色，“但我去過西南的原始森林啊！都是森林，差不多！核心思想——保暖、防潮、帶夠吃的、別走散、遇到熊裝死、遇到野豬上樹、遇到老虎……跑得比同伴快就行！”
風星潼：“……球兒哥，你這經驗靠譜嗎？”
“當然靠譜！我王震球甚麼時候不靠譜過？”王震球拍拍胸脯，然後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陳昭，“老大，您說對吧？”
陳昭靠在窗邊，正用手機看著甚麼，聞言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嗯，遇到老虎不用跑，你可以跟它商量商量，看它願不願意跟你合個影。”
王震球：“……”
陸玲瓏和風星潼笑成一團，劉莽和柳青也憋著笑，連陸琳都忍不住嘴角上揚。
“老大，您這……”王震球一臉委屈，“我這不是為大家的安全著想嘛！”
陳昭收起手機，走過來看了看那張被畫得亂七八糟的地圖，淡淡道：“不用這麼緊張。進山的事，我心裡有數。明天先去二道白河鎮，找個嚮導，補充物資，休整一晚，後天一早進山。”
“嚮導？”王震球眼睛一亮，“老大您已經安排好了？”
陳昭搖搖頭：“沒有。到地方現找。”
“現找？”風星潼有點擔心，“師父，長白山那麼大，萬一找個不靠譜的……”
“所以讓你球兒哥發揮特長。”陳昭看了王震球一眼，“跟人打交道，他擅長。”
王震球立刻挺直腰桿：“老大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找個最靠譜的本地老獵人！那種一眼就能看出哪片林子有野味、哪條溪流有魚、哪座山頭有熊瞎子的那種！”
陸玲瓏小聲嘀咕：“咱們又不是去打獵……”
“這叫生存技能儲備！”王震球振振有詞，“萬一迷路了呢？萬一物資不夠了呢？萬一……”
“萬一你被熊瞎子追著跑，老獵人能幫你引開？”陳昭一句話終結了王震球的發揮。
眾人又是一陣笑。
笑過之後，陳昭的語氣認真了些：“進山之後，一切聽指揮。長白山原始森林不是公園，天池附近地形複雜，氣候多變，有些地方常年積雪，有些地方暗流湧動。我讓你們停，就必須停；我讓你們撤，必須立刻撤。明白嗎？”
“明白！”幾人齊聲應道。
陳昭點點頭，目光掃過他們年輕的臉龐，心中湧起一絲淡淡的欣慰和責任感。
這些孩子，跟著自己從大連到瀋陽再到哈爾濱，一路吃喝玩樂，也該讓他們見識見識真正的“修行”是甚麼樣子了。長白山之行，正好。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高鈺珊（十三弟子）：“師父師父！你們要去長白山了？【興奮】”
陳昭：“嗯。”
高鈺珊（十三弟子）：“太好了！我幫你們查了好多資料！長白山天池的水下，確實有異常能量波動，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但當時裝置落後，沒有留下精確記錄。最近一次監測是三個月前，東北大區的巡查員用專業裝置測到的，能量等級大概是……嗯，用我能理解的單位換算，相當於你們那個世界一個七品異人全力出手的波動強度。但是持續時間只有0.3秒，然後就消失了。”
陳昭目光微凝。
一個七品異人全力出手的波動強度，持續0.3秒，然後消失？
這種“一閃即逝”的能量爆發，要麼是自然現象，要麼是人為觸發，要麼……是某種沉睡的東西“翻了個身”。
高鈺珊繼續：“另外我還查到，天池水下有很複雜的地熱活動，跟火山系統相連。長白山是一座休眠火山，最近一次噴發是1903年。地質監測顯示，地下岩漿房目前處於穩定狀態，但區域性熱異常一直存在。那個能量波動的座標，正好在一個熱異常區的邊緣。”
陳昭若有所思。
地熱異常區邊緣，能量一閃即逝……這聽起來不像自然現象，更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利用地熱能量，或者被地熱能量“啟用”了一下。
高鈺珊：“師父，需要我繼續深挖嗎？我可以嘗試調取更早的檔案記錄，包括當年日本關東軍佔領時期的一些地質勘探資料，說不定有線索。”
陳昭：“不用急，到了再看。你繼續關注那邊的情況，有任何新的異常波動，第一時間通知我。”
高鈺珊：“收到！師父放心，我把長白山區域所有能呼叫的監控、氣象、地質監測裝置都標記了，有任何風吹草動，我第一個知道！【拍胸脯】”
陳昭忍不住笑了笑。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有“燕山派弟子”的自覺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從哈爾濱出發，乘坐高鐵前往安圖西站。三個多小時的車程，窗外的景色從城市漸漸過渡到田野、丘陵，最後是越來越密集的山林。
抵達安圖西站時，已經是中午。站外早有高廉安排的人等候，一輛寬敞的越野商務車，把所有人接上，直奔二道白河鎮。
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東北漢子，姓張，大家都叫他張哥。一路上話不多，但車開得極穩，對沿途的路況和風景也瞭如指掌，偶爾會指著窗外介紹：“那邊是奶頭山，那邊是美人松林，再往前就是二道白河了。”
王震球充分發揮社交天賦，一路上跟張哥套近乎，問東問西，從當地的風土人情問到長白山的神秘傳說。張哥被問得多了，也漸漸開啟了話匣子。
“長白山啊，在我們當地老人嘴裡，那是‘神山’。”張哥一邊開車一邊說，“山裡有山神，天池裡有水神。以前進山打獵採參，都得先拜山神爺，不然輕則空手而歸，重則出不來。現在雖然沒那麼多講究了，但老一輩的傳統，還是有記得的。”
“那您見過甚麼奇怪的事嗎？”王震球追問，“比如天池水怪之類的？”
張哥笑了笑：“水怪的事，傳了幾十年了，真假誰知道呢。不過我倒是聽一個老獵人說過，有一年冬天，他在天池邊上看到一個很大的黑影從冰面下游過去，冰面一點沒破，那影子大得嚇人，他嚇得轉身就跑，再也沒敢上天池。後來有人說是大鯢，有人說是水獺，但那老獵人堅持說，不是魚，也不是獸，是別的甚麼東西。”
“別的甚麼東西？”陸玲瓏好奇地問。
張哥搖搖頭：“誰知道呢。山裡的傳說，聽聽就好，別太當真。”
下午三點多，車子駛入二道白河鎮。這個因長白山旅遊而興的小鎮，比想象中熱鬧不少，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旅館、飯店、特產店，遊客來來往往。
張哥把車停在一家看起來乾淨整潔的旅館門口，說：“這是鎮上口碑最好的，我幫你們訂好了房間。嚮導的事，老闆能幫忙聯絡，他認識不少靠譜的老獵人。”
陳昭點頭道謝。張哥擺擺手：“別客氣，高總交代的，必須辦好。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安頓好後，王震球迫不及待地拉著大家出去逛。二道白河鎮不大，但很有特色，尤其是那些賣山貨的店鋪，裡面擺滿了人參、鹿茸、蘑菇、松子等各種東北特產。
風星潼看得眼睛發直：“哇，這麼多人參！是真的嗎？”
店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聞言笑道：“小夥子，人參當然是真的，但年份嘛……得看你會不會挑。想買好的，得找懂行的人帶你去收，店裡的都是通貨。”
陸玲瓏好奇地問：“那真正的好人參，要到哪裡買？”
老闆壓低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真正的好貨，不在店裡，在山裡。那些老把頭（採參人）手裡，才有真正的百年老參。不過那玩意兒可遇不可求，得有緣分。”
王震球眼睛一亮：“老闆，您認識那種老把頭嗎？我們想找個嚮導進山，最好就是那種有經驗的老把頭！”
老闆打量了他們幾眼，目光在陳昭身上停留得最久。他似乎看出了這群年輕人裡，真正做主的是這個看起來最普通的中年男人。
“你們真要進山？這個季節，山裡還冷著呢，有些地方積雪都沒化。”老闆提醒道。
陳昭點點頭：“心裡有數。麻煩老闆幫忙介紹個可靠的嚮導。”
老闆沉吟了一下：“倒是有個人選，姓韓，我們都叫他韓把頭，六十多了，打了一輩子獵，採了一輩子參，對長白山比對自己家還熟。不過他這個人脾氣有點怪，帶不帶客全看心情，不是給錢就乾的。你們要是有興趣，可以去他家問問。就在鎮子東頭，那棵老榆樹旁邊，獨門獨院。”
王震球立刻記下地址，謝過老闆，一行人繼續逛。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家看起來生意很火的燒烤店坐下，準備嚐嚐當地的特色——長白山冷水魚燒烤。
店裡人聲鼎沸，炭火烤魚的香味混著孜然辣椒的氣息，讓人食慾大開。王震球熟練地點了一大堆：烤虹鱒魚、烤鹿肉串、烤蘑菇、烤野菜，外加幾瓶當地的啤酒（給陳昭的是茶）。
等菜的功夫，風星潼拿著手機拍個不停，說要發群裡饞饞張楚嵐他們。陸玲瓏則跟陸琳討論著長白山的各種傳說。劉莽和柳青安靜地喝茶，偶爾交換幾句關於山裡狩獵的猜測。
陳昭則靠著椅背，目光透過玻璃窗，望向遠處暮色中隱隱可見的山影。那是長白山脈的邊緣，在夕陽的餘暉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近乎神秘的暗藍色。
手機震動。
高鈺珊（十三弟子）：“師父！你們到二道白河了？我看到你們在燒烤店！【流口水】”
陳昭失笑。這丫頭，還真是無處不在。
陳昭：“你又調監控了？”
高鈺珊（十三弟子）：“沒有沒有！我是看到風星潼發的朋友圈定位了！【無辜】順便看了看店門口的攝像頭確認一下……就一眼！【小聲】”
陳昭搖搖頭，沒再追究。
高鈺珊（十三弟子）：“對了師父，我又查到點東西。那個韓把頭，叫韓德江，今年六十三歲，是二道白河鎮上最有名的老獵人，年輕時曾經在天池邊上救過一個落水的人，後來那人給他送了一塊‘救命恩人’的匾，現在還掛在他家堂屋裡。但是……他最近三年都沒帶人進過山。據說是三年前那次進山，遇到了甚麼事，回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話少了，也不願意再進深山了。”
陳昭目光微凝。
三年前，遇到了甚麼事？
高鈺珊繼續：“我查到鎮上的一些老人口述記錄，有人說是他遇到了‘山神’，有人說是在山裡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還有人說他是折了壽，不敢再進山了。具體真相沒人知道，他自己也從來不提。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是現在鎮上唯一一個進過天池核心區、還活著回來的老把頭。”
陳昭若有所思。
這個韓把頭，看來確實有點意思。
高鈺珊：“師父，您要去找他當嚮導嗎？我幫您查了他家地址，就在鎮東頭老榆樹旁邊，跟燒烤店老闆說的一樣。另外我還查到，他每天晚上八點左右會去鎮上的小廣場遛彎，跟幾個老夥計下下棋。現在七點半，您要是想偶遇……”
陳昭忍不住笑了。
這丫頭，情報能力用在這種地方，真是……貼心。
“知道了。”他回覆，“繼續關注山裡的能量波動，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
高鈺珊：“收到！師父放心！您好好擼串！【乖巧】”
陳昭收起手機，拿起一串烤得金黃焦香的虹鱒魚，咬了一口。
魚肉鮮嫩，帶著炭火特有的焦香，還有淡淡的孜然和辣椒的味道，確實美味。
王震球湊過來：“老大，明天咱們真去找那個韓把頭？”
陳昭點點頭：“嗯。”
“那他要是拒絕呢？”王震球有點擔心，“萬一真像老闆說的，脾氣怪，不見客……”
陳昭慢條斯理地吃著魚，淡淡道：“那就想辦法讓他不拒絕。”
王震球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老大，您這是要親自出馬？”
陳昭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覺得呢？
王震球立刻心領神會，嘿嘿一笑，不再多問。
他有種預感，明天這場“偶遇”，一定會很有意思。
夜色漸深，燒烤店裡的熱鬧還在繼續。遠處長白山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神秘而安靜。
明天，就要真正進山了。
（第三百零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