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平穩地行駛在返回天津的高速公路上。車廂內氣氛放鬆，與來時那種隱隱的緊繃感截然不同。
張楚嵐坐在副駕駛，忍不住回頭看向後座閉目養神的陳昭：“師父，咱們這次聚會，到底花了多少錢啊？我看那陣仗，光是吃住，還有那些佈置、服務、安保……肯定是個天文數字吧？”
徐四開著車，聞言也豎起了耳朵。他雖然經手了六百萬經費，但具體花了多少，最後趙麗那邊結算出來是多少，他心裡也沒底。趙麗辦事靠譜，但規格擺在那裡，花費絕對驚人。
馮寶寶坐在陳昭旁邊，專心致志地拆著一包新的牛肉乾，對花錢多少毫無概念。
陳昭睜開眼睛，淡淡看了張楚嵐一眼：“怎麼，心疼錢了？”
張楚嵐撓撓頭：“那倒不是……師父您的錢，我怎麼敢心疼。就是好奇……而且，麗姐那邊肯定也壓力山大，最後還得跟您報賬。”
陳昭沒說話，只是拿出那個似乎永不離身的系統手機，看了一眼螢幕。就在幾分鐘前，趙麗已經將最終的費用明細和結算單，透過加密渠道發了過來。附帶一條簡短留言：“掌門，所有費用已與山莊結算完畢，明細已傳送，請您過目。多餘款項已按您吩咐處理。”
陳昭點開附件，那是一份製作精良、條目清晰的PDF檔案。他沒有細看前面具體的分項，目光直接跳到最後的總計欄。
一個數字安靜地躺在那裡。
張楚嵐透過後視鏡，看到師父看著手機，表情沒甚麼變化，心裡更是貓抓似的癢。徐四也忍不住從後視鏡偷瞄。
陳昭看完，把手機螢幕轉向張楚嵐和徐四的方向，讓他們也能看到那個數字。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張楚嵐下意識地數了起來，當數到百萬位時，聲音已經開始發飄，等看清最後的總計數額時，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五……五百八十七萬……三千六百……二十一塊四毛？！”
徐四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這個數字震得方向盤微微一晃，趕緊穩住。“我靠……五百八十多萬？！這……這比我想的還多點……”
他們知道花費巨大，但親眼看到接近六百萬的鉅額數字，衝擊力還是非同小可。這幾乎把陳昭轉給徐四的六百萬活動經費花得一乾二淨！
馮寶寶終於從牛肉乾裡抬起頭，眨眨眼：“好多錢，能買好多好多牛肉乾。”
張楚嵐嚥了口唾沫，指著手機螢幕，聲音發顫：“師……師父，這……這也太……”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雖然知道師父有錢，但這麼“造”，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陳昭收回手機，語氣平淡：“還好。在預算內。”
“預算內？”徐四嘴角抽了抽，“老大，您那六百萬，就是預算啊？我還以為您轉那麼多是讓我敞開了花，沒想到您是算準了剛好夠？”
“雲水謠的檔次，這次聚會的規格，加上趙麗的能力和我的要求，這個費用，合理。”陳昭解釋道，“食材、酒水都是頂級的，很多是空運。服務人員是專門從五星級酒店調來的團隊，工資和補貼高昂。安保方面，除了山莊本身的升級，還從公司臨時借調了部分好手，費用不菲。還有那些臨時搭建、裝置租賃、交通安排、禮品採購（給工作人員的答謝禮）……林林總總，五百多萬，不算誇張。”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趙麗看在徐四的面子上，以及未來合作的考慮，山莊本身的場租和部分服務應該給了不小的折扣。否則，只會更高。”
張楚嵐和徐四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知道花費大，但沒想到細節這麼多，這麼“燒錢”。
“那……師父，錢都付了？”張楚嵐小心翼翼地問。
“嗯，趙麗已經結清了。”陳昭點頭，“多餘的款項，按我之前跟她說的，一部分作為山莊員工這次超負荷工作的特別獎金，一部分捐給薊州當地的山區小學改善設施。已經處理好了。”
張楚嵐和徐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服氣”。花五百萬辦聚會，眼都不眨；結賬乾脆利落；餘款處理得既有情義又有功德。這份氣度和心思，真是沒誰了。
“老大，那麗姐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徐四說道，“不光事辦得漂亮，這賬目也清清楚楚，還能幫您想著善後。這外事長老，選得太對了！”
“趙麗能力確實出眾，心思也細膩。”陳昭表示認可，“以後門派俗務交給她，你們也能輕鬆些。”
張楚嵐好奇道：“師父，您給麗姐的報酬是？”
陳昭看了他一眼：“趙麗加入燕山派，是擔任外事長老，並非僱傭。她會享有長老的待遇和分紅，具體細則徐三會和她商定。這次聚會的費用是公賬支出，與她個人報酬無關。”
張楚嵐瞭然。也就是說，麗姐現在算是“合夥人”性質，而非“打工仔”。這地位和信任，可見一斑。
車廂內沉默了一會兒，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馮寶寶咀嚼牛肉乾的聲音。
張楚嵐還是忍不住，又問道：“師父，您……是不是特別有錢啊？我是說，那種……怎麼花都花不完的？”
這個問題有點冒昧，但張楚嵐實在是憋不住好奇。師父隨手轉出六百萬，眼都不眨地付了五百八十多萬的賬單，還準備了那麼多價值連城的禮物送人……這財力，已經不是一般的“有錢”能形容了。
徐四也豎起了耳朵，這也是他想知道的。
陳昭聞言，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錢是甚麼？”
張楚嵐一愣：“錢……就是錢啊，能買東西，能辦事，人人都想要。”
“對我來說，”陳昭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語氣飄渺，“錢，只是數字，是工具，是讓生活、讓做事更方便一點的……符號。它很重要，因為它能解決很多實際問題；但它也不重要，因為它買不來真正重要的東西，比如本心，比如道，比如情義。”
他收回目光，看向張楚嵐和徐四：“所以，不用在意我有沒有錢，有多少錢。需要的時候，它自然會在。就像這次聚會，我覺得該辦，需要花錢，那就花。花完了，也就花完了。僅此而已。”
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卻透著一股“視金錢如糞土”卻又“用之有道”的奇異境界。張楚嵐和徐四聽得似懂非懂，但都感覺大受震撼。
師父的境界，果然不是他們能揣度的。
“那……師父，咱們以後還辦這樣的聚會嗎？”張楚嵐又問。
“看情況，看緣分。”陳昭道，“或許明年，或許幾年後，或許……等你們都有了各自的成就，帶著自己的伴侶、孩子再來聚。”
想到未來可能拖家帶口、更加熱鬧的聚會場景，張楚嵐和徐四都忍不住笑了，心中充滿了期待。
“對了，楚嵐。”陳昭忽然道，“回去之後，你丹田裡那個‘炁嬰’的問題，需要處理一下了。聚會這幾天，我觀它還算安穩，但終究是個隱患。”
張楚嵐精神一振，連忙道：“是！師父！全聽您的！” 他早就惦記著這事兒了。
“還有寶寶，”陳昭看向旁邊專心吃東西的馮寶寶，“《上古練氣術》的築基篇，你可以開始嘗試修煉了。我會教你。”
馮寶寶點點頭：“要得。”
徐四插嘴道：“老大，那我呢？有啥指示？”
陳昭瞥了他一眼：“你？先把這次聚會的總結報告寫出來，交給徐三歸檔。然後……繼續協助趙麗，把門派一些外圍的產業和關係理順。別偷懶。”
徐四臉一垮：“啊？還要寫報告……”
眾人都笑了起來。
車子繼續在高速上飛馳，離天津越來越近。
這場耗資近六百萬、震動異人界的“燕山派家宴”，隨著賬單的結清，徹底落下了帷幕。但它的影響，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在異人界的各個角落，緩緩擴散開來。
而陳昭和他的弟子們，也將帶著這次的收穫與感悟，回歸各自的生活與修行，迎接新的挑戰與機遇。
錢花了，情誼留下了，路，還在腳下延伸。
這就足夠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