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重陽節。
天高雲淡,秋風送爽。天津遠郊,一處隸屬天下會名下、依山傍水的私密度假山莊今日顯得格外不同。沒有對外營業的喧囂,反而透著一股莊重又隱隱興奮的氣氛。
山莊最大的臨水廳堂被精心佈置過,既保留了中式建築的典雅,又融入了現代簡潔的風格。正堂中央,懸掛著一幅簡單的墨寶,上書一個蒼勁有力的“道”字,據說是風正豪花重金請某位書法大家連夜揮就的。下方,只設了一張太師椅。
廳堂兩側,已經站滿了人。以金猛、諸葛青、王也、張楚嵐、張靈玉、夏禾為首的第一代弟子們悉數到場,皆身著統一的深灰色燕山派練功服,神情肅穆中帶著喜悅。徐三、徐四兄弟也站在一旁,徐三依舊拿著平板電腦隨時記錄,徐四則擠眉弄眼地想活躍氣氛。劉莽、柳青等外圍成員也受邀觀禮,站在稍後位置,神情激動。
更遠處,還架設了好幾臺攝像機,連線著網路影片。風正豪、陸瑾、甚至老天師張之維(由榮山代表),以及諸葛家、王家的長輩,都透過實時影片,遠端觀看著這場儀式。天下會、陸家等家族的一些重要成員也位列席間,可謂給足了面子。
吉時已到。
廳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側門。
只見陳昭緩步走出。他今日果然聽從了“建議”,換上了上次買的那套價值不菲的休閒西裝,合體的剪裁襯得他身姿挺拔,氣質沉靜如海,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全場,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宗師氣度,與他平日碼頭扛包的形象判若兩人。
他走到堂中那張唯一的太師椅前,安然坐下。
徐四作為臨時司儀(經過徐三嚴格稽核稿子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莊重一些:“吉時已到!燕山派重陽納徒儀式,正式開始!請新弟子入堂!”
早已在門外等候的風莎燕、風星潼、陸玲瓏、陸琳四人,聞聲深吸一口氣,按著提前排好的順序,依次緩步走入廳堂。
他們同樣身著嶄新的燕山派練功服,神色緊張而又激動,走到堂前,面向陳昭,齊齊跪下,叩首。
“弟子風莎燕(風星潼/陸玲瓏/陸琳),今日願拜入燕山派陳昭掌門門下,為記名弟子,謹遵師命,恪守門規,勤修不輟,永不背棄!” 聲音清晰而堅定,在安靜的廳堂內迴盪。
陳昭看著跪在面前的四個年輕人,目光平靜,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甚至透過影片訊號,傳到了遠方那些大人物的耳邊。
“起來吧。”
四人再叩首,方才起身,垂手恭立。
陳昭的目光在他們臉上逐一掃過,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慣有的隨意和豁達:
“說起來,我這燕山派,當初其實就是應付你們大師兄金猛,隨口那麼一說的。”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連影片那頭的大佬們都愣了一下。
金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只聽陳昭繼續道:“我老家是河北唐山農村的,世代都生活在燕山腳下。起名的時候也沒多想,就覺得這名兒挺熟,就它了。跟我這人一樣,挺隨意的是吧?”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只覺得這位掌門真是…坦誠得可愛。
“所以呢,”陳昭語氣依舊平淡,“咱們這派,也沒那麼多窮講究。門規就一條:做個好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略微深邃:“我沒有甚麼門戶之見。今日傳你們的功法、武技,你們若覺得好,日後也可以傳給家族裡的親朋後輩,或者信得過的朋友,不必藏著掖著。”
這話再次讓眾人一驚!功法外傳?這在異人界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多少門派家族為了一部功法爭得頭破血流?這位掌門竟如此…大方?
但陳昭接下來的話,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但是,有一條——絕不能用來作惡。誰若用我傳的東西為非作歹,欺壓良善,無論跑到天涯海角,我自會去收回。這一點,你們需謹記。”
四人心中一凜,連忙躬身:“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陳昭點了點頭,神色稍緩,又道:“不過呢,既然立了派,收了你們,以後你們說不定也會收徒弟。總得有個輩分排序,顯得正式點,免得亂了套。”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呢,也沒甚麼文化,就想了個最簡單的。按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排輩,簡單明瞭。”
“你們,還有你們前面的師兄師姐,就是燕山派的第一代弟子,屬於‘一’字輩。金猛是大師兄,諸葛青是二師兄,依次類推。以後你們收的徒弟,就是‘二’字輩,再往後就‘三’字輩,就這麼依次類推下去。”
“記住,”陳昭特別強調了一句,“我不在的時候,金猛說了算。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金猛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憨厚的笑容收斂,努力做出威嚴的樣子,只是那效果嘛…有待商榷。
“還有,馮寶寶。”陳昭指了指旁邊正在好奇打量供桌上重陽糕的馮寶寶,“她是所有弟子的師姐。這一點,永遠不變。”
馮寶寶聽到自己名字,轉過頭,茫然地眨了眨眼:“哦。”
這看似兒戲卻又無比清晰的輩分劃定,讓眾人再次感到一陣新奇又有些哭笑不得。一字輩,二字輩…還真是簡單粗暴到了極致。
“好了,廢話不多說。”陳昭站起身,走到四人面前。
“風莎燕,你天賦空間之力,今日傳你《空間挪移》之法,望你好生修習,莫負此能。” 並指一點,一道蘊含空間玄奧的靈光沒入風莎燕眉心。
風莎燕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精光,激動拜謝:“謝師父傳法!”
“風星潼,你心思靈動,善於溝通,今日傳你《御靈》之術,正合你風家拘靈遣將之根本,望你善用之。” 又一道靈光點出,沒入風星潼眉心。
風星潼只覺得腦海中多了無數與靈體溝通、御使的玄妙法門,甚至對他家傳功法都有極大補益,激動得聲音發顫:“星潼謝師父!必不負師父厚望!”
“陸玲瓏,你心性赤誠,堅韌不拔,今日傳你《玄武》真功,守禦八方,心堅如盾。” 靈光沒入,陸玲瓏只覺得一股沉凝厚重、卻又帶著勃勃生機的力量湧入心田,與她極為契合!
“玲瓏謝師父!”小姑娘聲音響亮,充滿了幹勁。
“陸琳,你根基紮實,性情沉穩,今日傳你《白虎》煞訣,主征伐,銳不可當。然需謹記,力量是手段,非目的。” 最後一道蘊含著銳利殺伐之氣的靈光點入陸琳眉心。
陸琳感受到那磅礴而凌厲的力量,心中震撼,鄭重叩首:“陸琳謹遵師命!必以之護道,不以之逞兇!”
傳法完畢,陳昭重回座位。
“禮成!”徐四高聲宣佈。
剎那間,廳堂內掌聲雷動!觀禮的師兄師姐們紛紛上前道賀。影片那頭,風正豪滿臉欣慰,陸瑾撫掌大笑,連老天師都笑著點了點頭。
燕山一派,自此十位一代弟子齊聚,字輩排定,綱常初立。
於重陽佳節,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