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的夜色深沉，海風帶著涼意吹拂過寂靜的碼頭。
陳昭回到濱海別墅，洗去一身的疲憊和海腥味，舒坦地癱在沙發上。
他摸出手機，點開那個依舊瀰漫著詭異氣氛的微信群。
一天的“心理疏導”任務顯然進展為零。
張靈玉和夏禾的頭像依舊灰暗，沒有任何互動痕跡。
群裡其他人倒是被迫完成了各種“休閒彙報”，但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心不在焉和強烈吃瓜失敗的失落感。
陳昭摸了摸下巴。
看來光把兩人硬湊在一起還不夠，得加點猛料，給點實實在在的動力。
夏禾這丫頭，在全性那種地方混，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和歸屬感。
張靈玉嘛，看似古板，實則對“正道”、“師門”看得極重。
他想了想，點開夏禾的私聊視窗。
【陳昭】：“在？”
訊息剛發出去幾乎秒回，顯然對方一直心神不寧地盯著手機。
【夏禾】：“陳先生！我在！（緊張.jpg）”
【陳昭】：“任務進展如何？（微笑.jpg）”
螢幕那頭的夏禾看到那個熟悉的微笑表情，頭皮又是一麻。
【夏禾】：“……陳先生，您就別取笑我了……靈玉道長他……根本不理我。
我……我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我怕越說越錯……”
她倒是實話實說，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委屈。
【陳昭】：“嗯，理解。他那驢脾氣是有點擰。”
夏禾看著這句話，差點沒哭出來，終於找到能理解她的人了！
【陳昭】：“這樣吧，給你點動力。也給他點壓力。”
夏禾：“？？？” 動力？壓力？
【陳昭】：“你跟張靈玉，誰先能放下那點破事，坦然面對彼此和過去，解開心結。我就破例，收誰為記名弟子。”
訊息發出，螢幕那頭陷入了長達幾分鐘的死寂。
陳昭甚至能想象到夏禾此刻目瞪口呆、懷疑自己眼花了的表情。
收徒？
陳昭先生？
收她這個全性的“妖女”為徒？！
這……這怎麼可能？！！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過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火山噴發般的狂喜和渴望！
陳昭的實力和手段，她是親眼所見，深有體會！
那是連老天師都要平等論交、隨手就能鎮壓一切的存在！
能拜入他的門下，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一步登天！
意味著徹底擺脫過去朝不保夕、人人喊打的命運！
意味著一個強大無比的靠山和一個光明的未來！
這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她渾身顫抖，幾乎無法呼吸！
但緊接著，巨大的疑慮和不安又湧上心頭。
【夏禾】：“陳……陳先生……您……您說的是真的嗎？可我……我是全性……我……”
她自卑於自己的出身和過往。
【陳昭】：“我收徒弟，不看出身，只看順不順眼，和有沒有悟性。
你天生媚骨，是塊材料，就是路子走歪了。
給你個走正路的機會，要不要，看你自已。”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夏禾心神激盪！
不看出身！
有機會走正路！
這兩個點，精準地擊中了她內心最深的渴望和軟肋。
【夏禾】：“要！我要！謝謝陳先生！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努力！！”
她幾乎是顫抖著打出這幾行字，眼眶都溼潤了。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晰而充滿希望的曙光！
【陳昭】：“嗯。機會給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已。重點是‘解開心結’，不是讓你去耍手段。真心換真心，懂？”
【夏禾】：“懂！我懂！謝謝陳先生！”
夏禾用力點頭，雖然對方看不見。她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動力和目標感。
搞定夏禾這邊，陳昭又點開了張靈玉的私聊。這小子估計還在那鑽牛角尖。
【陳昭】：“@張靈玉”
同樣幾乎是秒回，但回覆只有一個字：
【張靈玉】：“……在。”（語氣彷彿帶著赴死般的沉重。）
【陳昭】：“群裡那個任務，看來對你難度有點高。”
張靈玉看著這句話，臉上火辣辣的，羞憤又無奈。
【張靈玉】：“陳先生……非是弟子不願……實乃……於理不合……於禮不合……貧道……”他又開始那一套。
【陳昭】：“打住。跟你直說吧。我給你和夏禾設了個賭約。”
賭約？張靈玉心頭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陳昭】：“你們倆，誰先能解開心結，坦然面對那點破事。我就收誰為記名弟子。”
轟！
同樣的訊息，對張靈玉造成的衝擊絲毫不亞於夏禾，但性質卻截然不同！
收徒？！
陳先生要收徒？！
還是用這種事情當賭注？！！
這……這成何體統？！！
將收徒如此莊重之事，與那等……那等難以啟齒的私情糾纏在一起！
這簡直是對師道、對修行的褻瀆！
張靈玉的第一反應是強烈的抗拒和憤怒！
【張靈玉】：“陳先生！此事萬萬不可！師徒名分豈能兒戲！怎能以此等……此等事為條件！貧道寧可不……”
他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陳昭】：“哦？你是覺得自已一定輸？還是覺得我陳昭的徒弟名分，配不上你龍虎山高徒？”
這話如同冷水潑頭，瞬間讓張靈玉的怒火一滯。
配不上？
開玩笑！
陳先生的實力和境界，遠超他的想象！
能做陳先生的弟子，絕對是無數異人夢寐以求的機緣！
甚至不比他繼承天師度差多少！
他只是……只是無法接受這種方式！
太……太不正經了！
而且，讓他和夏禾“競爭”這個名額？這……這簡直……
但內心深處，一個極細微的聲音在問：如果……如果我真的能放下呢？如果真的能解開心結呢？
那豈不是……既能獲得一位明師指點，又能徹底擺脫這困擾他許久的魔障？
這個機會……似乎……
就在他內心激烈掙扎、天人交戰之時，陳昭又發來一條訊息：
【陳昭】：“對了，夏禾已經答應了，而且看起來動力十足。”
夏禾答應了？！
還動力十足？！
張靈玉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夏禾那嫵媚又帶著狡黠的笑容，以及她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如果讓她先“解開心結”，拜入陳先生門下……
不知為何，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張靈玉心裡就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憑甚麼？
難道我張靈玉的心境修為，還不如一個全性的妖女？
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她奪得這份機緣？
一種莫名的競爭心和好勝欲，竟然隱隱壓過了之前的羞憤和抗拒！
【陳昭】：“怎麼？怕了？覺得自已不如她放得開？”
激將法！
赤裸裸的激將法！
但偏偏對張靈玉這種正經又驕傲的人，格外有效！
【張靈玉】：“貧道……貧道並非此意！”他咬著牙回覆。
【陳昭】：“那就證明給我看。龍虎山的未來天師，別讓我失望。也別讓……某人看了笑話。”
陳昭說完，便不再多言，留下了足夠他腦補的空間。
螢幕那頭，張靈玉握著手機，手指關節捏得發白，臉色變幻不定。
羞恥、憤怒、不甘、好勝、還有一絲對那份師徒機緣的渴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亂如麻。
但這一次，逃避和拒絕的念頭，似乎沒有那麼堅決了。
解開心結……
坦然面對……
和夏禾……競爭……
這些詞彙在他腦中瘋狂碰撞。
這一夜，對於夏禾和張靈玉而言，註定又是一個無眠之夜。
只是原因，從單純的尷尬和窘迫，變成了更加複雜激烈的內心掙扎和……一絲被點燃的鬥志。
陳昭看著再次恢復寂靜的私聊視窗，滿意地放下手機。
蘿蔔加大棒，再加點激將和競爭。
這下，戲更好看了。
他打了個哈欠，準備睡覺。
明天還得去看看，這幫傢伙能給他整出甚麼新花樣。
（第一百一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