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比賽全部結束後,龍虎山漸漸從白日的喧囂中沉寂下來,但各種暗流和議論卻並未停止。
陳昭賽場收徒的訊息,已然成了最熱門的話題。
陳昭用過晚飯,回到廂房不久,門外便傳來了沉重而略顯拘謹的腳步聲。
“師父,弟子金猛求見。”
門外響起金猛恭敬的聲音。
陳昭早已料到他會來,開口道:“進來吧。”
房門被輕輕推開,金猛那魁梧的身影走了進來,依舊帶著幾分激動和侷促。
他反手小心地關好門,然後垂手恭立在門口,不敢隨意走動。
“不必拘禮,坐吧。”
陳昭指了指房中的椅子。
“謝師父!”
金猛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半個屁股挨著椅面,腰板挺得筆直。
陳昭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點頭:“看你氣息,下午並未強行修煉,還算沉穩。”
金猛連忙道:“師父教誨,弟子不敢或忘。只是初得神功,心中激動,有許多不明之處,特來請教師父。”
他得了《山嶽》法門後,強壓下立刻瘋狂修煉的衝動,只是默默體悟,越體悟越覺得博大精深,同時也發現了許多難以理解的關鍵點。
“嗯,有甚麼問題,問吧。”
陳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金猛立刻將自己一下午體悟中遇到的疑難困惑一一說出,主要集中在氣血執行的細微轉折、某些關竅的感應、以及呼吸與意念的配合上。
這些問題看似細小,卻恰恰是修煉的關鍵,若無人指點,極易練偏甚至傷身。
陳昭耐心聽著,不時出言點撥幾句。他的話語往往直指核心,用最淺顯易懂的方式解釋清楚最複雜的原理,聽得金猛茅塞頓開,連連點頭,眼中崇拜之色愈濃。
解答完修煉疑問,陳昭放下茶杯,道:“你過來。”
金猛依言走到陳昭面前。
陳昭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絲極其溫和精純的靈氣,輕輕點在了金猛的丹田氣海之處。
金猛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暖洋洋、厚重如大地般的能量湧入體內,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這股能量所過之處,他以往因修煉野路子功法而造成的諸多暗傷、淤塞的經脈、以及有些躁動虛浮的炁息,都如同被春風化雨般悄然滋潤、撫平、夯實。
這種感覺舒適無比,讓他幾乎要呻吟出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著微妙而積極的變化,根基變得更加穩固!
片刻之後,陳昭收回手指,道:“你以往練功留下的暗傷,我已幫你梳理了一遍,並無大礙。
日後只需按《山嶽》法門穩步修煉,自可彌補虧空,固本培元。”
金猛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心中感激無以復加,再次跪倒在地:“多謝師父為弟子療傷!弟子……弟子……”
他激動得不知該說甚麼好。
陳昭虛扶一下:“既入我門,這點小事不必掛懷。起來吧。”
金猛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師父,您傳授弟子如此神功,又為弟子療傷……弟子……弟子還不知師承何門何派?日後若有人問起,弟子也好應答。”
這是他憋在心裡的疑問。師父如此神通廣大,其傳承必定驚天動地。
陳昭聞言,微微一頓。他哪有甚麼門派?系統給的《上古練氣術》包羅永珍,自成體系,但來歷根本沒法解釋。
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和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心中忽然一動,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初的身份,以及那片生養他的燕趙大地。
他淡淡一笑,語氣帶著一絲隨意和追憶,說道:“無門無派。”
金猛一愣。
卻聽陳昭繼續道:“硬要說的話,我這一身所學,源自燕趙之地,太行山麓、渤海之濱。我老家是河北唐山農村的,世代生活在燕山腳下,你若非要個名號,便叫‘燕山派’吧。”
燕山派!
金猛在心中默默記下這個名字。雖然從未聽說過異人界有這麼一個門派,但聽起來便覺得有一股蒼茫、厚重、古老的氣息!想必是隱世不出的大派!師父如此低調,定然是不願輕易透露跟腳!
他立刻肅然起敬,鄭重道:“是!弟子謹記!燕山派弟子金猛,定不負師門威名!”
陳昭看著他那鄭重其事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沒再多解釋。有個名頭,也好讓這憨直的弟子有點歸屬感。
“燕山派不講究那些虛禮,人丁也……嗯,目前看來比較單薄。”陳昭斟酌著用詞(其實就他一個光桿司令加個記名弟子),“門規只有一條:做個好人。你以後要持身要正,不得恃強凌弱,為非作歹。否則,我既能傳你,也能收回來。明白嗎?”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金猛卻從中聽到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連忙躬身道:“弟子明白!定當恪守門規,絕不敢有違師命!”
“好了,今日就到這裡。回去好生修煉,明日還有比賽。”陳昭擺了擺手。
“是!弟子告退!師父早些休息!”
金猛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關好房門。
離開陳昭的廂房後,金猛感覺自己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渾身充滿了力量和希望。他緊緊握了握拳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燕山派!金猛!他有了師父,有了歸屬,有了更好的未來!
而房內,陳昭搖頭失笑:“燕山派……倒是隨口編了個名號。不過,聽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並不在意這個隨口杜撰的門派會引發怎樣的猜測。對他而言,這不過是方便行事的一個代號而已。
然而,他並不知道,“燕山派”這三個字,很快就會隨著金猛的口和今日目睹之事,在龍虎山上悄然傳開,成為一個新的、引人無限遐想的謎團。
一個能隨手拿出神奇功法、指點高手、深不可測的強者,其出身的“燕山派”,該是何等強大的隱世宗門?
許多勢力已經開始暗中打聽“燕山派”的底細了。
陳昭這隨口一言,卻又在暗流湧動的龍虎山,投下了一顆新的石子。
(第四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