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猛認輸離去,賽場內外議論紛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正慢悠悠走下場的陳昭身上,充滿了震驚、好奇與敬畏。
然而,陳昭本人卻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情依舊平淡。
他並未直接返回看臺,而是腳步一轉,朝著金猛離開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
這一舉動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他想幹甚麼?”
“難道還不肯罷休?”
“跟過去看看!”
不少好奇的異人悄悄尾隨在後,徐三徐四對視一眼,也連忙帶著張楚嵐和馮寶寶跟了上去。他們都摸不準陳昭想做甚麼。
金猛並未走遠,他心情激盪,正獨自一人坐在遠處一塊僻靜的山岩上,看著自己的雙手,反覆體會著剛才那種炁息順暢、力發由心的美妙感覺,虎目中依舊難掩激動。
聽到腳步聲,他警覺地抬頭,看到是陳昭走來,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恭敬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先生……您……”
陳昭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根基還算紮實,就是路子走歪了,浪費了一身好材料。”
金猛憨厚地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俺……俺是山裡自己瞎練的,沒人教。”
“看出來了。”
陳昭淡淡道,“你練的那野路子,剛猛有餘,後勁不足,而且過度透支身體潛能,年輕時威風,年老了一身病痛都是輕的,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看著金猛的眼睛:“你那功法,煞氣太重,損傷根基,怕是難以留下子嗣吧?”
金猛聞言,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黯然和痛苦。他張了張嘴,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先生慧眼……俺……俺這身子,確實……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這對於一個傳統觀念很重的山裡漢子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遺憾和心病。
後面悄悄跟來的眾人聽到這裡,也都露出瞭然和些許同情的表情。許多威力巨大卻傷身的功法都有此類弊端。
陳昭看著他,語氣平和地說道:“你剛才磕那頭,我受了。相見即是有緣,你這性子,倒也對我的脾氣。我這兒有一門打熬身體的基礎法門,或許適合你。”
金猛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聲音都顫抖了:“先……先生?您……您要教俺?”
“聽著。”
陳昭也不多言,直接以傳音入密的方式,將一段古樸而深奧的口訣,連同相應的呼吸法門、氣血執行路線以及觀想圖景,清晰地印入了金猛的腦海之中。
這門功法名為《山嶽》,並非甚麼驚天動地的神功秘籍,而是《上古練氣術》中附帶的一門最基礎的煉體術。
它不追求極致的攻擊力,而是注重夯實根基、淬鍊體魄、調和陰陽、滋養生機。修煉到高深境界,雖不能移山填海,卻可身若山嶽,沉穩厚重,氣血悠長,百病不侵,而且絕無斷子絕孫的後患,反而能強健本源,利於延嗣。
這門功法對陳昭而言如同小學課本,但對金猛來說,卻是無價之寶,正是解決他所有問題的對症良藥!
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金猛只覺得一股厚重、磅礴、充滿生機的意境將自己包裹。
他雖不能立刻完全理解,但卻能直觀地感受到這門功法的中正平和、深遠宏大,遠非自己那野路子功法可比!
尤其是其中關於滋養本源、調和陰陽的部分,更是讓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片刻之後,傳功完畢。
陳昭淡淡道:“此法名為《山嶽》,好生修煉,足以彌補你之前的損耗,固本培元。日後娶妻生子,開枝散葉,亦無妨礙。能練到甚麼程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金猛站在原地,雙目緊閉,身體微微顫抖,仔細消化著腦海中的功法。越是體會,越是能感受到這門《山嶽》術的不凡和珍貴!這不僅僅是傳授功法,簡直是賜予了他新的未來和希望!
巨大的感激之情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再也無法抑制!
他猛地睜開雙眼,虎目中含滿了淚水,沒有任何猶豫,再次“噗通”一聲跪倒在陳昭面前,這一次,不再是單膝,而是雙膝跪地!
“先生傳道授業之恩,恩同再造!金猛愚鈍,願拜先生為師!此生此世,謹遵師命!”說完,他不容分說,“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瞬間一片通紅。
這一次,他行的不再是感謝指點之恩的禮節,而是正式拜師的大禮!
陳昭微微一怔,他本意只是隨手結個善緣,沒想到這耿直的漢子如此重情重義,直接就要拜師。
他本想拒絕,但看到金猛那無比堅定和赤誠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道:“我閒雲野鶴慣了,不喜拘束,也未必有時間教導你。你若願學,我便認你這個記名弟子。日後修行,仍需靠你自己勤勉,莫要辱沒了這門功法。”
金猛聞言大喜過望!記名弟子也是弟子!他再次重重磕頭:“弟子金猛,拜見師父!謹遵師父教誨!定勤修不輟,絕不辱沒師門!”
陳昭點了點頭,受了他這一禮:“起來吧。”
金猛這才激動地站起身,垂手立在陳昭身側,神態恭敬無比,儼然以弟子自居。
這一幕,徹底看呆了所有尾隨而來的人!
指點功夫還不夠?竟然直接傳功了?!
傳功還不夠?這“遼東野人”金猛竟然直接當場拜師了?!而且還被收了?!
雖然只是記名弟子,但那也是師徒名分啊!
這陳昭到底是甚麼來頭?隨手拿出的功法就能讓金猛這種級別的高手感激涕零,當場拜師?
徐三徐四隻覺得腦子嗡嗡的,資訊量太大,一時難以消化。張楚嵐更是羨慕得眼睛都紅了,他也好想有個這麼牛逼又大方的師父啊!
馮寶寶歪著頭,看著恭敬站立的金猛,又看了看陳昭,似乎理解了這種關係,點了點頭:“哦,師父。”
陳昭轉身,看到身後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尾巴”,也沒在意,對金猛道:“比賽還沒完,你自己找個地方消化一下。有事……嗯,應該也沒甚麼事需要找你。”
他實在想不出有甚麼需要這個新收的記名弟子幫忙的。
金猛卻恭敬道:“是!師父!弟子就在附近找個地方修煉,師父若有任何差遣,儘管吩咐!”他現在對陳昭已經是死心塌地。
陳昭無奈地笑了笑,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往回走去。
金猛恭敬地目送他離開,直到陳昭的身影消失在看臺方向,他才猛地一握拳,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低吼一聲,如同猛虎輕嘯,然後迅速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迫不及待地開始嘗試修煉那門《山嶽》基礎煉體術。
而關於陳昭賽場指點、傳功、收徒的訊息,則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傳遍了整個龍虎山,引起了更大的轟動!
陳昭的身份變得更加神秘,他的形象在眾人心中,已經從“神秘高手”升級為了“深不可測的隱世前輩”。
許多人開始重新評估這位突然冒出來的黑馬,以及他可能對羅天大醮格局產生的影響。
一場比賽,不僅輕鬆晉級,還得了一個實力不俗、忠心耿耿的記名弟子。
陳昭這龍虎山之行,是越來越有趣了。而他本人,則早已回到了看臺上,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悠閒地……看熱鬧。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