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嵐答應參加羅天大醮的決定,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滴入了一滴水,讓哪都通華北分公司瞬間炸開了鍋。時間緊迫,滿打滿算只剩一個月,而張楚嵐的實力……用徐四的話說,就是“菜得摳腳,上去純屬丟人現眼兼送人頭”。
於是,一場針對張楚嵐的魔鬼特訓,在徐三徐四的緊急籌劃和馮寶寶的“大力支援”下,轟轟烈烈地展開了。特訓地點選在了郊區一個廢棄的工廠區,這裡早已被公司秘密改造過,足夠隱蔽,也足夠……耐折騰。
特訓第一天,教官馮寶寶準時到場。她依舊穿著那身運動服,表情平靜,手裡拎著的不是教案,而是她那把寒光閃閃的菜刀和一根……看起來就很結實的木棍。
張楚嵐看著那兩樣“教具”,腿肚子就開始轉筋。
“首……首先,我們學啥?”張楚嵐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
馮寶寶用菜刀指了指旁邊一堆摞起來的磚頭:“炁。發力。打碎它們。”
張楚嵐鬆了口氣,這個聽起來還算正常。他調動體內那點可憐的炁,匯聚在拳頭上,嘿咻一聲砸向磚頭——
“啪!”最上面一塊磚頭應聲裂開,下面的紋絲不動。他的手倒是震得生疼。
“不對。”馮寶寶搖頭,“炁,散。力,飄。”她走到磚堆前,看似隨意地用手掌輕輕一按。
“噗——”一聲悶響,一整摞十幾塊磚頭,瞬間化為齏粉!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碾過一般!
張楚嵐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看,懂了?”馮寶寶問。
張楚嵐:“……完全不懂!”
馮寶寶歪頭想了想,然後舉起木棍:“那就,實踐。”
接下來的時間,張楚嵐體會到了甚麼叫地獄。
每當他炁的執行不對,發力方式錯誤,或者反應慢了一拍,馮寶寶的木棍就會以各種刁鑽的角度,精準而用力地抽在他相應的穴位、關節或者肌肉上!那疼痛,尖銳刺骨,直衝靈魂,讓他瞬間記住錯誤所在!
“啊!腿!腿抽筋了!”
“手!手要斷了!”
“腰!我的腰子!”
廢棄工廠裡不斷迴盪著張楚嵐悽慘的嚎叫聲。徐三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幾次想開口勸阻,都被徐四拉住了。
“老三,別心軟!寶寶的方法雖然狠,但見效快!你看那小子,雖然叫得慘,但炁的凝聚速度和發力技巧是不是在肉眼可見地提升?”
徐三仔細一看,果然如此。張楚嵐在馮寶寶這種“疼痛教學法”的逼迫下,潛能被瘋狂壓榨,對體內炁的掌控力以及對格鬥發力的理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進步著。雖然過程慘不忍睹,但效果拔群。
除了捱打,還有各種非人的體能訓練。負重在廢墟中極限奔跑躲避馮寶寶時不時扔來的碎石(偶爾是菜刀),在高壓水槍的衝擊下保持炁息穩定,蒙著眼睛憑感知躲避木棍的攻擊……
晚上,理論課則由徐三負責。他給張楚嵐惡補異人界各大門派、知名高手的能力特點、羅天大醮的規則、以及各種陰險狡詐的常見手段(並重點強調讓張楚嵐自己也要小心使用)。
張楚嵐每天都被折磨得死去活來,回到宿舍倒頭就睡,連做夢都在捱打和逃跑。但不得不說,在這種極端壓榨下,他的實力確實在飛速增長。體內的炁變得更加凝練,金光咒的使用也更加純熟(雖然還是薄得像層紙),甚至還能勉強使出一些爺爺筆記裡記載的、但以前根本用不出來的小技巧。
特訓進行到第二週,馮寶寶開始增加難度——實戰對練。
與其說是對練,不如說是單方面捱揍的升級版。馮寶寶不再侷限於木棍,開始真正意義上的攻擊,雖然依舊壓制了絕大部分實力,但那神出鬼沒的身法和凌厲的攻勢,依舊打得張楚嵐抱頭鼠竄,毫無還手之力。
“用腦殼想!”
馮寶寶一邊追著他打,一邊還會用她那平板的語調進行“戰術指導”,“躲不開,就硬抗?傻嗎?用炁護住要害,卸力!借力!跑!”
“對手出招,有破綻。你看不到?眼睛沒用,就挖了。”
“打架,不是比力氣。是比誰,先弄死對方。”
這些聽起來極其恐怖但細想又很有道理的話,伴隨著疾風驟雨般的攻擊,深深烙印在張楚嵐的腦海裡和身體本能中。
偶爾,徐四也會手癢下場“指點”幾下,他的手段更加刁鑽陰險,專攻下三路,美其名曰“教你社會的險惡”。
張楚嵐就在這男女混合雙打、物理精神雙重摺磨下,艱難地錘鍊著。
期間,他也試圖抗議過:“寶兒姐!四哥!能不能稍微……溫柔一點點?我怕沒等到羅天大醮,就先被你們練死了!”
馮寶寶的回答是直接一記掃堂腿把他放倒,然後用木棍指著他的喉嚨:“死了,就不用去了。省事。”
徐四則嘿嘿一笑:“溫柔?上了龍虎山,你的對手會對你溫柔嗎?現在多流汗(血),到時候少送命!”
張楚嵐無言以對,只能含淚繼續捱揍。
時間一天天過去,張楚嵐身上的淤青越來越多,但眼神卻越來越亮,身手也越來越敏捷。他從最初的一觸即潰,到後來能勉強招架幾招,甚至偶爾還能在馮寶寶的放海之下,做出一些有效的反擊(雖然下一秒就會被更狠地揍回來)。
廢棄的工廠區,日夜迴盪著擊打聲、慘叫聲、呵斥聲以及徐三時不時的理論講解聲。這場臨陣磨槍的特訓,雖然過程慘烈得如同酷刑,但卻真正地將一塊頑鐵,投入了熊熊爐火之中,進行著千錘百煉。
一個月期限將至,張楚嵐站在廢墟中,雖然依舊鼻青臉腫,但身姿挺拔了許多,眼神中也多了一份之前沒有的銳氣和沉穩。
他看著對面依舊面無表情的馮寶寶,深吸一口氣,擺開了架勢。
“寶兒姐,再來!”
馮寶寶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不可察的滿意神色,然後身影瞬間消失。
新一輪的“毆打”再次開始。
但這一次,張楚嵐支撐的時間,明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
龍虎山的山門,已遙遙在望。
……
(第三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