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華北分公司地下,特殊監禁區。
這裡號稱銅牆鐵壁,佈滿了高科技監控裝置和異人手段加持的禁制,專門用來關押極度危險的異人罪犯。關押呂良和夏禾的牢房更是重中之重,不僅二十四小時有人輪班看守,牢房本身也採用了能抑制炁息執行的特殊材料,並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醫師和封印師前來檢查加固。
然而,就在柳洪烈離開天津後不久的一個深夜,意外還是發生了。
值班室內,監控螢幕一切正常。看守的員工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一切似乎都與往常無數個夜晚一樣平靜。
突然,關押夏禾的那間牢房監控畫面,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像是訊號受到強烈干擾,瞬間變成了一片雪花!
“怎麼回事?!”
值班員一個激靈,立刻跳起來,一邊試圖恢復訊號,一邊按下警報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地下監禁區!
幾乎在同一時間,關押呂良的牢房監控也瞬間黑屏!
“敵襲!緊急情況!A區監禁室失聯!”值班員對著通訊器大吼!
沉重的合金大門被強行破開!徐三徐四帶著大批全副武裝的員工以最快速度衝了進來!然而,當他們衝到牢房前時,只看到兩間牢房的特殊合金門鎖都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內部扭曲、撕裂!牢房內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些破碎的束縛器具和幾灘尚未乾涸的、顏色詭異的液體(來自夏禾之前治療時使用的藥物)。
呂良和夏禾,不見了!
“搜!立刻封鎖所有出口!他們肯定還沒跑遠!”徐三臉色鐵青,厲聲下令!
員工們立刻分成數隊,沿著各個通道追查,同時啟動了整個基地的最高階別封鎖程式!
徐四蹲下身,檢查著被破壞的門鎖和牢房內部,越看越是心驚。門鎖不是被撬開的,而是像被某種極其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扭曲、熔斷的!牢房內殘留的炁息極其混亂,既有夏禾那撩人心魄的慾望之炁,又夾雜著呂良明魂術的藍色殘痕,但更多的,是一種狂暴、陰冷、充滿毀滅意味的陌生炁息!
“不對……不像是外人劫獄……”
徐四抬起頭,眼中滿是驚疑,“這痕跡……倒像是他們自己……突然爆發,從內部破開了牢房?”
“自己爆發?”
徐三皺眉,“他們的傷勢那麼重,而且牢房有抑制炁息的禁制,怎麼可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負責追蹤的小組長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報告:“徐三先生!徐四先生!發現蹤跡!他們……他們好像是往地下汙水處理管道的方向跑了!那邊有一個廢棄的應急出口!”
“汙水處理管道?”
徐四一愣,“那地方又髒又臭,而且早就封死了……”
“出口……被人從外面破壞了!”
小組長臉色發白,“破壞痕跡很新!而且……我們在管道里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小片破碎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碎片,上面殘留著極其微弱的、令人不舒服的炁息。
徐三接過碎片,仔細感知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這不是公司的東西……也不是呂良或夏禾的炁……有外人接應!而且手段極其高明,避開了我們所有明哨暗哨!”
很快,更多的報告彙總過來。外圍巡邏人員並未發現任何異常車輛或人員離開。對方似乎是透過那錯綜複雜、遍佈全市的地下管網系統遁走的!就像水滴融入大海,難以追蹤!
追捕行動持續了大半夜,最終一無所獲。呂良和夏禾,這兩個重傷垂危的重犯,就在哪都通層層設防的眼皮子底下,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查!給我徹查!”
徐四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內部肯定有鬼!不然對方怎麼可能對我們的佈防和地下管道如此熟悉?!還有,他們是怎麼恢復力量的?那種傷勢,沒有外力幫助,絕不可能短時間內爆發到這種程度!”
徐三面色陰沉如水,推了推眼鏡:“內鬼要查,但更重要的是……接應他們的人,或者說……勢力。”
他拿起那片黑色的碎片:“這種材質,這種炁息……很陌生,但又隱隱讓人覺得不安。全性裡面,甚麼時候多了這樣一號人物?或者……根本就不是全性?”
“不是全性還能是誰?”
徐四煩躁地抓著頭,“媽的!先是陳昭,現在又冒出這麼一夥神秘人!這世道是怎麼了?怎麼感覺甚麼牛鬼蛇神都跑出來了!”
提到陳昭,兩人同時沉默了一下。但很快排除了他的嫌疑。以陳昭表現出的實力和性格,如果想對呂良夏禾做甚麼,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更不會留下這種粗糙的痕跡。
“加強內部審查,所有接觸過呂良夏禾的人員,全部隔離調查!”
徐三最終下令,“同時,將這次事件和這塊碎片的資料上報總部,請求技術支援和其他大區的協查。呂良和夏禾逃脫,後患無窮!”
就在哪都通內部雞飛狗跳、全力追查內鬼和逃脫者蹤跡的同時。
城市地下深處,某段廢棄已久的排水涵洞內。
滴答著汙水的黑暗環境中,兩道人影正踉蹌前行,正是逃脫的呂良和夏禾。
呂良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包裹著滲血的繃帶,呼吸急促,全靠扶著溼滑的牆壁才能勉強行走。夏禾情況稍好,但眼神中也充滿了疲憊和心有餘悸,她那身性感的衣服早已被汙穢浸透,顯得狼狽不堪。
“咳……咳咳……”
呂良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鮮血,“媽的……差點……差點就交代在那裡了……”
夏禾扶住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別說話了,節省體力。接應的人應該就在前面。”
“剛才……那股力量……”
呂良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後怕,“到底是甚麼東西?強行灌入我們體內,差點把我們都撐爆了……但也多虧了它,才能撕開那鬼牢房……”
夏禾嫵媚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凝重:“不知道……很可怕的力量,充滿了暴虐和毀滅欲……但又幫了我們。對方……是敵是友,還很難說。”
又艱難地前行了一段距離,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一個披著黑色斗篷、身影完全籠罩在陰影中的人,正靜靜地站在光亮處等待著他們,無聲無息,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呂良和夏禾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對方。
黑影發出一種經過處理的、嘶啞難辨的聲音:“還能走,不錯。跟我來,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你是誰?為甚麼要救我們?”呂良沉聲問道。
黑影似乎輕笑了一聲,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救你們?或許吧。只是覺得……你們還有點用處。至於我是誰……你們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知道,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就夠了。”
共同的敵人?哪都通?還是……
呂良和夏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和警惕。但此刻他們傷勢沉重,別無選擇。
“走吧。”
黑影轉身,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呂良和夏禾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了上去,消失在城市地下錯綜複雜的迷宮深處。
一場突如其來的越獄,不僅讓哪都通顏面盡失,更彷彿在原本就暗流洶湧的異人界,又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神秘的接應者、狂暴的未知力量、逃脫的全性骨幹……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更深、更黑暗的迷霧。
而這場風暴的餘波,或許遲早也會席捲到那個看似平靜的天津港。
……
(第三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