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不開大學的風波似乎暫時平息,張楚嵐在馮寶寶(物理)教育和徐三(理論)教育的雙重夾擊下,艱難地適應著異人身份,並努力扮演著一個普通大學生。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全性那幫人,尤其是對“炁體源流”念念不忘的呂良和覺得“好玩”的夏禾,並未死心。上次在南不開失手,讓他們覺得主要是哪都通介入太快,以及馮寶寶那個變態臨時工的存在。他們決定改變策略,不再在對方戒備森嚴的校園裡動手。
透過一些隱秘渠道,他們竟然大致摸清了張楚嵐某個週末可能會離開學校,前往市區某處的行程(其實是徐三故意放出的假訊息,意圖引蛇出洞)。呂良、夏禾,再加上個不服氣想找回場子的柳妍妍,全性三人組再次集結,準備在市區通往南不開的偏僻路段進行伏擊。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週末,張楚嵐確實離開了南不開,卻不是去市區,而是被徐三安排著,跟著哪都通的一個行動小組,去了更遠的地方進行一項簡單的協同任務(實為調虎離山和實戰演練)。而他們伏擊的地點,好巧不巧,距離天津港某個卸貨區並不遠。
是夜,月黑風高。偏僻的國道旁,廢棄的舊廠區陰影幢幢。
呂良、夏禾、柳妍妍隱匿在黑暗中,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訊息可靠嗎?別又白等一晚上。”柳妍妍有些不耐煩地操控著幾隻小蟲子,低聲抱怨。 “放心,這次錯不了。”呂良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微光,“等抓到那張楚嵐,非得把他的記憶翻個底朝天不可。” 夏禾慵懶地靠在斷牆上,舔了舔嘴唇:“我倒是對那個馮寶寶更感興趣呢,可惜這次她好像沒跟來。”
然而,他們等來的不是張楚嵐的汽車,而是一個哼著不著調小曲、慢悠悠沿著路邊溜達的身影。
陳昭。
他剛下晚班,拒絕了工友喝酒的邀請,想著抄近路回住處,順便吹吹夜風醒醒神。他感知到了前方黑暗中隱藏的幾股不善的炁息,其中三道還有些熟悉(上次碼頭事件後他稍微留心了以下),但他懶得理會,只想安安靜靜地回家睡覺。
“晦氣!”呂良也看到了陳昭,皺了皺眉,“是個普通人?怎麼這時候路過?” “處理掉,別讓他礙事。”夏禾懶洋洋地吩咐,根本沒把陳昭放在眼裡。
柳妍妍聞言,手指一動,幾隻被秘法煉製的毒蟲悄無聲息地朝著陳昭飛射而去!這種毒蟲叮咬普通人,足以讓其昏迷數小時。
毒蟲的速度極快,眼看就要撲到陳昭身上。
然而,就在距離陳昭身體還有三寸距離時,那些毒蟲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瞬間被震得粉碎,化作齏粉飄散在空中。
“嗯?”柳妍妍一愣,沒看清發生了甚麼。
陳昭彷彿毫無所覺,依舊慢悠悠地往前走,甚至打了個哈欠。
“有點不對勁!”呂良警惕起來。
夏禾也站直了身體,眼神中的慵懶褪去,帶上了一絲審視。
“喂!前面的!站住!”呂良出聲喝道,試圖試探。
陳昭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被打擾的清夢的不爽,看著從陰影中走出來的三人:“大晚上的,吵甚麼吵?擋道了知不知道?”
當他看清三人樣貌時,眉頭微挑:“哦?是你們三個小丑啊?怎麼,上次沒玩夠,又跑出來嚇唬人?”
呂良三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小丑?嚇唬人?這傢伙到底是誰?!竟然認識他們?還敢這麼說話?
“你到底是甚麼人?!”呂良厲聲問道,指尖已經開始凝聚明魂術的藍光。
夏禾也悄然釋放出那撩動人慾望的炁息,試圖影響陳昭的心神。柳妍妍更是暗中操控泥土,數條隱蔽的土刺從陳昭腳下猛地鑽出!
面對這三重攻擊,陳昭嘆了口氣,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意地揮了揮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地、看似緩慢地一揮手。
然而,就在他揮手的一剎那!
呂良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力量隔空扇來!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護身的炁瞬間破碎!他慘叫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離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面的斷牆上,眼鏡碎裂,滿嘴是血,直接昏死過去!
夏禾那無往不利的慾望之炁,在觸及陳昭周身三尺時,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一股更加純粹、更加磅礴、彷彿能鎮壓一切邪念的清明之意反衝而回!夏禾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嬌軀顫抖著軟倒在地,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柳妍妍的下場最慘,她操控的土刺在接近陳昭時彷彿撞上了金剛石,寸寸碎裂!同時一股反噬之力沿著她與泥土的聯絡猛地衝回!她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個人癱軟在地,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那些被操控的蟲豸瞬間失去控制,反噬其身,讓她痛苦地蜷縮起來。
揮手之間,全性三人組,全軍覆沒,連一招都沒能接下!
陳昭看都沒看他們的慘狀,只是拍了拍手,彷彿沾上了甚麼灰塵,嘀咕道:“大晚上的不睡覺,出來學人攔路打劫,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打擾人清淨。”
說完,他再次打了個哈欠,繼續慢悠悠地沿著路邊往前走,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過了不知多久,幾輛黑色的SUV疾馳而來,刺眼的車燈照亮了這片廢墟。
徐三和徐四帶著一群哪都通的員工衝下車,看到現場橫七豎八躺著的全性三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接到情報說全性可能在此伏擊,特意佈置了人手準備反埋伏,沒想到趕來時戰鬥已經結束?而且看起來,是全性被人以碾壓式的姿態瞬間秒殺了?!
“檢查現場!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徐三立刻下令。
員工們迅速散開警戒、檢查。徐四蹲下身,檢視了一下呂良三人的傷勢,臉色越來越凝重。
“都是被一擊制服!呂良肋骨斷了好幾根,夏禾心神受創,柳妍妍內傷加蠱蟲反噬……好狠的手段!但偏偏又都留了一口氣!”徐四沉聲道,“是誰幹的?馮寶寶?不對,寶寶的手法不是這樣……這更像是……”
徐三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寒光一閃,緩緩吐出一個名字:“陳昭。”
他走到陳昭剛才站立的位置,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極其淡薄、卻浩然磅礴、令人心生敬畏的奇異氣息,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可是他怎麼會在這裡?又為甚麼會出手?”徐四疑惑道。
徐三搖搖頭:“不知道。或許只是巧合路過,被這幾個不開眼的惹煩了?對他那種層次的存在來說,解決這三個,大概跟我們拍死幾隻蚊子差不多吧……”
兩人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全性三人,心情複雜。一方面慶幸危機解除,另一方面也對陳昭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感到更加敬畏和恐懼。
“把他們都帶回去!嚴加看管!”徐三下令道,目光再次投向陳昭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陳昭……你一次又一次地打破我們的認知,你出手懲戒全性,是無心之舉,還是某種暗示?你究竟……站在哪一邊?
夜色深沉,無人回答。只有昏迷的全性三人組被粗暴地塞進車裡,預示著這場風波暫時告一段落。而陳昭的名字,在哪都通和全性的高層心中,都被打上了一個更加神秘和危險的標籤。
……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