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錚動作一頓,感受到手腕上那道不容忽視的力量,心中微動。
眼前的少女雖是農女打扮,但態度卻不卑不亢,明媚的眼中有著自己的堅持,與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怔愣了一瞬,劉錚才反應過來,他站直身子抬手招了招。
身後抬著牌匾的官差上前,“駱姑娘,這是知府大人親手提筆寫下的字,命令本縣製成牌匾,獎賞於你。”
劉錚一邊介紹,一邊扯下了牌匾上蒙著的布。
“德沐鄉鄰”四個金色大字立刻顯露人前,知府大人的字沉穩端方、結構嚴謹,而細節處又流露出靈動的韻致,莊嚴而不失生氣,可見知府大人擁有深厚的書法功底。
這個時候駱大哥帶著在工地上幹活的工人們回來了。
家裡發生這樣的大事他肯定得回來,工人們則是來看熱鬧的。
“多謝知府大人抬愛,也感謝縣令大人的關愛。”駱菀柳雖然對這牌匾不感興趣,但她覺得駱老爹應該會喜歡這個。
她抬手要去接,一旁的駱老爹和駱大哥同時上前,“閨女,這牌匾重,讓爹和老大來。”
駱老爹和駱大哥一左一右把牌匾接了過來,站在駱菀柳身後。
“駱姑娘,知府大人所書‘德沐鄉鄰’四字意在表彰你的恩惠遍及家鄉父老,為鄉里做出了巨大貢獻,當然,你的貢獻不僅惠及鄉里,更是功在千秋。”
劉錚擔心村民們不知這四字含義,遂開口解釋。
駱老爹抬著牌匾的手微微發著抖,他家閨女是做啥了?怎會得到知府大人如此高的評價。
知府可是比縣令更高一級的存在,是他這種小老百姓一輩子都見不上一面的人物。
解釋完牌匾的含義,劉錚再一抬手,禮房的胥吏端著一個蒙布的托盤上前。
“駱姑娘,這是知府大人以及本縣的一點心意,當然,與你做出的貢獻相比,這些心意不值一提,還請你不要嫌棄。”
劉錚從禮房胥吏手中接過托盤,親手遞給駱菀柳。
這定是那獎賞的五十兩銀錠子了,駱菀柳心中雀躍,面上卻是不慌不忙的接過,“承蒙知府大人和縣令大人厚愛,民女受寵若驚。”
話雖是這樣說,卻沒有任何推拒的意思,劉錚倒是喜歡她這種毫不做作的性子。
駱菀柳接過托盤,並沒有當場揭開上面蒙著的布,而是轉身交給了駱大嫂。
劉錚再次微微點頭,看駱菀柳的目光中滿是讚賞。
不驕不躁,得了獎賞也沒有絲毫炫耀的意思,性格沉穩,難怪父親會如此喜歡她。
與駱菀柳一樣,村民們也對那托盤裡的東西更感興趣。
“你們說,那裡面裝的是啥?”
“這還用說,一看便知是銀錠子。”
“那麼大一盤,那得裝多少銀錠子啊!”這駱家真是發大財了,有人羨慕。
“也不多,看著也就四五十兩吧!”貢獻一個鬼芋豆腐的方子,才得四五十兩銀子的賞銀,著實不算多。
有人覺得不多,可有人卻覺得四五十兩已是一筆鉅款,“我要是能得這筆銀子,做夢都要笑醒。”
“得了吧!那也要你有這個能耐啊!”周圍的村民鬨笑。
鬼芋豆腐緩解了他們食物短缺的問題,所以大家對於駱家受獎賞這事兒,心裡並沒有太多的不平衡,畢竟他們都是鬼芋豆腐的受益者。
事情告一段落,駱老爹和駱大哥把牌匾抬進堂屋,放在了香案上,駱大嫂、薛大旺、薛鐵柱幾人留下看家,駱菀柳、駱老爹、駱大哥將劉錚一行人送至河對岸,目送他們離開後才返回。
駱家堂屋,駱大嫂可不放心這三個二流子,便一直守著那盤銀子。
薛長喜好奇那托盤裡到底有多少銀子,想要伸手去掀上面的布,駱大嫂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被薛鐵柱眼疾手快的一巴掌拍開。
“長喜,你幹啥?這是三姑娘的東西,你不準碰。”薛鐵柱拿眼瞪他。
薛長喜捂著自己被拍紅的手背,訕笑道:“我沒想要,就只是好奇裡面裝著多少銀子。”
薛鐵柱橫他一眼,“知道又怎樣,總歸不是你的東西,你給我老實一點。”
現在跟著駱家,他們仨的日子好過了不知多少倍,不僅每頓都能吃上飽飯,還有工錢可以拿,他可不想再回到以前,每日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是是是,我知道了。”被薛鐵柱一通教訓,薛長喜終於老實了。
薛長良在一旁偷笑,就知道他這兄弟小動作多,這下應該長記性了。
司北冥從裡屋出來,站在那塊牌匾前,仔細觀察那上面的幾個大字。
合川府的知府——馮明,他曾經打過交道,為官還算正直,這手字也確實寫得不錯,但他還是更喜歡他家菀菀寫的那手字型勁瘦、筆鋒有力的字。
等駱菀柳三人回來的時候,圍在駱家院子外面的村民們都已離開,該去工地繼續上工的工人也去了工地。
回家反手將院門一關,將一切探究的視線都阻擋在了門外。
見他們回來,所有人都從堂屋裡迎了出來。
家裡得了縣衙以及知府的獎賞,駱大哥心裡自然高興,但他也掛心工地上的事兒,所以在家沒待多久,就帶著薛鐵柱和薛大旺幾人去了工地。
“爹,你去把那些賞銀收起來吧!”五十兩銀子的獎賞,駱菀柳早就透過情報系統知曉,她也就沒了檢視的興致。
駱老爹依言端著托盤進屋,之前裝銀錢的木盒已經滿了,他決定把這些銀子就收在第一層的箱子裡。
可當他掀開那托盤上的布,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哪裡是賞銀,明明是賞金。
“閨女,閨女,你快來!”
聽出駱老爹的語氣不正常,駱菀柳和司北冥同時從外面疾步走了進來。
“爹,怎麼了?”
司北冥同樣以詢問的眼神望著駱老爹。
看見他們倆,駱老爹神情微滯的讓開身,露出了被他身形擋住的那一盤金錠子。
“金錠子?”
駱菀柳意外,她看到的不是銀錠子嗎?怎麼會變成金錠子。
難道是因為她提前貢獻了配方,改變了薛萬有受獎賞的結局,除了牌匾,連獎賞的內容都因為這蝴蝶效應而發生了改變?
不論如何,五十兩金可比五十兩銀值錢太多,這知府大人和縣令大人也還算大方。
“閨女,咱們家裡放這麼多金子不安全,等吃過午飯,你還是把這些金子帶去縣城錢莊存起來吧!”
駱菀柳也是一樣的想法,點頭同意。
“我陪你一起去。”她身上帶這麼多銀錢,司北冥也不放心讓她和駱大嫂兩個女子去縣城。
駱菀柳淺淺一笑,“好。”正好帶他進城去買兩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