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司北冥才搖頭,在這裡,他甚麼都不缺,內心還體會到了難得的平靜。
在這裡,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做自己,卸下了為自保而豎起的堅強鎧甲。
“噢!對了。”駱菀柳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了司北冥的那枚玉佩,“這個還給你。”
瑩潤的白玉在駱菀柳粉嫩的指尖散發著溫潤的光。
司北冥沒有接,而是抬頭看她,眼露詢問。
“之前這玉是你拿給我,讓我去換藥錢的,現在你救了我的家人,這玉佩我自是不能再收。”駱菀柳抓起他的手,將玉佩直接塞進了他的手裡。
司北冥感受著手背上傳來少女指尖的觸感,明明是粉粉嫩嫩的手指頭,卻讓他覺出了一絲火熱。
駱菀柳想要收手,卻反被司北冥用力抓住。
“你做甚麼?”少女表情無辜,捲翹的長睫撲閃,像是一隻出現在朦朧晨光裡的妖精。
司北冥頓覺口乾舌燥,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好不容易從嗓子裡擠了出來,“你之前不是說,你喜歡這塊玉佩嗎?”
駱菀柳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兩人手裡同時握著的玉佩。
只看了一眼,駱菀柳的注意力就被司北冥的手吸引了去。
他的手真好看,白白淨淨,骨節還這麼長,這樣的手特別適合十指相扣這樣的牽著。
“難道......你這麼快就不喜歡了嗎?”
司北冥低沉的語氣裡藏著一絲委屈,當初她說喜歡這塊玉佩,他還以為她是因為喜歡他,看來是他誤會了。
駱菀柳回神,連忙否認,“沒有,我依舊喜歡。”
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誰會不喜歡啊!
“只是,你已經還了我們家救你的恩情,這玉佩自當物歸原主。”
駱菀柳也有自己的堅持,他可是以一人之力救下了駱老爹和駱二哥兩個人的命,她可沒辦法再繼續厚著臉皮拿著他的玉佩。
“既然喜歡,那你就留著。”司北冥抬頭看她,眼底閃爍著星光。
還好,她還喜歡。
駱菀柳露出為難的表情,她輕咬下唇,露出雪白的貝齒,那模樣落在司北冥眼裡,簡直就是引人犯罪。
“可是......”這玉佩這麼貴重,就這樣白拿會不會不太好?
低頭間,駱菀柳瞅見了自己一直掛在脖子上的藍寶石吊墜,她眼眸一亮,想也沒想便把那藍寶石吊墜取了下來,“既然這樣,那我就用我的這個藍寶石吊墜與你的玉佩換吧!”
雖然這藍寶石可能沒有羊脂白玉珍貴,但總比白拿好,就當她佔了他便宜好了。
司北冥抬眸深深的看著她,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勾起。
她這是在與他交換定情信物?
見司北冥遲遲不伸手接,駱菀柳緩緩把手收了回來,眉頭微微蹙起,“你不喜歡嗎?”
難道是這個吊墜的設計太女氣了?
所以他不喜歡?
見她要把吊墜收回去,司北冥忙攥住她的手腕,“沒有,我很喜歡。”
“那我兩換!”駱菀柳喜滋滋的又把吊墜遞了過去。
司北冥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心中莫名有些緊張,他遞出手裡的白玉佩。
兩人,四手,完成了白玉佩和藍寶石吊墜的交換。
明明是很自然的一個動作,卻給了司北冥一種很神聖的交換儀式感。
白玉佩再次回到駱菀柳隨身的布袋裡,她一抬頭,就看見司北冥拿著那藍寶石吊墜不知該如何安置的樣子。
“你等一下,我來替你戴上。”
話落,駱菀柳就從窗外繞進了屋子裡。
站在司北冥身後,駱菀柳整理了一下吊墜上纏繞在一起的繩子,然後微微傾身,手臂一繞,將藍寶石吊墜掛在了司北冥的身前。
“這吊墜不適合掛在腰上,還是適合掛在脖子上。”
剛剛的動作帶來一陣駱菀柳的體香,讓司北冥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明明多日不曾沐浴,可她的身上總帶著一股幽香,讓他聞了之後忍不住想要更多。
“好了。”打好繩結,駱菀柳繞到司北冥的身前,掰正他的身子,滿意的點點頭,“當初選這藤蔓的設計果然沒錯。”
男女佩戴皆可。
司北冥抬手撫上掛在身前的吊墜,指腹感受著其上銀飾蜿蜒的走勢,以及內裡藍寶石那獨特的觸感,這是菀菀給他的第一件禮物,他必定用性命相護。
“你好好養傷,赤雲有大哥他們替你照顧,你不必擔心。”
“不過,你和赤雲到底是甚麼情況?”一個在深山裡重傷,一個絕食尋死,這一主一僕,也是人生艱難啊!
司北冥抬頭看向草棚子里正在啃食青草的赤雲,眼底滑過一絲痛楚。
若不是被親近之人背叛,他又怎麼會被刺中胸膛,意外墜崖。
赤雲逼迫與他分離,經過漫長尋找無果後,才會在心灰意冷之下失去求生的意志。
不過,這些都不便與她說起,這些黑暗不配出現在明媚的她面前。
“沒事,就是我倆不小心走散了,現在好了,總算團聚了。”
說完這些話,司北冥以為駱菀柳會將此事揭過,誰知她竟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你看著我作甚?是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司北冥抬手,撫過自己線條流暢的下頜。
“你到底是甚麼身份?赤雲可是汗血寶馬,身價不菲,可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馬兒。”
其實,駱菀柳早就對司北冥的身份好奇不已,只不過以前沒覺得兩人會有甚麼牽扯,便沒有多問。
駱菀柳的話讓司北冥瞬間喉頭髮緊,他的身份他不想瞞她,可告訴她,不僅有可能嚇到她,而且他的身份太過複雜,也許還會為他們招來禍事。
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而想要他死的人,也從未放棄過對他的暗殺。
“我?其實沒甚麼身份,家裡是經商的,有幾個錢,赤雲就是我花大價錢買的。”司北冥決定真話假話參半,這樣最有可信度。
畢竟他家裡是真有錢。
“那你受傷是?”
“跑商,途中遇到了劫匪,我不願妥協,就和劫匪打了起來,最後不小心從懸崖上掉了下來。”司北冥說起謊話來眼睛都不眨一下,語氣沉重,彷彿把自己都已經騙了過去。
駱菀柳瞭然的點了點頭。
就他生得這副容貌,不是王公貴族子弟,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不然美貌基因不會這樣集中。
此時,駱菀柳已經完全信了司北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