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賣個關子,你吃一下這東西可能入口?”劉老夾了一筷子的鬼芋豆腐到飯碗裡,然後將碗和筷子一起塞給劉錚。
劉錚清冷的眼皮微掀,瞅了一眼平日裡不怎麼管他的父親。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從善如流的端著碗,動作儒雅斯文的吃了一口碗裡的飯菜。
剛咀嚼兩下,劉錚那如湖面一樣平靜的眸子驟然蕩起水波,“爹,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這脆嫩爽滑的口感,何止是能入口啊!
劉老雙手環胸,臉上的表情神氣得不行,“這是我認識的一個小友給我的,誒!我跟你說,這東西是用鬼芋做的。”
見自家兒子眼眸再次瞪大,劉老有種終於看別人震驚的爽感。
“對,就是大家都說有毒的那個鬼芋,放心,我已經替你驗證過了,做出來的鬼芋豆腐可以放心食用,沒有毒。”
他伸手在衣袖裡掏了掏,把駱菀柳之前交給他的方子給掏了出來,“這是製作方法,柳丫說,一斤生的鬼芋疙瘩可以做出四斤這種鬼芋豆腐。”
劉錚再次瞳孔地震,他根本沒心思再繼續吃飯,他放下碗,連忙接過劉老手裡的方子,拿到燭火下,展開細細讀起來。
待他將紙上的內容看了三四遍後,才拍案仰天大笑,“天無絕人之路啊!”
鬼芋經過這樣處理後如果真的能吃,那百姓們就不至於沒有東西可以吃了。
雖然鬼芋豆腐不能像主食那般頂餓,但總能讓大家撐過這個冬天,等夏天,小麥收起來,就好了。
劉錚轉身給了劉老一個大大的熊抱,“爹,謝謝你,你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劉老不太適應如此熱情的兒子,他彆扭的扭了扭身子,“哎呀!你放開老子,憋死我了!”
劉錚鬆開他,後退一步,他眉目舒展,臉上蕩著如釋重負的笑,“爹,我先去忙去了,等忙空了,我定然會獎勵你這位獻上配方的小友。”
劉錚沒多做停留,讓隨從帶著托盤裡剩下的鬼芋豆腐和他一起,馬不停蹄地趕回縣衙,並連夜召集縣衙的大小官差開會,將鬼芋可做成吃食這一訊息公佈。
會縣的縣衙今夜一整夜都燈火通明。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好幾封信從縣衙發出,有向上級發出的報告,有向臨縣縣令寫的信。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鬼芋豆腐的製作方法值得大面積推廣。
一聲雞鳴,喚醒了沉睡的薛家村。
駱家院子裡早早就傳來了動靜,是赤雲震天的響鼻聲。
駱菀柳迷迷糊糊起身,抬手伸了一個懶腰,腦子還不太清醒就點開腦海中的每日情報,點選重新整理。
“情報一:小崖山南面深處有野狼出沒,如非必要請不要上山。”
其後附著圖片中依舊是那頭傷痕累累的老狼王,看來這頭老狼王一時半會不會離開,等大哥和大旺準備好,她也要隨他們一同去獵狼。
打了一個哈欠,駱菀柳繼續往下看。
“情報二:小崖山北面的墳堆裡有一株極為罕見的雙生天麻,如能成功挖取,必能賣得高價。”
圖片裡的那一株雙生天麻隱藏在幾個墳包的後面,那處基本沒人敢去,故而也沒人發現。
駱菀柳纖長濃密的睫毛眨了眨,瞌睡頓時清醒了幾分。
今天她好像要帶大嫂進城賣滷味,可沒有時間進山挖藥材。
這個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在家裡重新整理的,應該等進城了再說。
駱菀柳懊惱的拍了拍腦門,可既然都已經重新整理了,也就只能繼續往下面看了。
“情報三:新建房屋事情繁雜,人多、事多,安全隱患也多,施工過程中,安全應放在首位,請熟記安全施工警示語:人人講安全,事事為安全;時時想安全,處處要安全。”
其後的圖片裡是薛柱子和薛小刀、薛鐵柱、薛長善四人合力抬一塊巨大條石,靠近薛柱子那邊的粗麻繩不知為何,突然崩斷,條石滾落,砸到了薛柱子的腳背上。
光是看著,駱菀柳就覺得很疼,那麼大一塊石頭砸下去,薛柱子的腳鐵定是廢了。
駱菀柳的心怦怦直跳,忙下床穿上鞋子跑了出去。
“大哥,你們今天要去抬石頭嗎?”駱菀柳找到駱大哥問。
正在劈柴的駱大哥手臂上的肌肉遒勁,他放下斧頭,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對,怎麼了?”
“那你一定要仔細檢查抬石頭用的麻繩,要是不小心麻繩斷了,那麼重的石頭要是砸到人,可就闖大禍了。”
剛起床的駱菀柳語氣急切,白裡透著粉的臉頰在她說話時撥出的白氣裡顯得有幾分朦朧。
駱大哥憨憨的眨眨眼,他怎麼覺得他家小妹越來越好看了?
見駱大哥不應她,駱菀柳抓著他的手臂晃了晃,“大哥,你有沒有記住我說的?”
“嗯?哦!我知道了,一會兒開工前,我會去檢查那些麻繩的。”
駱菀柳還是不放心,又繼續交代,“幹活的時候你還得提醒他們注意安全,別分心。”
如果真有人在他們建房時受了傷,小傷還好說,大不了賠點銀子。
要是落下甚麼殘疾,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兒了。
“行,大哥知道了。”見駱菀柳表情嚴肅,駱大哥也把這件事放到了心上。
司北冥昨日睡得早,今日便也起得早。
靠坐在床邊的男子,穿著一身極為普通的灰色農家漢子衣衫,卻難掩那一身冷峻凌冽的氣質。
墨黑的長髮有些鬆散,幾縷髮絲調皮的垂在額前,抬眸間與駱菀柳的視線撞在了一處。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駱菀柳大大方方的走了過去。
司北冥的視線一直粘在她的身上,眼底的深沉濃得化不開,“休息了一日,已經沒有大礙。”
他的聲線輕柔,似清泉劃過石壁,讓人聽了心身愉悅。
“那便好,今天我又要去縣城,你可有甚麼想要的,我給你帶回來。”駱菀柳站在窗外,伸手極自然的為他捏了捏被角。
少女的動作讓司北冥的眼神閃了閃,她總是這樣,總能在不經意間撩撥他的心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