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駱大哥和薛大旺抬裝魚的魚桶,駱菀柳將破開的鱅魚用草繩從中間串起來,她和駱老爹一人提了一半。
然後再將賣魚產生的魚鱗、魚鰓、魚內臟全裝進了他們帶來的小桶裡,準備帶回家。
“小妹,你要這些東西幹啥?”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可以埋土裡當肥料。”駱菀柳以前當管家的時候,就老見園丁們這麼幹,埋上魚腸肥的瓜果蔬菜會更好吃,花也會更豔。
“原來是這樣,那可以帶回去埋院子裡的葡萄樹下。”
“嘿嘿,我就是這樣想的。”
大家說說笑笑,駱大哥和薛大旺抬著剩下的魚,駱菀柳和駱老爹一隻手提著魚,一隻手提著村民們拿來換魚的東西,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薛春蘭回到家,她爹薛萬有和她的哥哥薛春山正坐在客廳裡喝茶。
薛萬有見她手上空空如也,瞬間沉了臉色,“薛春蘭!駱家給你的魚尾呢?”
薛春蘭心裡咯噔一下,魚尾的事兒爹怎麼會知道?
難道是聽村子裡那些長舌婦說的?
薛春蘭低著頭,嘴唇囁嚅著,卻無從解釋。
見她不說話,薛萬有立刻猜出了幾分,他瞪著眼睛,厲聲呵問,“你是不是給薛李氏了?”
薛春蘭見瞞不下去,只得點了點頭。
啪!
薛春蘭的另一邊臉又捱了一巴掌,薛萬有指著她怒斥,“真是不要臉,你現在立刻去給我把那魚尾拿回來,我薛萬有家的東西,可沒有白白送給別人的道理!”
薛春蘭捂著臉,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咬了咬牙,回過頭,第一次鼓起勇氣反抗她爹,“我不去,今天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去!”
薛萬有氣紅了眼,操起門邊的扁擔就往薛春蘭身上招呼,“我打死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那扁擔多粗啊!
就兩下,薛春蘭就被打趴在了地上,喉間泛起了血腥氣。
薛春蘭的母親何氏見了,忙攔住薛萬有,“哎呀!她爹,姑娘都這麼大了,打壞了可怎麼得了?”
薛萬有也還想著讓薛春蘭給他賺聘禮,要是真打出個好歹,也是得不償失,便氣呼呼的收了手。
“她今天要是不去把東西給我拿回來,我非打死她不可!”
拉住了薛萬有,何氏又去勸薛春蘭,“閨女啊!你說你惹你爹幹啥?這棍子打在身上不疼嗎?你聽娘一句勸,去把東西拿回來,別再惹你爹不高興,不然一會兒你爹那牛脾氣上來,我可拉不住他。”
“就是,小妹,那可是咱家的東西,你怎麼能隨便給外人呢?”見薛春蘭被打,作為哥哥的薛春山都沒起身攔一下,只是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何氏連哄帶威脅的話,以及薛春山的態度,讓薛春蘭難受極了。
而且,她爹下手是真的狠,她身上被打的地方現在好疼。
為了不再捱打,薛春蘭只得含淚屈服,“知道了,娘,我現在就去。”
敲開薛李氏家的門,薛春蘭站在門外,她眼中含淚,委屈的低著頭,不敢抬頭看薛李氏。
薛李氏一看她那腫得老高的臉,就猜到是怎麼回事兒,原本她也看不上這丫頭,於是冷嗤一聲,“等著。”
薛李氏轉身回院子,不一會兒手裡就提著那個魚尾走了出來,“拿走,以後別再上我家門了。”
薛春蘭接過魚,帶著哭腔說了一句,“謝謝李嬸子。”
薛李氏都懶得多看她一眼,砰的一聲就把房門給重重關上了。
薛春蘭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忍不住失聲大哭起來。
為甚麼?
駱菀柳不論從家裡往外面拿甚麼東西,她爹、她兄嫂都縱著她,而她卻要被如此對待。
老天爺為甚麼這麼不公平?
既然老天不公,那麼她就要為自己謀劃,她要做人上人。
這樣,就算是家裡人也不敢再欺辱她。
抹乾眼淚,薛春蘭提著魚尾回了家,薛萬有見她把東西拿了回來,這才對她有了好臉色。
可當薛春蘭把魚尾放進廚房,卻發現廚房的大桶裡養著一條大鯉魚。
“娘,這魚哪裡來的?”
何氏看了一眼,笑道:“噢!這是駱家孝敬你爹的,也算他們家識相......”
何氏後面說甚麼,薛春蘭根本就沒聽進去,她的腦海裡只有一個聲音。
既然家裡都有一條大鯉魚了,為甚麼爹還非要逼著她去把她送出去的魚尾要回來,她在這個家到底算甚麼?
——
駱家院子裡,駱予安百無聊賴的坐在屋簷下,隔著雨幕望著大門口的方向。
唉!爺爺和爹還有小姑怎麼還不回來啊?
娘說咱們撈了好多魚上來,好想去看看......
正想著,就聽見有人聲由遠及近傳了過來,他豎著耳朵聽,是爹的聲音!
駱予安猛地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也不顧外面在下雨,一頭就扎進了雨幕中。
聽見聲響,駱大嫂從廚房裡追了出來,“小兔崽子,你跑甚麼?外面還下著雨呢!”
駱予安卻當沒聽見,他不顧地面的泥濘,趟著泥水滿臉驚喜的跑向駱大哥,“爹!你們回來了。”
駱大哥一手抬著魚桶,一手忙把駱予安從地上抱了起來,“下這麼大的雨,你跑出來幹啥?”
對於駱大哥的質問,駱予安充耳不聞,他張大眼睛、伸長了脖子往桶裡看,“讓我看看魚,我想看魚。”
當看清桶裡那密密麻麻的魚,駱予安在駱大哥懷裡興奮大喊,“哇!真的好多魚。”駱家從未打過魚,也難怪他會如此興奮。
駱菀柳笑著將提在手裡的鱅魚朝駱予安晃了晃,“予安,今天中午咱們吃大魚,好不好?”
看著駱菀柳手裡提著的半塊巨大魚身,駱予安張大嘴巴,看了半晌,硬是沒認出來那是魚。
那蠢萌蠢萌的模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行人繼續往家裡走,也好在駱大哥有一把子力氣,就算抬著魚,再抱一個三歲的孩子,走起路來也是輕輕鬆鬆。
回到家,駱大哥和薛大旺把木桶放到了廚房外的屋簷下,從屋頂上流下的雨水成了天然的流動水。
駱予安則搬了個小板凳過來,他趴在木桶邊,繼續看魚,看見有魚兒浮上來,他忙拿小手去戳,玩得開心極了。
小灰則守著那一桶魚肚雜流口水。
香香......想吃......斯哈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