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先生癱坐在密室地面,手中緊攥著完整的禾娘手記,指節泛白,眼底的偏執與絕望漸漸褪去,只剩無盡茫然。他喃喃自語:“原來如此……原來我從一開始就錯解了先祖的用意,錯把守護當禁錮,錯把化解當毀滅……”
清玄道長走上前,拂塵輕揮,一道清輝落在他身上,壓制住殘餘戾氣:“執念入魔,非你之過,卻需你承擔後果。蓮心本源的吞噬之力雖能被純善靈光化解,可你引動戾氣震動封印節點,已讓本源靈氣出現外洩,往後需守在蓮心谷,以餘生贖罪。”
蓮先生沒有反駁,緩緩頷首,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往日的算計與狠戾,只剩滿心悔恨。墨生站在一旁,望著他的模樣,亦是心緒複雜,若非自己被愧疚裹挾,也不會淪為棋子,他對著眾人深深一揖:“此次禍事因我而起,我願隨蓮先生同往蓮心谷,守著本源結界,彌補過錯。”
眾人暫且放下心來,本以為這場橫跨多地、牽扯數代人的迷局終於落幕,可林新成將收納在空間裡的蓮尊石像取出時,卻發現石像底座的銘文並非完整,邊緣有明顯的鑿刻痕跡,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大半,僅剩零散字句:“蓮生陰陽,光隱七竅,心藏一核,滅於庚日,生於……”後面的字跡徹底消失,無從辨認。
“這銘文是關鍵,卻被人刻意損毀了。”林新成蹲下身,指尖輕撫殘缺銘文,用神識催動空間之力放大底座紋路,試圖找出鑿刻前的痕跡。可對方手法極為刁鑽,鑿痕深且雜亂,空間雖能放大細節,卻無法復原被抹去的字跡,唯一能確定的是,鑿刻時間不算久遠,應是近十年內所為,與蓮先生布局的時間線隱隱重合。
阿禾捧著禾孃的完整手記反覆翻閱,眉頭擰成疙瘩:“手記裡只提了本源能被純善靈光化解,提了禾娘獻祭加固封印,卻半點沒提銘文裡的‘蓮心一核’‘庚日生滅’,像是刻意避開了這部分內容。而且手記最後一頁有撕痕,不是之前的殘缺,是新的撕痕,顯然有人在蓮先生拿到手記後,又偷偷撕走了關鍵一頁。”
張浩然聞言心頭一凜,立刻追問蓮先生:“你拿到這本手記時,最後一頁是否完好?石像銘文是誰損毀的?”蓮先生茫然搖頭:“我找到手記時就缺了最後一頁,石像銘文更是早已殘缺,我一直以為是當年蓮尊封印時刻意為之,從沒想過是後人損毀的。”
這一回答讓眾人剛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新的疑點接踵而至:是誰偷偷撕走了手記最後一頁?又是誰刻意損毀了石像銘文?此人既知道手記和石像的隱秘,又能避開蓮先生的耳目動手,顯然藏得極深,且目的不明——若是為了保護本源秘密,大可不必如此藏頭露尾;若是為了覬覦本源,為何不直接奪走手記和石像?
清玄道長沉吟道:“能避開蓮先生的探查,要麼是實力遠超於他,要麼是他身邊的人。可蓮先生行事謹慎,身邊皆是心腹死士,除了被控制的墨生,無人能近身,難道是還有第三方勢力藏在暗處?”
“第三方勢力?”許大茂恰好帶著幾名士兵趕來江南,聽聞這話連連咋舌,“剛搞定一個蓮先生,又來第三方?這迷局怎麼沒完沒了!說不定是之前影蓮堂的漏網之魚,想撿現成的便宜!”
張浩然卻搖頭否定:“影蓮堂餘孽皆是莽夫,沒這般縝密心思,也沒能力在蓮先生眼皮底下動手。而且損毀銘文、撕走手記,不是為了奪取,更像是為了隱藏,這人不想讓我們知道‘蓮心一核’和‘庚日生滅’的秘密。”
林新成再次催動空間之力,將手記、石像底座、殘缺銘文拓片、甚至蓮先生身上殘留的氣息盡數放在空間內比對,試圖找出關聯。空間內靈氣流轉,所有物件的氣息一一浮現,卻始終找不到那股隱秘的鑿刻與撕頁者的氣息,彷彿對方從未留下過痕跡。更詭異的是,之前一直安分的黑蓮令牌,此刻竟與石像底座產生微弱共鳴,令牌上的羅盤紋緩緩轉動,指標卻不再指向江南,也不指向蓮心谷,而是在原地反覆打轉,像是被某種力量干擾,無法定位方向。
“這令牌不對勁。”林新成取出黑蓮令牌,令牌表面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霧,遮住了上面的紋路,“之前能和羅盤碎片拼成完整羅盤,能浮現字跡,現在卻被白霧包裹,像是有人在刻意遮蔽它的指引。”他嘗試用空間之力驅散白霧,可白霧遇空間靈氣反而愈發濃郁,片刻後竟徹底覆蓋令牌,連之前的迷你羅盤紋都消失不見,成了一塊普通的黑色令牌,再也感應不到任何異常。
這一變故讓眾人徹底陷入解密瓶頸,原本以為握在手中的線索,要麼殘缺不全,要麼被人為遮蔽,要麼指向不明。石像銘文的“蓮心一核”是甚麼?是蓮心本源的核心,還是剋制本源吞噬之力的關鍵?“庚日生滅”又指甚麼?是本源暴走的日子,還是化解吞噬之力的時機?手記最後一頁藏著甚麼秘密?撕頁者與鑿刻者是不是同一人?第三方勢力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一連串的疑問砸下來,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束手無策。之前破解疫病、心瘴、蓮先生迷局時,好歹還有跡可循,可眼下,所有關鍵線索都被掐斷,連最依仗的空間之力,都無法復原殘缺銘文、驅散令牌白霧,更找不到那名隱秘的第三方之人,劇情徹底陷入拖沓的僵局,明明離真相只差一步,卻像是隔著萬重迷霧,怎麼也邁不過去。
阿禾不死心,又翻出之前在舊守蓮屋找到的禾娘零散藥箋,與完整手記比對,試圖找出關聯:“藥箋裡提過‘庚日採蓮,七竅引光,核藏蓮心,光至則安’,這和銘文裡的‘蓮生陰陽,光隱七竅’能對上,可‘核藏蓮心’到底是藏在本源裡,還是另有其物?庚日又是哪個庚日?是節氣裡的庚日,還是命理中的庚日?”
清玄道長查閱白荷教古籍,卻發現古籍中關於蓮尊與蓮心本源的記載極少,只提了一句“蓮心有核,引光則寧,無光則噬”,再無更多細節:“本門古籍殘缺多年,早年因戰亂遺失大半,關於蓮心核的記載,怕是早就沒了。而且‘七竅引光’,到底是指蓮尊石像的七竅,還是指能引動純善靈光的人有七處靈光節點,根本無從考證。”
張浩然派人去查石像的來歷,得知這尊石像是蓮先生從蘇州一處古墓中挖出,古墓主人身份不明,只陪葬了一些蓮形玉器,與蓮尊逆徒的遺物風格相似,可古墓中除了石像,再無其他能佐證的物件,連墓誌銘都沒有,顯然是被人提前清理過:“清理古墓的人,大機率就是撕頁和鑿刻銘文的人,此人心思縝密,反偵察能力極強,清理得乾乾淨淨,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
許大茂提議去蘇州城內的古籍鋪和古玩店打聽,可一連查了三日,問遍了所有老店主,都沒人見過類似的銘文,也沒人聽說過“蓮心一核”的說法,倒是有個老店主提了一句,早年曾見過一本殘缺的《蓮心秘錄》,裡面提過“庚日戾氣盛,蓮心易躁動”,可那本秘錄早已被人買走,買主戴著斗笠,看不清樣貌,只記得左手手指比常人多一根——竟是之前誤導眾人的“六指”特徵!
“又是六指!”眾人愈發困惑,之前以為六指是蓮先生的偽裝,可此刻看來,這六指之人,或許才是真正的第三方勢力,之前的影七、墨生、蓮先生,都只是被他用來混淆視聽的棋子,他先是偽裝六指特徵,引導眾人追查錯誤方向,再暗中撕頁、鑿刻銘文、清理古墓,遮蔽所有關鍵線索,讓眾人陷入無解的迷局。
可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若是想奪取蓮心本源,大可等蓮先生與眾人兩敗俱傷後坐收漁利;若是想保護本源,大可暗中提供線索,助眾人化解危機;可他偏偏一邊擾亂視線,一邊遮蔽線索,既不奪,也不護,只讓眾人困在瓶頸中,進退兩難。
林新成再次進入空間,反覆探查那些被收納的物件,黑蓮令牌的白霧依舊未散,手記的撕痕邊緣光滑,顯然是用利器精準撕下,石像銘文的鑿痕雜亂卻有規律,像是在刻意掩蓋某個特定的字。他忽然想起之前收納的那縷從未查清的陰冷氣息,此刻將其與古墓中帶回的泥土樣本比對,竟發現氣息完全吻合,這股氣息不屬於蓮先生,不屬於墨生,也不屬於蓮尊逆徒,帶著一股極淡的腐朽味,像是來自地底深處。
“這股氣息來自古墓,來自那個六指人。”林新成沉聲說道,“可我們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知道他藏在哪裡,甚至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甚麼。石像銘文殘缺、手記缺頁、令牌被遮蔽、線索全斷,我們現在連方向都摸不到,更別說破解‘蓮心一核’和‘庚日生滅’的秘密了。”
眾人沉默下來,連日的奔波與解密早已讓眾人身心俱疲,眼下線索全斷,瓶頸難破,明明知道有第三方勢力藏在暗處,明明知道“蓮心一核”關乎本源安危,卻偏偏無從下手,這種無力感比面對蓮先生的算計更讓人焦躁。
阿禾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道:“禾娘手記裡說,‘執念生謎,心清見路’,是不是我們太執著於找到真相,反而忽略了眼前的線索?可現在所有線索都被遮蔽了,心再清,也看不到路啊。”
清玄道長嘆了口氣:“或許我們該暫且停下,回蓮心谷休整,同時派人四處查探《蓮心秘錄》的下落,那本秘錄或許是唯一的突破口。只是這過程怕是極為漫長,在找到秘錄之前,我們只能守著蓮心本源,謹防再有異動,可誰也不知道,在這拖沓的等待中,那第三方勢力又會佈下甚麼新的迷局。”
張浩然點頭附和,眼下也只能如此,可他眼底的擔憂卻未曾散去:“就怕我們等得起,蓮心本源等不起,銘文裡提了‘滅於庚日’,若是咱們沒能在庚日之前破解秘密,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收拾行裝,準備返程蓮心谷,林新成最後看了一眼被白霧包裹的黑蓮令牌,將其重新收納進空間。他總覺得,這令牌上的白霧,不是遮蔽,而是一種偽裝,等時機一到,定會再次浮現線索,只是那時機何時到來,無人知曉。
返程的路上,眾人一路沉默,每個人心頭都壓著未解的謎團,瓶頸難破的焦躁,還有對未知危險的擔憂。這場看似落幕的紛爭,因第三方勢力的介入,因殘缺的銘文與缺頁的手記,再次陷入拖沓的僵局,而那名六指的隱秘之人,依舊藏在暗處,像一隻蟄伏的獵手,看著眾人在迷局中打轉,靜待最佳時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