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生跪在本源結界前,周身殘餘戾氣被禾娘靈體消散前留下的清輝慢慢淨化,臉上的疤痕漸漸淡去,只剩滿眼悔恨。城裡失控的水源已被徹底封鎖,投毒的兩名影蓮堂餘孽被當場制服,百姓們捧著溫熱的白幽蓮湯藥,恐慌的神色漸漸褪去,街巷間又慢慢恢復了零星的煙火氣。
許大茂扛著斧頭,擦了擦臉上的汗,咧嘴笑道:“總算搞定了!水源清了,投毒的抓了,墨生也悔悟了,這下疫病該徹底斷根了吧?往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張浩然正核對各地水源的消殺記錄,聞言卻皺了皺眉:“別太急著放鬆,剛才審訊那兩名餘孽,他們只說奉命投枯蓮粉,卻不知道墨生真正的目的,而且墨生一直盯著蓮心本源,投毒散播疫病,未必只是為了攪亂局面。”
林新成站在舊守蓮屋前,指尖摩挲著懷裡的雙色蓮花佩,玉佩裡的靈光微微躁動,似乎在預警著甚麼。他剛將空間裡超負荷淨化的戾氣殘渣徹底消解,又收納了墨生交出的殘缺蓮花玉佩和梅枝吊墜,此刻神識探入空間,反覆檢視之前收納的所有疫病樣本——從最初的疫病患者、變異毒株,到後來的水源樣本,竟發現所有樣本里,除了枯蓮粉和本源戾氣,還藏著一絲極淡的、依附在精氣上的陰寒氣息,這氣息不溶於水、不隨戾氣消散,就算戾氣被淨化,依舊會黏在人體經脈裡,之前收納戾氣時只盯著明顯的黑氣,竟忽略了這縷隱息。
“不對,疫病根本沒斷根。”林新成忽然開口,聲音凝重,“投毒的水源只是幌子,是墨生故意讓我們找到的突破口,真正的病根,不是水裡的枯蓮粉,是那縷藏在戾氣裡、依附在人體精氣上的陰寒隱息!”
眾人皆是一驚,阿禾立刻拿出之前救治的輕症百姓的脈象記錄,眉頭緊鎖:“難怪有些百姓明明戾氣被清,卻還是渾身乏力、精神萎靡,我以為是疫病後遺症,原來竟是還有隱息殘留!可這隱息太淡了,連白幽蓮的清輝都查不到,怎麼會這樣?”
清玄道長立刻上前,握住一名還未痊癒的百姓手腕,指尖凝出清輝探查經脈,片刻後臉色驟沉:“果然有隱息!這氣息藏在丹田氣海附近,順著氣血遊走,不耗人精血,卻會慢慢麻痺心神,讓人心生煩躁,久而久之,就算沒有戾氣,也會因心神失守而自傷,而且這隱息與人心執念相呼應,執念越深的人,隱息擴散得越快!”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明白過來——難怪墨生明明能靠水源投毒大規模散播戾氣,卻偏偏控制範圍,還故意留下枯蓮粉的線索讓他們找到,原來水源毒源只是引開注意力的餌,他真正的殺招,是這縷藏在戾氣裡、依附人心的陰寒隱息!之前的疫病反覆、變異,不過是為了讓眾人疲於奔命,忽略這縷隱息的存在,等隱息在百姓體內紮根,就算戾氣被清,也會因人心躁動引發混亂,到時候不用他動手,世間自會亂作一團,他便能趁亂奪取蓮心本源。
“好陰毒的算計!”許大茂氣得斧頭重重砸在地上,火星四濺,“合著咱們忙活這麼久,都是在替他打掩護?這隱息連白幽蓮都查不到,那該怎麼根治?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被纏上吧!”
張浩然此刻也滿心凝重,他辦案多年,見過太多因執念生禍的人,若是這隱息真與執念呼應,城裡的商販、官吏、百姓各有牽掛執念,一旦隱息爆發,後果不堪設想:“最棘手的是,咱們根本沒法分辨誰體內有隱息,也不知道它擴散的速度,現在城裡百姓剛安定下來,若是貿然告知,只會再次引發恐慌,反倒正中隱息的下懷。”
清玄道長閉目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本門古籍裡提過一種‘心瘴’,與這隱息極為相似,非毒非戾,靠人心執念滋生,尋常術法難除,唯有靠至純至善的靈光淨化,還要輔以靜心之法,讓人心無雜念,才能逼出隱息。可這般大規模的靜心淨化,不僅耗時長久,還需要足夠的純善靈光,眼下唯有新成的雙色蓮花佩,還有秦淮茹姑娘的純善靈光能做到,可僅憑玉佩之力,根本覆蓋不了所有百姓。”
林新成心頭一動,忽然想起空間的妙用——空間不僅能收納實物與戾氣,還能匯聚靈光,之前收納的秦淮茹純善靈光,在空間裡一直保持著純淨狀態,若是將玉佩放進空間,以空間為媒介,放大靈光範圍,再配合蓮心訣的靜心咒,或許能大範圍淨化隱息。他立刻開口:“我試試用空間匯聚靈光,擴大淨化範圍,不過需要清玄道長幫忙主持靜心咒,阿禾你熟悉蓮心之力,幫我穩住靈光波動,張隊和許大茂負責維持秩序,讓百姓靜心凝神,不要心生雜念。”
眾人立刻分工,應權龍讓人在城裡、城郊分別設下靜心壇,百姓們雖有疑惑,卻因之前眾人的守護,紛紛主動配合,有序聚集在壇前。林新成站在主壇中央,抬手按壓空間紋章,將雙色蓮花佩、剩餘的白幽蓮草,還有空間裡儲存的秦淮茹純善靈光盡數調出,以玉佩為核心,將靈光引入空間,再催動空間之力,將靈光化作漫天瑩白光點,緩緩籠罩所有靜心壇。
空間此刻成了絕佳的靈光容器與放大器,純善靈光在空間內流轉,不受外界干擾,反而越聚越盛,再透過空間屏障灑向眾人,比直接釋放靈光範圍廣了數倍,且靈光更溫和,不會刺激到心神不穩的人。清玄道長手持白荷拂塵,帶領白荷教弟子念起靜心咒,低沉平緩的咒語配合著靈光,漸漸撫平眾人心中的焦躁,不少人閉上雙眼,神色漸漸平和。
許大茂和張浩然守在壇邊,安撫著少數心神不寧的百姓,遇到執念較深、隱息躁動的人,便引導他們看向空中的瑩白靈光,跟著唸誦靜心咒。阿禾則站在林新成身側,指尖結守蓮印,穩住靈光波動,防止隱息藉著靈光縫隙反撲。
就在靈光漸漸覆蓋全城,不少人體內的隱息開始被逼出,化作細微黑氣消散時,林新成忽然察覺到空間裡的靈光波動異常,低頭一看,竟是墨生不知何時走到了壇前,他周身隱息最盛,顯然是這心瘴隱息的源頭——當初墨生修煉戾氣時,因執念過深,自身先滋生了心瘴,後來又將心瘴融入本源戾氣,才造出了這依附人心的陰寒隱息。
“是我造的孽,該由我來結束。”墨生望著空中的靈光,臉上滿是決絕,“這心瘴源自我的執念,唯有我散盡自身修為,以精血為引,才能徹底斷絕心瘴的根源,不然就算暫時淨化,日後還會有人因執念滋生新的心瘴。”
不等眾人阻攔,墨生已抬手結印,周身精血順著經脈湧出,融入空中的靈光裡。他的修為漸漸消散,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可隨著他的精血融入,空中的靈光愈發熾盛,那些藏在百姓體內的隱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逼出、消散,連之前最難拔除的頑固隱息,也漸漸沒了蹤跡。
林新成立刻催動空間之力,將墨生散出的精血與靈光盡數包裹,防止精血耗散過快傷及他性命,同時將空間裡的白幽蓮草清輝盡數調出,護住墨生的心脈:“別衝動!心瘴根源能除,未必非要以命相償!”
清玄道長也立刻調整靜心咒,配合靈光護住墨生,阿禾則取出禾娘手記,快速翻看,忽然喊道:“有辦法了!禾娘手記裡寫著,心瘴源起執念,也能靠‘蓮心共生’之法化解,用蓮心本源的陽氣,搭配純善靈光,再以執念者的懺悔為引,就能斷絕根源,不用散盡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