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棚的忙碌持續到天光大亮,輕症病人已能勉強起身,重症者雖依舊虛弱,卻不再被戾氣侵擾,林新成藉著空間系統來回取藥,省去了奔波之苦,配藥效率快了不少,許大茂打趣說這紋章是“百寶囊”,非要纏著林新成教他怎麼用,被張浩然一眼瞪了回去。
應權龍一早便帶著人趕來,聽聞聚魂陣已破,又得知空間紋章的妙用,當即鬆了口氣:“有這等助力,往後排查隱患便多了層保障。陳九雖死,郭守義舊部未必清乾淨,我已讓人封鎖城門,挨個排查可疑人員,重點查攜帶黑蓮物件、左臂有胎記者。”
林新成忽然想起空間裡的黑氣與令牌碎片,趁眾人不注意,悄悄用神識探查,竟發現那團黑氣中,隱約有道虛影蜷縮著,輪廓分明是郭守義,雖虛弱卻未消散,想來是陳九的聚魂陣提前抽了部分魂魄碎片,跟著黑氣一同被收進了空間。他心頭一沉,不動聲色將空間屏障收緊,暗道這隱患必須儘快根除。
“還有件怪事,”張浩然忽然開口,遞來一份筆錄,“昨夜穩住病人後,值守士兵說看到個素衣小姑娘在棚外徘徊,看著不過十五六歲,問她來歷卻不說話,天亮就沒了蹤影,而且有人說,這姑娘手腕也有蓮紋,卻半點沒染疫病。”
林新成立刻警覺,想起陳九留下的“需尋純善之靈補之”,忙追問:“可有看清模樣?身形衣著如何?”
“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素布裙,梳著雙丫髻,眉眼看著很乾淨,像是常年待在山裡。”士兵回憶道,“她盯著你手裡的玉佩看了很久,嘴裡還唸叨著蘇晚姑娘的名字。”
許大茂頓時握緊斧頭:“肯定是衝著玉佩來的!說不定是陳九的同夥,藏得夠深!咱現在就去找她!”
“別急,”林新成按住他,“她若想動手,昨夜陣法動亂時最是良機,卻只是徘徊觀望,未必是敵人。而且她認得蘇晚,或許和守蓮舊事有關,咱們先按兵不動,引她主動現身。”
幾人商議定,張浩然帶人假意繼續排查舊部,許大茂守在安置棚外圍,林新成則帶著雙色蓮花佩,獨自去了城郊的蓮心別院——那是蘇晚從前偶爾落腳的地方,若少女真與蘇晚有關,定會去那裡。
蓮心別院荒廢多年,院裡長滿荒草,卻唯獨院中央的蓮池旁,還留著半塊刻著蓮紋的石碑,正是蘇晚當年親手立的。林新成剛走到碑前,就見一道素衣身影從樹後走出,正是那名少女,她手裡攥著一株幽蓮草,卻不是有毒的黑紫色,而是罕見的純白色,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輝,戾氣不敢近身。
“你果然會來。”少女開口,聲音清脆,帶著幾分稚氣,卻異常沉穩,“我叫阿禾,是蘇晚前輩的守蓮弟子,從小在蓮心谷後山長大,跟著師父學過守蓮之術。”
林新成打量著她,見她眼底無半分惡意,手腕的蓮紋是淡白色,與疫病的黑蓮紋截然不同,便鬆了幾分戒心:“你既認得蘇晚,為何躲在貧民區?又為何盯著我的玉佩?”
阿禾走到蓮池邊,將白幽蓮草插進土裡,輕聲道:“陳九散播疫病時,我就察覺了,他用戾氣化幽蓮草為毒,殘害百姓,還想借聚魂陣復活郭守義,我雖能壓制戾氣,卻破不了他的陣法,只能跟著你們,看能不能幫上忙。至於玉佩,裡面有蘇晚前輩的精元、蓮尊殘魂,還有秦淮茹姐姐的本命靈光,是補全蓮心的關鍵,也是壓制郭守義魂魄碎片的唯一依仗。”
林新成心頭一震,忙問:“你知道郭守義的魂魄碎片?也知道‘純善之靈’的事?”
“知道。”阿禾點頭,眼神凝重起來,“郭守義執念太深,獻祭妻兒後,魂魄本就與心魔戾氣糾纏,陳九的聚魂陣雖沒集齊魂魄,卻保住了他的核心碎片,你收進空間的黑氣裡,就是那碎片。而‘純善之靈’,不是指某個人,是指秦淮茹姐姐獻祭後,散在世間的純善靈光,陳九一直想收集這靈光,補全蓮心佩的缺口,好讓郭守義徹底復活,掌控心魔。”
這答案解開了之前的燒腦謎團,林新成終於明白,陳九的目標不只是玉佩,還有秦淮茹散落的靈光,而阿禾的出現,正是為了守護這些靈光,阻止郭守義復活。
“那白幽蓮草是何用處?”林新成看向土裡的仙草,“我只見過黑紫色的幽蓮草,從未見過白色的。”
“白幽蓮是幽蓮的本源,只長在蓮心本源旁,能淨化戾氣,滋養純善靈光,”阿禾道,“陳九為煉毒,把幽蓮草種在戾氣地,才變成了黑紫色。我帶白幽蓮來,是想幫你徹底消滅郭守義的魂魄碎片,還能聚攏秦淮茹姐姐的靈光,讓她的守護之力更穩固。”
兩人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許大茂和張浩然尋了過來,見阿禾與林新成相談甚歡,當即警惕地圍上來,阿禾卻不慌張,抬手亮出白幽蓮草:“我不是敵人,是來幫你們滅郭守義魂魄碎片的,陳九的毒草就是用幽蓮煉化的,這是本源白幽蓮,能解疫病餘毒。”
張浩然見她神色坦蕩,又聽聞能解餘毒,便放下戒備,幾人當即決定回安置棚,先用白幽蓮草配藥,根治疫病,再處理空間裡的魂魄碎片。
回到安置棚,阿禾用白幽蓮草搭配林新成的草藥,製成解毒湯劑,病人喝下後,手腕的蓮紋印記漸漸消退,潰爛處也開始結痂,不過半日,重症病人便能坐起身,百姓們紛紛對著幾人道謝,安置棚裡終於沒了往日的愁雲。
趁眾人休整,林新成避開旁人,悄悄催動空間紋章,將郭守義的魂魄碎片和黑氣一同移出,阿禾立刻將白幽蓮草放在碎片旁,白幽蓮綻放出清輝,黑氣遇輝即散,郭守義的碎片卻劇烈掙扎,發出刺耳的嘶吼,滿是不甘:“本座不甘心!本座要掌控心魔,要掌權天下!”
“執念太深,終究是魔障。”林新成默唸蓮心訣,雙色蓮花佩光芒暴漲,與白幽蓮的清輝相融,包裹住魂魄碎片,阿禾也抬手結印,輕聲念著守蓮咒,碎片的嘶吼越來越弱,漸漸化作點點黑氣,被白幽蓮徹底淨化,消散在空氣中。
空間裡的隱患根除,林新成終於鬆了口氣,阿禾看著玉佩,輕聲道:“秦淮茹姐姐的靈光散在各處,我能感應到方位,往後咱們可以慢慢聚攏,雖不能讓她復生,卻能讓她的守護之力永遠護著這方土地,也能讓玉佩的蓮心徹底補全,再也不怕心魔異動。”
許大茂咧嘴笑道:“太好了!淮茹姐肯定也想看著咱們好好的!以後咱就跟著阿禾妹子,把靈光都找回來!”
張浩然也點頭:“疫病已除,舊部也排查干淨,應統領那邊已經解禁城門,百姓們很快就能恢復往日生活,往後咱們就陪著新成,慢慢聚攏靈光,也算不負淮茹姑娘的犧牲。”
林新成握著懷裡溫熱的玉佩,又摸了摸手臂上的空間紋章,看著身邊並肩的兄弟、心懷善意的阿禾,眼底滿是安穩。從最初帶著整蠱系統的茫然,到融入這個世界,與眾人共闖險局,再到系統升級為空間系統,得阿禾相助,一路的風雨,終是換來了眼下的安穩。
夕陽西下,幾人並肩走出安置棚,百姓們在街邊清掃院落,孩童的嬉笑聲漸漸響起,市井的煙火氣重新升騰。阿禾說,下一處靈光在蓮心谷的守蓮屋,林新成點頭應下,許大茂早已扛著斧頭在前開路,張浩然則在身後叮囑著注意安全。
沒人察覺,遠處的城樓上,一道黑影望著幾人的背影,手裡握著半枚與陳九同源的黑蓮令牌,嘴角勾起一抹陰笑,而林新成的空間裡,那株被他順手收納的白幽蓮,正悄悄散發著微光,護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純善靈光——那是秦淮茹留在人間的念想,也是往後歲月裡,最溫暖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