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穩日子過了半載,四合院的煙火氣日漸濃郁,許大茂忙著和李娟籌備婚事,每日裡跑前跑後,小院裡總飄著他的大嗓門;張浩然官復原職後愈發忙碌,城裡的大小案子件件上心,偶爾得空就來小院坐坐,帶些吃食,和林新成、許大茂閒聊幾句;林新成依舊守著平淡日子,晨起打理小院,午後或看書或出門置辦些物件,雙色蓮花佩始終貼身藏著,只是眼底的悲慼漸漸淡了,多了幾分沉靜,只是沒人時,還是會對著玉佩輕聲說幾句家常。
這日午後,林新成正在院中曬草藥——自秦淮茹走後,他便跟著街坊老中醫學了些粗淺醫術,一來能幫襯街坊,二來也算是記著秦淮茹從前總為眾人備藥的模樣。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許大茂的喊聲,帶著幾分慌亂:“新成哥!不好了!張大哥出事了!”
林新成立刻起身迎出去,就見許大茂扶著臉色蒼白的張浩然,張浩然眼下泛著青黑,精神萎靡,走路都有些踉蹌,左臂上還纏著布條,布條下隱約透著異樣的紅腫。“怎麼回事?”林新成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搭手,扶著張浩然坐在石凳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不算高,卻透著一股寒涼。
張浩然緩了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半個月前,城西貧民區突發疫病,起初只是幾人渾身乏力、面板紅腫,我奉命去查,起初以為是尋常風寒,可這幾日疫病蔓延得極快,已經有十幾人病倒,症狀也越來越怪——紅腫處會潰爛,潰爛處滲出的膿液帶著淡淡的黑氣,病人還會胡言亂語,嘴裡唸叨著‘蓮花開了’‘心魔來了’,藥石無醫。”
“黑氣?還唸叨蓮花和心魔?”林新成心裡猛地一沉,伸手掀開張浩然胳膊上的布條,就見紅腫處泛著暗紫色,邊緣果然有淡淡的黑氣縈繞,和當初蓮心魔的戾氣極為相似,只是氣息更淡,卻更詭異,“你這傷是怎麼來的?”
“昨日去貧民區勘察,不小心被一個病重的病人抓傷了,當時沒在意,今日一早就覺得渾身發冷,精神不濟,才察覺不對。”張浩然苦笑一聲,眼底滿是凝重,“我懷疑這不是尋常疫病,和當初的蓮心魔脫不了干係,可應統領帶著人守在蓮心谷,暫時回不來,城裡的太醫查不出病因,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你心思細,又懂蓮心訣,或許能看出端倪。”
許大茂也急了,攥著斧頭的手都在發力:“肯定是影蓮堂的餘孽沒清乾淨!搞出這疫病害人!新成哥,咱得趕緊查清楚,不然街坊們也危險!”
林新成指尖摩挲著懷裡的雙色蓮花佩,玉佩此刻竟微微震動起來,卻沒有之前的溫熱,反而透著一絲微涼,顯然是感應到了熟悉的戾氣。他沉下心,壓下心頭的波瀾,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秦淮茹用性命換來的安穩,絕不能被輕易破壞,他必須振作起來,查清疫病源頭,護住身邊的人。
“別慌,先穩住心神。”林新成抬手,按在張浩然的紅腫處,同時默唸第一卷蓮心訣的靜心法門,指尖泛起淡淡的微光,那是蓮花佩的靈氣,順著他的指尖滲入張浩然體內。片刻後,張浩然只覺得渾身的寒涼消散了些,精神也好了幾分,紅腫處的黑氣也淡了些許。
“管用!”張浩然眼前一亮,林新成卻皺著眉:“這只是暫時壓制,沒法根治,而且這戾氣比當初的心魔戾氣更隱蔽,像是被人刻意煉化過,混在疫病裡傳播,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三人當即決定,先去城西貧民區勘察,找到疫病最早爆發的地方,再追查源頭。許大茂回家取了斧頭和秦淮茹留下的防毒藥粉,林新成把雙色蓮花佩揣在最貼身的地方,又裝了些自制的療傷草藥,張浩然則回警局取了勘察卷宗,三人匯合後,直奔城西貧民區。
城西貧民區低矮的土房連片,道路泥濘,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藥味和淡淡的腥氣,隨處可見戴著布巾的病人,有的躺在自家門口,有的被家人攙扶著,個個面色蠟黃,胡言亂語中,果然反覆唸叨著“蓮花”“心魔”,看得人心頭髮沉。負責看守的警員見張浩然帶著人來,連忙上前稟報:“張隊,這幾日又新增了五個病人,最早發病的那戶人家,戶主已經不行了,家屬也都病倒了。”
林新成跟著警員,來到疫病最早爆發的農戶家,土房裡昏暗潮溼,戶主躺在炕上,已經陷入昏迷,渾身潰爛,黑氣縈繞,他的妻兒也躺在一旁,症狀稍輕,卻也意識模糊。林新成蹲下身,小心翼翼撥開戶主的潰爛處,用銀針沾了一點膿液,湊近鼻尖聞了聞,除了腥氣,還有一絲淡淡的蓮香,和鎖蓮關的蓮香極為相似,卻更陰冷。
“這膿液裡有煉化後的蓮心魔戾氣,還混著一種不知名的草藥,正是這草藥和戾氣相融,才變成了疫病,透過傷口或口鼻傳播。”林新成指著銀針上的膿液,對張浩然和許大茂道,“而且這草藥的味道,我在守蓮屋的舊草藥堆裡見過,是一種叫‘幽蓮草’的毒草,只長在蓮心谷周邊,尋常地方根本沒有。”
“幽蓮草?那肯定是蓮心谷附近的人搞的鬼!”許大茂咬牙道,“說不定是郭守義的餘黨,當初沒被清乾淨,躲在蓮心谷附近,用幽蓮草煉化戾氣,搞出這疫病報復!”
張浩然卻搖搖頭,翻出勘察卷宗:“不對,我查過最早發病的這戶人家,戶主是個老實的菜農,一輩子沒出過城,更沒去過蓮心谷,怎麼會接觸到幽蓮草?而且疫病爆發前,有個穿灰布長衫的郎中,來過貧民區義診,給不少人看過病、送過藥,疫病就是在他走後爆發的。”
“灰布郎中?”林新成心裡一動,“可有目擊者描述他的模樣?”
“目擊者說,他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沙啞,左手手腕處有一塊黑色蓮紋胎記,給人看病時,總會先摸一下病人的手腕,送的藥是黑色的粉末,說是能治風寒。”張浩然說著,忽然想起甚麼,臉色一變,“黑色蓮紋胎記,沙啞的聲音——和當初郭守義身邊的一個貼身隨從很像!那人當初跟著郭守義,卻在郭守義死後憑空消失了,我們一直沒找到!”
林新成眉頭緊鎖,一個燒腦的疑點漸漸浮現:郭守義已死,若真是他的隨從,為何不在當初跟著作亂,反而等半年後才用疫病害人?幽蓮草只在蓮心谷周邊有,應權龍的人一直守著谷口,他怎麼能輕易採摘?更關鍵的是,病人胡言亂語的“蓮花開了”,絕非隨口唸叨,會不會和蓮心訣、蓮花佩還有關聯?
“還有個更奇怪的事。”張浩然補充道,“所有發病的人,手腕處都有一個淡淡的蓮紋印記,像是被人用東西印上去的,起初不明顯,發病後才會浮現,和鎖蓮關牆上的蓮紋一模一樣。”
林新成立刻上前,翻看幾個病人的手腕,果然都有淡青色的蓮紋印記,印記的紋路,正是鎖蓮關那半開蓮花的模樣,而且印記深處,藏著極淡的黑氣,正是疫病的源頭。“這不是巧合,”林新成眼神凝重,“這人不僅煉化了心魔戾氣,還復刻了鎖蓮關的蓮紋,用印記做引,讓戾氣順著印記侵入體內,這才會爆發疫病。他的目標,或許不是單純害人,而是藉著疫病,篩選出能承載戾氣的人,或是在找甚麼東西。”
許大茂聽得頭皮發麻,卻也冷靜了不少:“那咱現在咋辦?先找那個灰布郎中?可他早就沒影了!”
“他用了幽蓮草,必然要去蓮心谷周邊採摘,應權龍的人守著谷口,或許沒留意到零散的人,咱們分兩路走。”林新成快速理清思路,語氣堅定,“大茂,你去蓮心谷找應統領,告訴他疫病的事,讓他嚴查谷周邊採摘幽蓮草的人,同時留意手腕有黑蓮胎記的灰衣人;張大哥,你留在城裡,封鎖貧民區,用蓮心訣的靜心法門穩住病人,同時排查近期進城的郎中,重點查左手有胎記的人;我去守蓮屋和鎖蓮關,看看能不能找到幽蓮草煉化戾氣的線索,還有這蓮紋印記的秘密——他既然用了鎖蓮關的蓮紋,肯定和守蓮的舊事有關。”
三人當即分工,許大茂拎著斧頭快步趕往蓮心谷,張浩然留在貧民區安排封鎖和安撫事宜,林新成則獨自前往蓮心谷方向,直奔守蓮屋。路上,他握緊懷裡的雙色蓮花佩,玉佩的微光隱隱流轉,像是在給他指引方向。他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疫病,絕非偶然,或許是郭守義當年佈下的後手,或許是影蓮堂更深的隱秘,這看似平靜的安穩之下,藏著一場新的燒腦迷局,而他,必須解開這迷局,護住這人間煙火。
趕到守蓮屋時,天色已暗,屋內依舊是當初的模樣,蘇晚的畫像被林新成當初小心收好,此刻正放在石桌上。林新成點亮油燈,翻出當初郭守義留下的卷宗,還有蘇晚遺書後的圖譜,仔細翻看,忽然發現,圖譜的角落,有一行極淡的小字,之前被灰塵蓋住,此刻藉著油燈的光才看清:“幽蓮伴戾生,蓮紋引魂歸,非執念不侵,非純善不滅”。
這句話剛好對應疫病的症狀——幽蓮草伴著戾氣生長,蓮紋印記引戾氣入體,執念深的人容易被侵染,純善的人或許能免疫。可林新成轉念一想,又覺不對,最早發病的菜農戶主老實本分,沒甚麼執念,為何會最先發病?難道這“執念”,不是指人心的執念,而是指某種印記的執念?
他又走到守蓮屋的舊木櫃前,之前只翻出了草藥,此刻他仔細摸索櫃壁,忽然摸到一處鬆動的木板,撬開一看,裡面藏著一個小小的陶罐,陶罐裡裝著黑色的粉末,和張浩然描述的灰布郎中送的藥粉一模一樣,粉末旁,還有一張泛黃的藥方,上面寫著幽蓮草、枯蓮莖、戾氣灰的配比,落款處,有一個小小的黑蓮印記,正是郭守義的貼身隨從的標記!
更關鍵的是,藥方背面,寫著一行字:“引戾尋佩,借疫聚魂,蓮心合一,重開迷局”。
林新成心頭一震,終於明白對方的目的——他不是要害人,是要藉著疫病的戾氣,尋找雙色蓮花佩的下落,還要聚集被戾氣侵染的魂魄,想重新開啟蓮心迷局,或許是想復活郭守義,或許是想重新釋放心魔!而這一切的關鍵,竟還是他懷裡的雙色蓮花佩!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帶著刻意放輕的謹慎,林新成立刻熄滅油燈,握緊懷裡的蓮花佩,躲在門後,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獵物沒找到,獵人倒先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