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外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格外刺耳。許大茂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破舊的窗紗往外看,只見外面的枯蓮地,竟有淡淡的黑氣從蓮莖裡冒出來,順著地面蔓延,黑氣所過之處,連雜草都瞬間枯萎,而遠處的石階路盡頭,隱約有火光晃動,像是有人在巡邏。
“不好,外面的黑氣越來越濃了!”許大茂壓低聲音喊,“石階那邊還有人巡邏,怕是盯著咱們呢!”
幾人趕緊湊到窗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枯蓮地裡黑氣繚繞,比白天更甚,想來是蓮心魔感知到了雙色蓮花佩的氣息,又察覺到蓮心訣現世,躁動得更厲害了。而石階路的巡邏隊,約莫有十幾人,都穿著黑色勁裝,手裡舉著火把,來回走動,警惕地盯著守蓮屋的方向,顯然是猜到他們藏在這裡了。
“看來他們早就盯上咱們了,守在這兒不是長久之計。”張浩然眉頭緊鎖,看了看受傷的胳膊,又看向幾人,“夜裡去古墓,剛好能借著夜色掩護,只是巡邏隊擋著路,得先引開他們。”
許大茂立刻舉手:“我去引開他們!我跑得快,拿著火把往枯蓮地另一頭跑,他們肯定會追,你們趁機往古墓方向走!”
“不行,太危險了。”林新成搖頭,“枯蓮地黑氣重,容易引動心魔,而且他們人多,你一個人去,太吃虧。”
“我有辦法。”秦淮茹忽然開口,從布包裡翻出之前剩下的迷藥粉,還有幾包阿珠給的煙火藥,“咱們把迷藥粉混在煙火藥裡,扔到枯蓮地另一頭,點燃後會有濃煙,既能引開他們,又能迷暈幾個,大茂再趁機引著他們打轉,咱們趁機離開,這樣既安全,又能拖延時間。”
幾人眼前一亮,這法子穩妥!說幹就幹,秦淮茹快速將迷藥粉和煙火藥混合,分成三包,許大茂拿著火把,準備隨時點火;張浩然檢查了一下綁著的黑影,又用布條加固了一遍,防止他們趁機逃跑;林新成則握緊雙色蓮花佩,盯著窗外的巡邏隊,找準動手的時機。
等巡邏隊走到石階拐角,背向守蓮屋時,林新成立刻示意:“動手!”
許大茂立馬推開後窗,將三包混合藥粉用力扔到枯蓮地另一頭,緊接著點燃火把扔過去,藥粉遇火瞬間炸開,冒出滾滾濃煙,濃煙裡混著迷藥氣息,快速擴散開來。巡邏隊見狀,果然騷動起來,領頭的人大喊:“那邊有動靜!肯定是他們想跑!快追!”
十幾人舉著火把,一窩蜂往濃煙方向跑去,許大茂趁機從後窗跳出,故意大喊幾聲“往這邊來啊”,引得巡邏隊死死追著他跑,很快就消失在枯蓮地深處。
“大茂機靈,肯定能脫身,咱們趕緊走!”林新成扛起揹包,扶著秦淮茹跳出後窗,張浩然緊隨其後,臨走前,還不忘將蘇晚的遺書和畫像小心收好,這都是關鍵線索,絕不能丟。
三人藉著夜色掩護,避開地上的黑氣,快速往古墓方向趕。夜色漸深,山間的風越來越冷,懷裡的雙色蓮花佩,卻始終溫溫熱熱的,像是蘇晚的殘魂在護著他們前行。可沒走多遠,林新成忽然停下腳步,眼神凝重地看向身後——枯蓮地的方向,傳來一陣詭異的嘶吼聲,那聲音不似人聲,帶著濃濃的戾氣,顯然是心魔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張浩然也握緊了腰間的槍,沉聲道:“是心魔躁動了,還有影蓮堂的人,肯定會追上來,咱們得快點,先到古墓拿到第二捲心法再說!”
三人不敢耽擱,加快腳步往古墓方向奔去,夜色裡,只有腳步聲、風聲,還有身後越來越近的詭異嘶吼。
夜色如墨,山間的風裹著枯蓮的腐氣與黑氣的腥冷,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林新成扶著秦淮茹快步疾行,張浩然忍著胳膊的傷痛緊隨其後,三人腳下不敢有半分停歇,身後那詭異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偶爾還夾雜著影蓮堂餘孽的呼喊聲,顯然是巡邏隊追丟了許大茂,又循著黑氣的異動盯上了他們。
“得再快點,心魔的戾氣越來越重,再被追上,咱們腹背受敵!”張浩然壓低聲音喊著,抬手摸了摸腰間的槍,子彈不多,得留著應對緊要關頭,他又看向身旁的林新成,“古墓入口還記得吧?之前從青涼山繞路的那條近道,夜裡走雖險,卻能避開主幹道的餘孽。”
“記著,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是。”林新成點頭,懷裡的雙色蓮花佩此刻震動得愈發頻繁,光芒卻收斂了不少,只在衣襟下透著微弱的暖意,想來是感知到了蓮尊骸骨的氣息,“玉佩在預警,山樑那邊怕是有埋伏,咱們翻過去時務必小心,兩兩貼緊,別落單。”
秦淮茹把抄錄蓮心訣的紙貼身藏好,手裡攥著兩包迷藥粉,另一隻手緊緊抓著林新成的衣袖,即便跑得氣息不穩,也沒半句抱怨,只時不時叮囑:“你們慢些,別扯到傷口,我能跟上。”
三人藉著山石與古木的掩護,艱難翻過陡峭的山樑,山樑下果然有異動——五道黑影正守在古墓入口的隱蔽處,手裡握著長刀,時不時往山樑方向張望,嘴裡低聲嘀咕:“堂主說他們肯定會回古墓取第二卷,果然沒錯,盯著這兒準能截住,拿到心法咱們就能立大功了!”“等拿到玉佩和心法,堂主定會賞咱們,到時候也能沾沾心魔的力量!”
兩人的對話剛好飄進幾人耳裡,林新成眼神一沉,示意張浩然和秦淮茹藏在山石後,壓低聲音道:“一共五個,都帶著傢伙,張大哥你從左側繞後,我正面牽制,淮茹你在這兒盯著,若有漏網的,就撒迷藥粉,別輕易露面。”
“你小心點。”秦淮茹攥緊他的手,眼裡滿是擔憂,又遞給他一包藥性更強的迷藥粉,“這個管用,實在不行就撒了跑。”
張浩然點點頭,悄悄摸向左側,藉著夜色與草木的遮擋,慢慢靠近黑影身後,他刻意放輕腳步,受傷的胳膊儘量不發力,只握緊了腰間的警棍,等著林新成的訊號。林新成深吸一口氣,突然撿起一塊石子,狠狠往不遠處的草叢扔去,“簌簌”的聲響瞬間驚動了守著的黑影。
“誰在那兒?”為首的黑影警惕大喊,揮著長刀就往草叢方向走,其餘四人也紛紛跟上,剛走出兩步,張浩然突然從樹後竄出,警棍狠狠砸向最末尾黑影的後腦勺,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栽倒在地。
“有埋伏!”為首黑影驚呼,立馬轉身揮刀砍向張浩然,張浩然側身避開,胳膊卻還是被刀風掃到,傷口傳來一陣刺痛,他咬牙不退,警棍與長刀硬碰硬相撞,發出“鐺”的脆響。林新成也趁機從山石後衝出,握緊雙色蓮花佩,對著靠近的黑影一揮,玉佩瞬間爆出微光,黑影被光芒照到,只覺得心口發悶,動作頓時遲緩,林新成趁機抬腳踹在他小腹上,對方踉蹌著倒在地上。
剩下三個黑影見狀,立馬抱團衝上來,長刀輪番劈砍,招式狠辣。林新成護著趕過來幫忙的秦淮茹,一邊躲閃一邊用玉佩的光芒干擾對方,秦淮茹瞅準時機,將迷藥粉狠狠撒向黑影,兩人吸了藥粉,瞬間頭暈目眩,長刀拿捏不穩,掉在地上。可為首的黑影早有防備,捂著口鼻沒吸入藥粉,眼神陰鷙,忽然從懷裡摸出一把短弩,對著林新成懷裡的蓮花佩就射了過來。
“小心!”張浩然眼疾手快,立馬撲過來擋在林新成身前,短弩精準射在他的後背,幸好他貼身藏了之前士兵給的護心鏡,才沒傷到要害,卻也被衝擊力撞得踉蹌幾步,臉色瞬間發白。
“張大哥!”林新成目眥欲裂,怒火瞬間湧上心頭,他不再留手,握著蓮花佩徑直衝向為首黑影,玉佩的光芒暴漲,黑影被光芒包裹,只覺得渾身灼燒般疼痛,慘叫著倒在地上打滾,不多時就沒了力氣。
解決完所有黑影,幾人終於鬆了口氣,張浩然踉蹌著站穩,扯出後背的短弩,苦笑一聲:“幸好有護心鏡,不然今兒個就得栽在這兒了。”秦淮茹趕緊上前,掀開他的衣服檢查,見只是後背蹭紅了一片,才放下心,又給他重新敷了草藥,用布條加固包紮。
“委屈你了,張大哥。”林新成心裡滿是愧疚,若不是為了護他,張浩然也不會接連受傷。
“說啥廢話,咱是兄弟。”張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古墓入口,“趕緊進去取心法,外面不安全,指不定還有餘孽趕來。”
三人不敢耽擱,快步走進古墓入口,熟悉的甬道再次出現在眼前,牆壁上的蓮紋依舊清晰,只是這次,甬道里瀰漫著淡淡的黑氣,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濃,想來是心魔躁動,黑氣蔓延到了古墓裡。林新成舉起雙色蓮花佩,光芒驅散著黑氣,幾人順著甬道往裡走,一路上沒再遇到埋伏,想來守在這裡的餘孽,都被派去山樑外攔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