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張浩然只好硬著頭皮打斷她。
“楊姐。”
“其實我已經成家了。”
“親生女兒都快四歲了。”
“還有個養女,也快十歲了。”
啊?
楊桂蘭一聽,當場愣住。
有點不敢相信。
“孩子都四歲了?”
“還有養女?”
“小張,你可別哄我啊。”
張浩然笑得有點僵。
“我真結婚了。”
“剛才您一直沒給我機會說。”
這下子。
楊桂蘭的臉“唰”
地紅了。
格外難為情。
“哎喲喂。”
“鬧了半天,我弄出這麼大個誤會。”
“我還想著你這麼年輕。”
“剛才說話又只說一半。”
“以為你是想等事業有成再考慮。”
“對不住,真對不住。”
張浩然擺擺手,乾笑兩聲。
“沒事。”
心裡卻嘀咕:
哪是我說話說半截?
明明是您根本沒讓我解釋啊。
楊桂蘭又道歉幾句。
趕緊起身離開了食堂。
張浩然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這位大姐,熱心是真熱心。
好在總算說清楚了。
他剛這麼想著。
又一位大姐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新來的張科長吧?”
“我是菸草科的廖玉華。”
“今年多大啦?”
張浩然眼角微微一抽。
又來?
本想直接回絕。
可對方還沒說明來意。
萬一人家只是隨口問問。
並不是要說媒。
一上來就說自己已婚。
反倒顯得奇怪。
只好回答。
“二十四了。”
聽到年齡。
廖玉華的反應和剛才的楊大姐一模一樣。
一屁股坐他對面。
開口便道:
“是這樣。”
“我有個侄女,模樣可水靈了。”
“今年十八。”
“再過兩個月就十九。”
“我想……”
這回沒等她說完。
張浩然連忙抬手打斷。
“那個——”
“謝謝您的好意。”
“我已經結婚了。”
“愛人叫許秀。”
“是第三軋鋼廠的副廠長。”
“親女兒快四歲。”
“養女快十歲了。”
他一口氣把話全倒了出來。
廖玉華聽得一愣一愣。
好幾秒才回過神。
臉上寫滿尷尬。
“原來張科長已經成家了啊。”
“愛人還這麼能幹。”
“真是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
說完便匆匆走了。
張浩然也沒在食堂多待。
三兩口把涼了的飯菜吃完。
趕緊回了辦公室。
可就算這樣。
還是不斷有大姐聞訊而來。
個個都想把自家閨女、侄女或朋友的女兒介紹給他。
張浩然只好把那番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短短半天工夫。
處的大姐們幾乎都知道他已婚。
不僅有個四歲的女兒和十歲的養女。
更重要的是——
他的妻子還是軋鋼廠的副廠長。
雖說再沒人來說媒。
但另一件讓他哭笑不得的事隨之傳開。
因為他只提了妻子是軋鋼廠副廠長。
可副廠長是甚麼職位?
沒個三四十歲,哪坐得上?
於是。
一時間。
所有大姐之間都流傳著一種猜測:
張浩然恐怕……沒甚麼本事吧?
關於張浩然靠媳婦吃軟飯的閒話傳開了。
但他心裡毫無波瀾。
因為這本就是他有意為之。
一來能讓那些大姐不再來煩他。
二來也能讓某些蛀蟲聽到風聲。
叫他們曉得,新來的科長不過是個靠老婆的軟飯男。
構不成甚麼威脅。
這樣他們才敢放開手腳。
張浩然也好早些揪出這些人。
快下班時,陳處長敲門進了辦公室。
臉上堆滿笑。
張浩然放下手裡的檔案。
這架勢他見多了。
便直接問:“有任務?”
陳處長如今也不見外,開門見山:
“是這樣,我們需要十尾十斤以上的鯉魚,還有三十尾小黃魚。”
“想請你幫忙張羅一下。”
張浩然爽快點頭:“包在我身上。
甚麼時候要?”
“最好明天,後天晚上就得用上。”
張浩然應下,又故作疑惑:
“我有點不明白,每次食材清單下來,準備時間按理都夠,怎麼總拖到臨頭?”
陳處長嘆氣:
“小張,你剛來,不知道咱們這兒的難處。”
“上面要甚麼,不是看倉庫有甚麼,是看廚子想做甚麼。”
“採購員全派出去,十個人裡也未必有一兩個能找齊,分量還常不夠。”
“我們也沒辦法啊。”
張浩然點點頭:“行,我想想辦法,爭取明早備齊。”
陳處長高興壞了——有張浩然在,再也不愁食材了。
人走後,張浩然微微皺眉。
看來這內部的蛀蟲,查起來並不簡單。
牽扯的恐怕不止採購員,連陳處長也未必乾淨。
章節目錄 第二天一早,張浩然蹬著三輪車來到單位。
陳處長見了疑惑:“小張,怎麼沒開車?”
張浩然一笑:“想開啊,但你要的東西,後備箱可裝不下。”
陳處長眼睛一亮:“已經備好了?”
張浩然朝車斗瞥了一眼:“自己看吧。”
陳處長激動得沒檢查,直接叫人卸貨。
張浩然問:“不親自驗驗?”
陳處長擺手:“別人的我得查,你的我放一百個心。”
張浩然也不多說。
他對自己弄來的東西有底氣——這兒對食材查得嚴,出問題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然,風險大,好處也多:進了這兒,糧票油票根本不用愁。
正因如此,才有人想鑽空子。
交完差,張浩然沒多留,徑直回了四合院。
許秀見他回來這麼早,有些奇怪:“今天這麼早就下班了?”
張浩然笑笑:“這工作就這樣,忙時跑斷腿,閒時就能早點回家。”
許秀摟著張雪輕輕點頭。
聾老太對他擺擺手。
“張小子。”
“新單位待得慣不?”
張浩然沒提查蛀蟲的事。
只笑著答。
“還成。”
“同事都和善。”
“挺照應人。”
許秀在旁接話。
“可不是和善?”
“好些大姐搶著給他牽紅線呢!”
聾老太一聽就樂了。
扭頭問張浩然。
“真有這好事?”
“就沒瞧中一個?”
張浩然無奈。
“哎喲。”
“您二位就別拿我逗悶子了。”
見他這模樣。
許秀和聾老太相視而笑。
張浩然閒著也是閒著。
索性捲起袖子。
“你們在屋裡歇著。”
“我弄些點心給你們嚐嚐。”
兩人聽了都一愣。
聾老太有些訝異。
“張小子。”
“你還會做糕點?”
張浩然笑答。
“隨便試試。”
許秀也覺意外。
沒料到自家男人有這手藝。
心裡不免生出幾分期待。
張浩然進了廚房。
心念微動。
各樣材料便出現在案上。
依著記憶裡的步驟。
將材料調拌均勻。
上鍋蒸烤起來。
另一頭。
秦京茹推著許大茂到了派出所。
他今日來不為別的。
正是要籤諒解書。
楊所長問他。
“確定要籤諒解書了?”
許大茂點頭。
“嗯。”
“確定。”
楊所長又問。
“能說說為啥願意諒解他嗎?”
“他可差點要了你的命。”
許大茂低笑一聲。
“其實也沒啥特別的緣由。”
“只是琢磨了這些日子。”
“想著大家同住一個院。”
“又是打小一起長大的。”
“再給他次機會吧。”
楊所長沉吟片刻。
這才勉強點頭。
“那行。”
“你寫份諒解書。”
“我籤個字。”
“三天後就能放他回去。”
許大茂沒多言。
接過紙筆寫好諒解書。
楊所長看了看內容。
點頭應下。
“好了。”
“現在沒事了。”
“你們先回吧。”
“往後三天要是反悔了。”
“隨時來找我撤銷。”
許大茂應聲。
“多謝。”
“應該不會反悔了。”
秦京茹也向楊所長道了謝。
推著許大茂離開。
望著兩口子的背影。
楊所長輕輕搖頭。
將那份諒解書收進抽屜。
不多時。
秦京茹推著許大茂回到四合院。
此時張浩然家廚房正飄出濃濃的糕點香。
秦京茹不由得嘆。
“真香啊!”
許大茂也覺得這香氣誘人。
恰巧張浩然端著東西從廚房出來。
看見他們便主動招呼。
“喲。”
“兩口子出門轉悠了?”
“大茂身子好些沒?”
見張浩然主動搭話。
兩口子都有些意外。
許大茂趕忙回答。
“好多了。”
秦京茹也笑。
“多虧浩哥福氣。”
“大茂恢復得挺好。”
張浩然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那就好。”
“有啥問題隨時來找我。”
“能幫我一定幫。”
他頓了頓。
“你們稍等。”
說完轉身進屋。
不一會兒端著個瓷碗出來。
遞給輪椅上的許大茂。
“給。”
“剛做的糕點。”
“拿回家嚐嚐。”
許大茂簡直有些手足無措。
張浩然這人平日院裡除了聾老太。
也就只跟自己徒弟閻埠貴主動說話。
今天不但招呼他們。
還送糕點。
許大茂差點沒接穩碗。
話音裡滿是感激。
“謝謝您。”
秦京茹也歡喜得很。
向張浩然道了謝。
推著許大茂往後院去了。
望著兩口子的背影。
張浩然輕輕笑著搖了搖頭。
轉身進了屋。
對著正在吃點心的幾人問道:
“味道如何?”
張雪開心地點頭:
“爸爸做的點心真好吃!”
張雨也跟著附和:
“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點心。”
兩個小姑娘臉上都洋溢著歡喜。
張浩然笑了:
“你們喜歡就好。”
他看向聾老太:
“老太太,點心還合口嗎?”
聾老太笑得嘴都合不攏:
“挺好,軟乎乎的,一點兒不費牙。”
許秀坐在一旁,看著一家人和樂融融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
能有這樣一個家,真好!
第二天。
張浩然來到 處。
周圍人見他來了,都熱情地打招呼。
見他手裡提著不少東西,都有些好奇地問:
“張科長,你手裡提的是甚麼呀?”
張浩然把袋子遞過去:
“我媳婦做的點心,大家都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