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種會輕易動搖的人,不會因為一點親近就改變主意。那該怎麼辦啊……”
趙欣梅失落地想鬆開手,卻發現他並沒有放開。
她抬頭疑惑地看向他,隨即臉一紅。
林新成笑著看她。聽拉娣嫂子說……您已經成家了。”
趙欣梅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行吧,那就算了。”
林新成作勢要鬆手。不,沒事的,我不在乎這些!”
趙欣梅連忙抓緊他的手,故作堅定道。
實際上她在意,但她別無選擇。你不在乎,我在乎。”
林新成淡淡道。
趙欣梅的心沉了下去,既為父親的處境感到絕望,也為自己錯失的機會而失落。明天你父親會被調到我那兒,只需要打掃院子就好。”
他忽然開口。真的?”
她驚喜地抬頭。嗯。”
林新成一笑。
趙欣梅激動地撲上去抱住他,胸口緊緊貼著他的手臂。
林新成輕輕勾唇。好了,鬆手吧,不合適。”
他推了推她。……嗯。”
她紅著臉退開,規規矩矩地坐好。我先走了。”
“我送您……”
離開趙家後,林新成很快解決了該解決的人,隨後回到南鑼鼓巷的四合院。
穿過後院,推門進屋。回來啦?快洗手,今晚吃餃子。”
秦淮茹迎上來。好。”
林新成坐下,隨手拿了本書翻看。
婁曉娥從廚房出來,沾滿面粉的手指在他臉上輕點一下。別鬧。”
他笑著側身一靠,頭枕在她的胸前,繼續看書。
……
時間流逝,轉眼到了七零年。
於海棠的肚子逐漸顯懷。
林新成趁機安排秦淮茹假裝懷孕,送她回鄉下暫避風頭。
不久後,秦淮茹悄悄返回城裡,搬進於海棠的院子照顧她。
等孩子出生,便記在秦淮茹名下。
於莉和於海棠的四合院裡,一切平靜如常。
林新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坐起身來。
於莉攏了攏散落的頭髮,開始編辮子。幫我收拾下,我再躺會兒。
林新成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於莉溫順地點頭。
這樣的生活實在太愜意了。
三餐隨心所欲。
還有 相伴。
簡直妙不可言!
於莉取來溼毛巾。
太多了。
別管了。
林新成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天色漸暗。
林新成睡眼惺忪地醒來。
看見秦淮茹正坐在床沿。要來杯茶嗎?
他笑著問道。好啊。
......
秦淮茹覺得口乾,表示想喝茶。
林新成欣然同意,把自己的紫砂壺遞了過去。
秦淮茹含住壺嘴輕啜。
突然皺了皺眉。
埋怨說茶有怪味。
不太好入口。
林新成安慰道:
這是老茶壺特有的醇香。
需要慢慢品味。
秦淮茹便耐心地小口品嚐。
卻不慎被茶湯嗆到。
......
於莉正要進來叫他們吃飯。
就見秦淮茹捂著嘴衝了出去。
趴在院裡的水槽邊乾嘔不停。
你們這是在幹嘛?
於莉哭笑不得地問道。品茶啊。
林新成聳了聳肩。
於莉:......
晚飯時分。
於海棠挨著林新成左側落座。
右邊坐著秦淮茹。
於莉則與妹妹相鄰。今晚我要回那邊看看。
林新成放下筷子說道。應該的,快去吧。
秦淮茹心領神會地點頭。
畢竟何雨水和秦京茹都有孕在身。
確實需要多關心。
夜幕低垂。
林新成騎上腳踏車離開。
行至半路。
忽然遇見淚流滿面的趙欣梅從小巷奔出。欣梅!發生甚麼事了?
他連忙停車喊道。
趙欣梅見是他,立刻撲進懷裡抽泣。牛淑榮她...她害我...
話未說完又哽咽起來。這裡說話不方便。
林新成輕拍她的背,我們換個地方。
嗯...
趙欣梅強忍淚水,跟著他來到一處僻靜的四合院。
自從去年相識。
兩人漸漸有了來往。
不過僅限於。
牽手擁抱...
始終保持著距離。
畢竟她心裡。
始終有道坎。
安頓好後。
林新成為她沏了熱茶。
在她身旁坐下。
輕輕環住她顫抖的肩膀。詳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他柔聲問道。我想留在城裡照顧母親。
可牛淑榮偷偷...把我的名字換成了她...
趙欣梅攥緊了拳頭。別急,慢慢講。林新成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道。
趙欣梅眼眶通紅,聲音發顫:名單上肯定有你的名字了,這事沒法改變了。
我明白......我就是想讓她付出代價!趙欣梅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用哀求的眼神望著林新成。你們見過面嗎?林新成問道。見了,我罵她叛徒就走了。趙欣梅咬著嘴唇說。
林新成一時語塞。
他總覺得兩人之間存在誤會。
這個年代的故事總喜歡用誤解來製造矛盾——明明能說開的事非要憋著,知道 也死活不肯開口。
他感覺趙欣梅和牛淑榮就是這種情況。真想報復?林新成確認道。嗯,我想好了!趙欣梅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輕輕依偎過去......
......
事後。
林新成撥出一口煙,看著旁邊的趙欣梅正在摺疊一塊染著落紅的白布。牛淑榮甚麼時候遭報應?趙欣梅急切地問。明天,很快。林新成彈了彈菸灰,這幾天多陪陪你?
趙欣梅連忙點頭,又補充道:我是要去蘇北建湖農場插隊。
這麼遠?林新成皺眉,我送你過去,都幫你打點好。
謝謝......
跟我還說謝?林新成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忽然正色道:但有件事你得記住。
見趙欣梅認真地看著他,林新成沉聲說:明天開始,你和家裡人都不能反悔。
我怎麼可能後悔!趙欣梅斬釘截鐵地說。
林新成點點頭,心裡卻盤算著明天得去趙家看著點。
他清楚趙欣梅和牛淑榮曾經的姐妹情——牛淑榮總把好吃的分給她,在她身子不舒服時跑遍衚衕找熱水袋。
如今因為下鄉的事鬧僵,但等氣消了,真看到牛家遭殃,以趙欣梅的性子說不定又會心軟。
心軟往往埋下痛苦的種子。
第二天清晨。
林新成將街道辦的日常事務託付給陳雪茹和徐慧真,自己騎著腳踏車離開了辦事處。
他徑直來到趙欣梅家中。
穿過大院時,趙欣梅一眼看見他,臉上立刻綻放出欣喜的笑容。你來啦。她輕聲說道。嗯,給我倒杯水吧。林新成微笑著回應。好嘞。趙欣梅連忙點頭,轉身進屋去倒水。
林新成在屋裡坐下,和趙母閒聊了幾句。欣梅?你母親需要休息,扶她進裡屋吧。林新成提醒道。好的。趙欣梅會意,小心攙扶著母親進了裡屋。
......
趙欣梅從裡屋出來,迫不及待地坐到他身邊,輕輕在他臉頰親了一下。要不要去我房間?她低聲問道。現在不急,等會兒再說。林新成搖搖頭,目光掃向窗外。
他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一群人走進牛家的動靜。
雖然牛家與趙家有些距離,但吵鬧聲很快就會傳來。
林新成喝光了杯中的水,趙欣梅正要添水時——
瓷器砸碎的巨響驟然響起。
趙欣梅手一抖,差點把水灑在林新成身上。別怕。林新成接過水壺放下,將她摟入懷中安撫。哐當——
傢俱被扔出院子的聲音接連不斷,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碎裂聲。
趙欣梅忍不住望向窗外,林新成輕輕扳過她的臉,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這樣你就不會注意那邊的動靜了。他笑著說。
響聲驚醒了趙母,她走出臥室正要詢問,看見外屋的兩人,趕緊捂著臉退回房間。
罷了罷了,就當甚麼都沒看見。都被媽媽看見了!都怪你!趙欣梅紅著臉捶打他。那就算了?林新成笑道。不行,繼續!趙欣梅堅決地搖頭。
此刻,牛家的紛擾已完全被她拋諸腦後。
牛家院子裡,牛震根提著包剛回家,就被眼前的狼藉景象驚呆了。
面對滿院的人群和遍地散落的物品,他怒不可遏。帶走!
隨著一聲令下,牛震根被當場撤職帶走。
他當初利用關係將女兒牛淑榮的下鄉名額調換成趙欣梅的事,如今東窗事發。
牛震根的政治生命就此終結。
夜深人靜時,牛淑榮在房間裡啜泣不止。
牛母盡力安慰女兒,說著說著自己的眼眶也溼潤起來。
但她心裡明白,這一切都是丈夫當初種下的惡果。
他早該料到這樣的結局。
隔壁趙家大院。
趙景天踏入家門時,看到老伴和女兒趙欣梅身旁站著林新成,不由得愣住了。這......
聽完老伴講述的事情經過,趙景天半天沒緩過神來。
自己的女兒和林新成?
這突如其來的關係轉變讓他難以置信。雖然不能公開我們的關係。
林新成誠懇地說,
但只要欣梅跟著我,二老的晚年生活我一定負責到底。
趙景天和老伴頓時喜形於色。這是好事啊!趙景天連連點頭,滿臉欣喜。那...外孫的事怎麼說?他迫不及待地追問。
趙欣梅怔住了。
本以為父母會強烈反對,甚至罵她不知廉恥。
萬萬沒想到...
他們想得比她還遠!
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