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啼哭的嬰兒彷彿在控訴甚麼,那哭聲聽在林新成耳中竟帶著幾分荒誕的喜感。我去透口氣!賈東旭把襁褓塞回趙素華懷中,逃也似地衝出病房。
走廊長椅上,他揪著頭髮喃喃自語:明明取了棒梗這麼響亮的名字...
林新成追出來拍他肩膀:添丁是大喜事啊。
喜事?賈東旭抬起通紅的眼睛,那孩子...話音未落,走廊盡頭傳來的悶響。
賈張氏暈倒在地,手裡給兒媳熬的雞湯灑了一地。東旭,你可不能嚇唬媽啊,跟媽說句實話,這娃到底是不是你的,是不是咱賈家的血脈?”
賈張氏眼前一陣發暈,本就上了年紀的身子骨經不起 ,賈東旭這句話直接讓她氣血翻湧,差點當場昏過去。
她賈張氏這輩子雖然年輕時有過不光彩的過去,但她自問對得起老賈家!
她敢拍著胸脯發誓,賈東旭就是賈家的種!
到了地底下,她都能理直氣壯地告訴賈家祖宗——這孩子,就是賈家的骨血!
可賈東旭的兒子,居然不像他?
賈張氏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走廊裡頓時亂作一團,小護士趕緊跑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老太太。
賈東旭癱坐在長椅上,整個人心如死灰。
見他媽被氣得不輕,他猛地站起身,陰沉著臉衝進病房。砰!”
他一腳踹開房門,嚇得正在休息的趙素華渾身一抖。趙素華!你給我老實交代,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賈東旭的種?!”
賈東旭怒目瞪著她,聲音裡壓著滔天的火氣。
趙素華慌忙把孩子往懷裡摟緊,後背緊貼著牆,顫聲道:
“這、這咋能不是你的孩子啊?東旭你瞧瞧,這鼻子這眼睛,多像你啊……”
她心裡發虛,根本不確定孩子是誰的。
嫁進賈家後,她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就沒停過。
哪怕懷了孕,只要到了安全期,她還偷偷接客,甚至降價攬生意。
要說這孩子和賈東旭有關係……也不是沒可能。
可這種事,講究的是個緣分。
說白了,就是機率——有機率是他的,也有機率不是……
“賈東旭!你想幹啥?!”
一大爺急匆匆趕來。
原本聽說賈家添丁,院裡人都該來道喜,可一聽說孩子可能不是賈家的,事兒就大了,他更得過來盯著。
萬一賈東旭衝動之下幹出甚麼不可挽回的事,那整個大院的名聲都得完蛋!
今年先進大院的評選已經沒戲,可明年還能爭取啊!要是鬧出人命,以後都別想評先進了。
想到這兒,一大爺恨得牙癢癢——賈東旭平時不爭氣就算了,現在還鬧這出,簡直是把他的心血全毀了!
“一大爺您評評理!這孩子哪點像我?今天我非宰了她不可!”
賈東旭死死盯著趙素華懷裡的棒梗,突然從懷裡抽出水果刀就要撲過去。一大爺救命啊!這真是他的孩子!他瘋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趙素華搶先哭嚎起來,死死摟住兒子,眼淚啪嗒直掉,演得惟妙惟肖。賈東旭!給我站住!”
一大爺厲聲呵斥,扭頭就讓林新成去攔人。一大爺,這事兒我們可管不了,他手裡有刀呢。”
秦淮茹一把拽住林新成的胳膊,說甚麼也不讓他上前。
這和他們家沒關係,她決不讓林新成插手。
要是賈東旭那混賬不想活了,捅林新成一刀,她可怎麼辦?
對,一大爺,這事我擔不起,您還是找派出所吧!林新成趕緊附和。
他雖會兩手功夫,能空手奪刀,但絕不想摻和。
賈家的事就是灘爛泥,碰誰髒誰,黃乎乎黏答答的,說是屎都有人信。東旭你冷靜!看這孩子眼睛鼻子,哪處不像你?多俊啊,跟你一個模子刻的。一大爺抱起賈棒梗往賈東旭眼前湊。一大爺你老實說,這孩子是不是你的?老不死的,我早瞧你看素華眼神不對!賈東旭突然攥著水果刀撲過去,一大爺腦子嗡的一聲。
甚麼情況!?
東旭住手!賈張氏在病房外舉著張紙揮舞,醫生開了證明,孩子真是你的!
噹啷一聲刀落地,賈東旭衝過去盯著證明,臉從猙獰變狂喜:真是我兒子?
千真萬確!賈張氏拍著大腿。
屋裡趙素華長舒口氣——幸虧提前打點好了醫生。
走廊上林新成咂咂嘴,賈東旭鬧得天翻地覆,終究鬥不過趙素華的手段。
——
1954年冬,街道辦。
王主任看著林新成噼裡啪啦打完算盤:別人算一週的賬,你半小時搞定?來當正式會計吧!
我還是當工人光榮。林新成笑著推辭。
最終談妥每週來兼職,工齡照算,軋鋼廠職位也保留。
走出街道辦,他哼著小曲拐進陳雪茹的絲綢店。
走進內堂,陳雪茹倚在林新成胸前:
姓候的已經出國了,結婚證也到手了。
她唇角輕揚。
林新成微微頷首。
先前有位侯姓男子追求陳雪茹,不料反被她誆著領了結婚證。
那人本就想遠赴海外。
陳雪茹不過圖個結婚證罷了,那人空得張紙就被打發走了。他甚麼反應?
林新成環著她的腰肢笑問。還能怎樣?給些盤纏讓他去國外另尋新歡唄。
她仰臉凝視著他,現在...能給你生寶寶了吧?
生一窩都隨你。
林新成橫抱起她走向裡間。
繡帳低垂時,陳雪茹的指尖在他胸膛畫著圈。
與婁曉娥相同,她也不需刻意算日子懷胎。
趁侯某剛走,正是 的好時機,省得落人口實。留下用午飯?
和倔老頭那乾兒子約了事。
甚麼事呀?
她替他繫著衣釦問道。爺們的事少打聽。
見她乖順點頭,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絲綢店外,賀永強正搓著手等候。
近來聽說林新成往日 韻事,正值乾爹逼他相親,心裡沒底想找個參謀。林哥可算來了!再晚要誤時辰。
說好要管兩天酒。
再加碟下酒菜!
林新成瞧著這蠢貨暗自冷笑。
原著裡這廝同時玩弄徐家姐妹,氣死養父又來搶奪家產。
既叫他盯上了,定要這禽獸不如的東西求生不得。
茶樓裡坐著個忐忑張望的姑娘。
徐慧芝——並非她姐姐。
比起明豔的徐慧真,她雖相貌 卻溫婉可人。您...是賀永強同志嗎?
見林新成相貌堂堂,她竟生出讓姐姐錯失良人的念頭。我姓林,陪他來相親的。
林新成笑著表示這門親事他可不認,實在是對徐慧芝沒甚麼意思。您誤會了,我是徐慧真的妹妹徐慧芝,您請坐。徐慧芝笑盈盈地說著,索性攤牌了。
說實話她對賀永強印象一般,反倒對這個姓林的很有好感。
林新成擠出個客套的笑容,暗自感嘆這姑娘眼光真特別。您好,我是賀永強。賀永強熱切地望著徐慧芝說道。
雖然沒見到徐慧真,但他發現自己對眼前這個姑娘一見傾心了。
徐慧芝坐在對面給賀永強描述姐姐的長相,眼神卻總往林新成那邊飄。
賀永強痴痴地看著徐慧芝,完全沒發現對方對他並沒意思。你們聊,我去買點菜給媳婦做飯。林新成起身告辭。
徐慧芝聞言一愣,原來他已經成家了?心裡不免失落,轉頭再看看賀永強,忽然覺得這人也不差。
而且她能明顯感覺到賀永強的眼神不對勁——這哪兒是來相親的?分明是看上自己了。
徐慧芝心裡盤算著,要是能嫁給小酒館未來的老闆也不錯。
另一邊,林新成買了些藥材,騎車直奔徐慧真家。
他早有計劃,先前就找機會認識了徐慧真。
聽到敲門聲,屋裡傳來徐慧真的咳嗽聲:稍等...她裹著厚棉襖來開門,從門縫裡看清來人後露出疑惑:林新成?
聽說你要和賀永強相親,結果去的是你妹妹,就過來看看。林新成解釋道。我生病讓妹妹代我去相親。
快進來暖和暖和。徐慧真連忙把人讓進屋,家裡就我一人,我給你倒水。
不用忙,我來吧。
這是給你帶的補藥。林新成放下藥材,其實他也不清楚具體病情,只是帶些滋補品表表心意。你好些了嗎?徐慧真問。好多了,正打算去街道辦幫忙記賬,能拿些工錢。兩人聊了會兒,林新成就告辭了。
追求徐慧真這事急不得。
幾日後,趁著徐慧真還在養病,賀永強帶著徐慧芝出遊散心。
相處幾天下來,兩人互生好感。
賀永強正忙著找林新成討教追求方法。
這天林新成又來到徐慧真家。
她正好想打聽賀永強的事,便請他進屋。賀永強啊...這事我不好說。林新成看著徐慧真,欲言又止。怎麼了?你倒是說呀。
徐慧真急忙看向他,追問道。實話告訴你吧徐慧真,賀永強根本不中意你。
林新成直截了當地說。
徐慧真頓時呆立當場,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你、你別胡說。
當初的徐慧真確實很聽父母的話,讓他們做主自己的婚事。
那時候她也不會有讓孩子隨自己姓的念頭。
不過無論何時,徐慧真都帶著幾分強勢。我沒騙你。
賀永強看上你妹妹了,這幾天一直在問我怎麼推掉和你的親事。
林新成說完,徐慧真扶著發暈的腦袋——她的病還沒痊癒。對了,你吃飯了嗎?要不一起吃點。
徐慧真轉身去熱飯。這不太好吧,我個外人...
有甚麼的,正好陪我喝兩杯。
徐慧真拿來一瓶酒。
林新成就是要戳破這層窗戶紙,不讓某些人繼續裝糊塗。
說真的,原劇中徐慧芝替姐姐相親這件事本身就夠離譜了。
賀永強竟然等到結婚當天才發現被騙?
以他那暴脾氣,真不滿意就該當場鬧起來!
嘴上說要走,林新成還是留下陪徐慧真喝了酒。可以啊,酒量不錯!
不久後。
熱好的飯菜上桌,兩人推杯換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