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武道沉聲說:“那魔頭實力太強,淨明大師和雲道長……已經戰死了。”
“若不是最後有高人出手相救,本官也難逃一死。”
“甚麼?淨明大師和雲道長戰死了?”
“這怎麼可能?!”
眾人大驚失色,幾乎說不出話來。
蕭武道掃視一圈,冷冷說道:“地宮裡的魔頭,乃是三魔六帝之首——血魔幽泉。”
“幽泉實力極強,即便本官與淨明大師、雲道長三人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血魔幽泉……竟然是他!”
眾人聞言,更加震驚。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這一連串血案都是血魔在背後搗鬼。”
“這下全都說得通了。”
“這該死的妖人,竟做出這等殺孽,誰都該來討伐他!”
“邪魔歪道,都該滅個乾淨!”
眾人恨得咬牙,怒火熊熊燃燒。
“那位神秘高手和血魔,應當已經離開地宮了吧?你們沒見到嗎?”
蕭武道問道。
大家互相看看,神情有些窘迫。
薛華抓抓頭說:“大人,我們只瞧見一團風跟一道血光衝出地宮,轉眼就沒了蹤影。”
“實在看不清啊。”
眾人臉色發白,帶著慚愧。
這也怨不得旁人,只怪自己功夫不到家。
就算有高人從面前掠過,他們也只瞥見一道光影,連是人是鬼都辨不出來。
蕭武道道:“如今血案的根源已經查明,涉及血魔,此事已非我所能處置。”
“本官必須立刻回京,將案情上報鎮撫司,請上官決定。”
“各位也一樣,都散了吧。”
“血魔來勢兇猛,不是我們能應付的。”
大家聽了紛紛點頭,臉上都露出懼色。
“蕭大人說得對,血魔實力可怕,我們絕不能去招惹。”
“大夥兒還是各自回去吧。”
“要想除魔,恐怕得請兩禪寺或赤霞山的高人出面。”
“如此濫殺無辜,一定要請兩禪寺與赤霞山的前輩來主持公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
在場的人都不傻,不會明知仇人是血魔還硬要糾纏。
聽完蕭武道的話,便陸續散去了。
賞金獵人與投機之人慶幸撿回一命,連夜離開,從此再也不敢湊這種熱鬧、耍小聰明。
飛鶴派、落花派以及星痕宗的人,則將訊息帶回門派,稟告掌門與長老,請他們定奪。
“我們也回去吧。”
蕭武道深吸一口氣說道。
薛華勸道:“大人,您還是先療傷吧。”
宋立民也點頭:“薛華說得是,大人的傷勢要緊,趕路不急在這一時。”
蕭武道卻道:“我的傷不打緊,眼下最要緊是先離開高陽府這是非之地。”
當夜,蕭武道便帶著薛華與宋立民趕回金陵。
……
玄鳥洞天深處,一座華殿之中。
“南宮夜!!!”
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滾滾傳遍整個玄鳥洞天。
吼聲裡蘊著駭人的殺意,功力較弱的守衛被捲入幻境,發出淒厲哀嚎。
尤其是守在宮殿外的衛兵,直接被這聲怒吼震得粉碎,屍骨無存!
轟隆!
吼聲迴盪片刻,漸漸散去,卻已驚動了玄鳥洞天裡所有高層。
“是玄尊大人的怒喝!”
“到底發生了甚麼?竟讓玄尊大人這般憤怒?”
“肯定又和南宮夜有關!”
“這南宮夜怎麼像影子似的甩不掉?難道他又殺了我聖教的人?”
“能把玄尊大人氣成這樣,事情絕對不小。”
一座座宮殿中,一位位高層臉色震動。
他們心裡滿是疑問,想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
但那是玄尊上官傲,地位極高。
縱然是教中高層,也沒人敢去多問。
教中只有寥寥幾人能直面玄尊,其中之一,便是教主上官無道。
玄尊怒吼的剎那,身在正殿的上官無道就察覺了。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團金光衝出大殿,直朝玄尊宮殿飛去。
金光掠過,上官無道已來到玄尊殿內,一眼便看見盤坐在**上的上官傲。
此時上官傲面色冰冷,渾身殺意瀰漫,殺氣充斥整座宮殿。
哪怕是教中高手此刻闖入,也可能被這殺氣瞬間撕碎。
上官無道釋放自身氣息,驅開殺氣,走到玄尊面前。
“師尊,究竟發生何事,讓您如此動怒?”
上官傲見上官無道到來,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說道:“幽泉死了,是南宮夜殺的。”
轟!
恐怖的殺氣頓時從上官無道身上爆發,籠罩整座宮殿。
這股殺氣雖不及玄尊上官傲,卻也遠超常人。
“怎麼回事?幽泉怎麼會又遇上南宮夜?”
上官無道想不通。教中人行事謹慎,血魔行蹤更是隱秘。
就連他這個教主,也只大概知道血魔的去向。
南宮夜是怎麼找到他,還能殺了他?
上官傲搖頭,“具體經過本尊也不清楚,但南宮夜親口承認是他殺了幽泉。”
“幽泉死前已突破到半步天人境,卻仍被南宮夜斬殺。”
“南宮夜更藉那一戰再次突破,如今已是真正的天人合一高手。”
“連我的天人化身都毀在了他的劍下!”
上官傲嗓音嘶啞,語氣森寒。
他目光如毒蛇般陰冷,叫人不敢直視。
“真正的天人合一……”
聽聞南宮夜突破的訊息,上官無道攥緊拳頭,氣得渾身發顫。
即便貴為一教之主,面對真正的天人合一高手,他心頭也湧起一陣無力。
大宗師巔峰他並不放在眼裡,半步天人亦能斬殺。
可真正的天人合一,絕非輕易能除去的。
即便教中也派出天人高手,也未必留得住南宮夜。
天人若一心要逃,同境之人也難以追上。
想要斬殺,幾乎不可能。
除非有兩三位天人聯手圍剿,方有可能將南宮夜置於死地。
但如今教中明面上唯有玄尊上官傲一位天人,暗處雖還有一位,卻已閉關五十餘載。
那人乃是上上代教主。
五十多年前,大周朝廷與內應勾結,攻入教中重地,致使死傷慘重。
危難之際,全憑那位拼死血戰,才帶著殘部突圍。
然而那一戰中,那位也身受重創,幾近隕落。
閉關至今五十多年,仍未出關。
因此以教宗眼下之力,想殺南宮夜根本做不到。
上官無道心中憤恨,卻也只能接受現實,啞聲道:“我會下令讓人暗中加緊探查南宮夜的來歷。”
“同時教眾須對南宮夜退避三舍,不可與他為敵。”
“一切待本尊突破之後再說。”
上官傲聞言一喜:“你要突破了?”
上官無道輕輕點頭:“近日又有所悟,離那一步已不遠。”
“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年,我必能突破。”
“屆時你我二人聯手,定將南宮夜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連殺我上官一族鬼帝、血魔兩大支柱,如此血海深仇,必須用他的血來償還!”
上官無道袍袖一揮,磅礴殺氣奔湧而出,擊穿殿門,直衝殿外。
玄尊上官傲沉聲道:“上官一族有仇必報。南宮夜此人絕不能留,否則日後我族必有大禍,永無寧日!”
“但你也不必過於焦躁。”
“眼下最要緊的,是你順利突破。”
“無道,你是我上官一族兩百年來最強的天才。”
“你的存在,比整個聖教更重要。”
“只要你還在世,上官家就不會倒下!”
“師父堅信,你能領著上官一族重奪帝位,再握江山!”
…………
金陵城,皇宮深處,通天閣內。
皇室的天人老祖化身歸來,與真身合為一體。
老祖睜開雙眼,眼中掠過忌憚、陰沉與怒意。
他輕嘆一聲,又閉目凝神,再度睜眼時,所有情緒已消散無蹤,只剩一片淡然的平靜。
“羅天,你的心不靜了。”
忽然有聲音在耳邊響起,皇室天人老祖立即神色一肅,露出幾分敬畏。
“父皇。”
他恭聲喚道。
羅天,正是他的名字。
這位皇室天人老祖,全名夏羅天。
而方才出聲的,是大周皇族真正的倚仗,也是夏羅天的父親——夏傲世。
“這趟出去,見到了甚麼?”
夏傲世的聲音緩緩傳來。
夏羅天恭敬回道:“大周境內又有人破入天人之境,此人來歷不明,背景難測,深不見底。”
“兒臣憂慮,他會威脅到我夏氏一族的地位。”
夏傲世道:“世間法則,弱肉強食,江湖**從來詭譎難測,一切終究憑實力說話。”
“與其擔心旁人構成威脅,不如專注自身修行。”
“只要足夠強大,任何威脅都不足為懼。”
夏羅天心神一凜,低頭應道:“多謝父皇指點,兒臣懂了。”
夏傲世的聲音漸漸隱去。
夏羅天重新閤眼,運功調息。
經父親一番開導,他心中波瀾平復了許多。
…………
大周,琅琊山。
琅琊山實為**並立,中間一道深壑將山體分為兩半。
遠遠看去,整座山彷彿被人從正中一刀劈開。
山頂修建著連綿殿宇,層疊錯落,宛如雲上仙宮。
因常年被赤色祥雲環繞,霞光流轉,當地百姓稱之為“鴻運金頂”。
琅琊山高逾三千丈,山勢陡峭如斧劈刀削,僅有一條窄如羊腸的石階天梯通向山頂宮殿。
這天梯無欄無護,山壁間又悶熱潮溼。
沿途更設有迷陣與幻陣阻攔。
上山之路,可謂艱險重重。
稍一失足,便會墜入深淵,粉身碎骨。
傳說雲頂天宮內住著一位老神仙,能前推五百年,後算五百載,卜卦問天之術獨步江湖,僅次於天機老人與赤霞山的幾位真人。
每年都有無數江湖人前來求卦,但真能登頂天宮的,寥寥無幾。
月夜籠罩著雲頂天宮的正殿前,一位中年文士揹著手站在那兒。
他望著滿天星斗,手指不停地掐算,眉頭卻越皺越緊。
“奇怪……真是說不出的古怪!”
算了許久,天機依舊混混沌沌,前路一片模糊。
他竟甚麼也算不出來。
自入門學道至今,這還是頭一遭。
“徒兒,何事讓你如此煩心?”
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中年文士一回頭,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白髮白鬚的老者——正是天機老人。
“徒兒拜見師尊。”
中年文士趕忙躬身行禮。
天機老人捋須抬手:“起來吧。”
文士起身,恭敬問道:“師尊怎麼回來了?莫非金陵城的青樓都已逛遍,連花魁也看膩了?”
不等天機老人答話,他又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
“師尊放心,徒兒早都備好了。
各地有名的青樓、絕色的花魁,全都記在這冊子裡。”
說著便將冊子遞上。
天機老人咳了一聲,抬手敲了敲文士的腦袋:
“好你個逆徒,在你這兒,為師就是個貪戀美色之人?”
中年文士沒吭聲,可那眼神分明寫著:難道不是嗎?
天機老人連咳幾聲掩去尷尬,正色道:
“為師那是在遊戲人間,尋找有緣人,順便解救天下受苦的女子。
正因為師心善,才有那麼多女子脫離苦海,得享人間極樂。”
中年文士仍不說話,只靜靜望著他。
那神情彷彿在說:我就靜靜看著,絕不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