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杜府外的街道上,已亮起大片火光。
江湖武者正在圍剿魔頭。
顯然,行兇之徒並非只出現在杜府,別處也有他們的蹤跡。
正如蕭武道所料,兇手遠不止一人。
“六少爺!”
就在這時,一聲驚呼突然響起。
發出聲音的是杜府管家杜明軒。他死死盯著院中那具**,臉上寫滿難以置信與恐慌。
“你認得他?”
刀九看向杜明軒,聲音冰冷。
杜明軒嘴唇發抖:“這是我們家六少爺,杜守正。”
“杜家六少爺?!”
刀九等人聞言大驚。
這人明明是行兇的魔頭之一,怎麼會是杜家六少爺?
難道杜家內部生亂,杜守正勾結外人,才對自家人下此毒手?
杜明軒神情恍惚:“婚宴那晚六少爺就失蹤了,我們都以為他已經死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他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老淚縱橫。
隨後趕到的杜平看見杜守正的**,也眼眶發紅,淚水滾落。
他又失去了一位親人。
“這事真是越來越不簡單了。”
蕭武道眼神冷淡,靜靜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心裡翻來覆去推敲,卻始終想不出確切的答案。
在揪出真正的幕後**之前,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空想。
“阿彌陀佛,蕭施主,江湖同道遭襲,我們得趕緊去幫忙。”
兩禪寺的淨明和尚說完,不等蕭武道回應,便施展輕功趕去支援。
真慧和尚緊跟其後。
赤霞山的封清揚和刀九也縱身離去。
蕭武道望了一眼杜府,懷疑這可能是對方設下的調虎離山計。
但眼下已沒時間細想,他也化作一道電光,衝出杜府。
嗤啦——
電光閃過,蕭武道落在一處客棧屋頂,現出身形。
腳下,三名江湖武者正聯手與一道血色人影激鬥。
四人都是先天境界,但那血色人影功力明顯更高,以一敵三不僅不落下風,反而漸漸壓制對方。
三名武者全靠默契配合,才勉強纏住血色人影,時間一長,必定落敗。
“不對勁,之前從沒同時出現過這麼多……”
蕭武道忽然察覺異常。
今夜出現的敵人數量遠超以往,再不像從前那樣神出鬼沒。
要知道血色婚宴那晚,那麼多宗師高手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到。
事情的發展已超出蕭武道預料,他一時也不知該從何查起。
“那位兄弟,既然來了,還請助我們一臂之力!”
三人中有一人注意到蕭武道,急忙呼救。
蕭武道沒有推辭,身形如電一閃,瞬間與血色人影交錯而過,隨即消失不見。
三名先天高手愣在原地,望著眼前失去頭顱的敵人,全都目瞪口呆。
蕭武道出手太快,他們根本看不清。
等回過神來,血色人影已被摘去首級。
“這就……死了?”
“剛才那位到底是甚麼境界?”
“宗師……肯定是宗師!”
“不對,宗師哪有這般鬼神莫測的身法?那一定是位大宗師!”
“今天真是開眼了,我居然有幸跟大宗師說上話。”
方才求救的大漢頓時覺得臉上有光。
大宗師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普通人難得一見。
能說上一句話已是千金難求,更何況還被大宗師救了一命。
今晚這事,夠他們兄弟三人吹上好一陣子了。
蕭武道沒管那三兄弟怎麼想,隨手就把腦袋扔了。
之前斷無舟和杜守正已經證明,這些人都中了劇毒或蠱毒,想抓活口根本不可能。
既然這樣,蕭武道也不打算留手。
全殺了便是。
既然找不到破案的關鍵,蕭武道就用他最習慣的辦法——以力破局。
**數量雖多,總歸是有限的。
只要蕭武道把出現的**全殺光,就不怕背後的人不露面。
正如蕭武道常說的,**能解決這世上所有問題。
如果不行,那就多殺幾個。
殺到最後你就會發現,所有問題不知不覺都已經解決了!
電光一閃,他掠進一條小巷。
刀光乍現即隱,留下兩具**。
接著蕭武道身影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長街**。
掌力澎湃轟出,將三道血色人影震成血霧。
隨後他再度消失。
就這樣,蕭武道時隱時現,不斷收割性命。
這些血影**實力有高有低,強的有半步宗師甚至宗師前期,弱的只有先天初期。
**過程中,蕭武道還發現,很多血影**都是之前失蹤的人。
其中有杜家武者、洛家子弟、飛鶴派**、落花派**,也有星痕宗**,以及江湖賞金獵人。
原本大家都以為這些人已被魔頭**,沒想到他們不但沒死,反而成了血影**的一員。
這讓蕭武道想起**禍亂金陵城的那一夜。
那時鬼帝也是用蠱毒控制江湖武者,把他們變成傀儡,驅使去殺害百姓、製造混亂。
但鬼帝的蠱毒會讓人失去神智,戰力遠不如清醒時。
今夜卻不同。
這些血影**神智是清醒的,戰力不但沒減弱,反而比失蹤前更強。
只是他們似乎都不能說話,雖然會慘叫,卻無法言語。
而且一旦被擒住,就會立刻毒發身亡。
這效果比鬼帝的蠱毒厲害多了。
……
血影**來得快,退得也快。
不過一個時辰,血影**便全部消失。
蕭武道總共**了五六十人,只覺得毫無意思。
這種小嘍囉、工具人,殺再多也沒用,根本得不到甚麼線索。
蕭武道回到杜府時,淨明和尚、真慧和尚、封清揚和刀九等人也陸續回來了。
此刻杜府裡靜得嚇人,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半點聲響都沒有。
薛華在一旁低聲說:“大人,情況好像不太對勁。”
宋立民已經抽出了繡春刀,刀九也握緊刀柄,神色嚴肅,封清揚的長劍出鞘,劍意凜然。
他們走進杜府,一路上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府裡的下人、僕役,全都不知去向。
雖然各處還點著燈,卻一絲火氣也感覺不到。
一行人來到大堂,真慧和尚、封清揚和刀九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只見大廳的桌案上,竟擺著一顆人頭——正是杜府三少爺杜平。
杜平雙眼還睜著,目光裡滿是驚愕與絕望,顯然死得極不甘心。
誰能想到,一個時辰前他們還和杜平站在一起說話,轉眼間,人已沒了氣息。
“可恨!我們中了那魔頭的調虎離山計!”
刀九脾氣最暴,怒喝一聲,揮刀劈碎了旁邊的茶桌。
封清揚閉眼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真慧和尚低誦一聲佛號,走上前想替杜平合上雙眼。
可他剛邁步,就被蕭武道伸手攔下。
“蕭施主?”真慧不解。
蕭武道面無表情地看著杜平的首級,忽然一掌揮出,掌風掃過那顆頭顱。
只聽“噗噗噗”一陣細響,幾十根金針從頭顱中疾射而出,朝幾人飛來。
金針去勢極快,針尖發黑,明顯淬了劇毒。
若是真慧剛才碰到頭顱,這些金針便會立刻觸發。那麼近的距離,根本躲不開,只怕當場就會喪命。
蕭武道袖袍一拂,掌風捲過,將金針全數震飛。
噗噗噗——
金針釘入旁邊牆壁,牆面頓時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嘶!”
“好猛的毒!”
眾人看得心底發寒,真慧和尚更是後背一涼,回過神來連忙向蕭武道合十道謝:“多謝蕭施主救命之恩,若非施主出手,貧僧此刻怕是已遭不測。”
蕭武道淡淡搖頭:“不必,舉手之勞而已。”
望著牆上的毒針,再看向被當成害人工具的杜平首級,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意竄上脊背。
殺害杜平的兇手,實在殘忍至極。
**不說,竟還將頭顱佈置成陷阱,用來暗算旁人。
如此手段,簡直喪盡天良,令人髮指。
但用**去暗算別人,這種事蕭武道他們從沒幹過。
這已經越過做人的底線了。
蕭武道心裡也暗暗吃驚,覺得這人實在太兇殘。
如此不擇手段,狠辣程度甚至超過了他自己!
“阿彌陀佛,此人已喪失人性,與野獸無異,必須儘快除掉。”
“否則日後必成武林大害,造成更多殺孽!”
淨明和尚低誦佛號,周身殺氣纏繞,宛如一尊怒目金剛。
“不好!”
就在這時,封清揚突然大喊一聲,轉身就朝客房方向奔去。
蕭武道、淨明和尚等人也立刻反應過來。
杜府裡不只有杜平,還有花佩瑤、段驚濤以及許多星痕宗、落花宗**。
既然杜平已死,杜府下人也不見蹤影,那他們肯定也出事了。
如果花佩瑤和段驚濤還在,一定會出聲警示,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寂靜無聲。
眾人很快趕到段驚濤的房間。
只見院中有打鬥的痕跡,地上還留著血跡。
蕭武道走進房內,隨即側過頭,移開了視線。
身後的淨明和尚、封清揚、刀九等人也是一樣。
和之前在杜府大堂看到的情形相似,段驚濤的頭顱也被擺在桌上。
雙眼瞪得極大,死不瞑目。
而花佩瑤則和徐天鶴等人一樣,失蹤了。
只不過這一次,段驚濤的頭顱上沒有設下暗招。
“阿彌陀佛!”
真慧輕輕合上了段驚濤的雙眼。
隨後淨明與真慧盤膝坐下,誦唸往生咒,為他超度。
“可恨!這群魔頭實在可恨至極!”
“這簡直是把我們當猴耍!”
刀九脾氣最暴,眼看自己人接連慘死,壓不住心中怒火,衝出房間在院裡揮刀亂劈。
刀光四掃,將周圍的牆壁全都劈碎。
之後蕭武道帶人把杜府裡外仔細查了一遍。
暫住在杜府的落花宗**、星痕宗**全都失蹤了,只找到二三十具殘破的**。
杜府的下人、僕役也都不見了,管家杜明軒的**倒沒找到,想來是被兇手抓走了。
蕭武道心中暗驚,幕後兇手的行動竟如此利落。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就把杜府裡的人全部解決,中途沒發出一點動靜,連讓段驚濤和花佩瑤求救的機會都沒有,可見兇手實力之高。
高陽府的血案越來越嚴重,幾乎已到失控的地步。
蕭武道站在房門外,抬頭望著月亮,心中不斷思索破局的辦法。
就在這時,薛華匆匆趕來稟報:“大人,我們找到一個倖存者,他說有線索要告訴大人。”
“倖存者?”
蕭武道皺起眉頭。
以那群人的行事手段,怎麼會留下活口?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這或許是對方設下的圈套,故意留下人來誤導他們。
薛華瞭解蕭武道多疑的性子,連忙解釋:“那倖存者是杜府裡的一名武師護衛,他天生心臟長在右邊,所以雖然左胸被刺穿,卻僥倖沒死。”
“我們是在收拾**時發現他的。”
心臟天生在右邊?
蕭武道有些意外。
沒想到竟能遇到這樣的人。
對現代人而言,這雖不常見,卻也不算稀奇。蕭武道在藍星時,就常在新聞裡看到類似的例子。
人體確實奇妙。
心臟長在右邊雖屬異常,但外表與常人無異。蕭武道還聽說過有人心臟外露、長有兩顆心,甚至擁有四個腎。
“走吧,去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