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陽奉陰違,本官現在便砍了他的腦袋!”
“是是是,小人不敢,小人這就去辦……”
見到蕭武道手中令牌,在場捕快衙役個個渾身發抖,無人敢不從命。
錦衣衛乃天子親軍,兇名遠揚,素以狠辣殺戮聞名。
錦衣衛所至之處,必有人頭落地。
他們這些小小衙役,在錦衣衛面前猶如螻蟻。
流民見有人做主,紛紛跪地哭喊:“有救了!我們終於有救了!多謝大人為我們做主!”
“太好了,總算能吃頓飽飯了。”
“這些狗官都該死,殺得好!殺得好啊!”
稠粥煮好,流民邊吃邊落淚,眼中終於恢復些許活氣。
蕭武道拎來一名捕快,寒聲問道:“是誰指使你們這般施粥、殘害百姓的?”
捕快渾身直顫,結結巴巴道:“我……我……我……”
他顯然不敢說。
既怕蕭武道,也怕雍州官吏。
一旦說出口,必定遭來報復。
蕭武道冷著臉道:“都這地步了還嘴硬,想嚐嚐錦衣衛的滋味不成?”
“腰斬、炮烙、凌遲,你自己挑一個。”
“本官不介意先讓你受遍刑,再開口。”
那捕快嚇得渾身發抖,顫聲道:“是縣令大人……是縣令大人叫我們乾的。”
“縣令?小小縣令有這膽量?”
蕭武道根本不信。
“還有長史豐大人,刺史大人也參與了!”
捕快哭了出來,把知道的官員全抖了個乾淨。
果然如蕭武道所料,雍州大半官員都捲了進去。
背後主使,正是雍州刺史吳九泉。
沒他點頭,下面的人絕不敢動手。
蕭武道一把提起捕快,厲聲道:“帶路,去刺史府。”
“是、是……大人跟我來。”
捕快魂都快沒了,哪敢不從,急忙領著蕭武道往刺史府去。
…………
這時,刺史府裡聚滿了人。
雍州刺史吳九泉、長史豐鶴年、縣令林易興等數十名官員,連同許多當地不法糧商,都關在屋內密談。
吳九泉坐在主位,抿了口茶,看向林易興:“事情辦得如何?”
林易興恭敬回道:“大人,都已辦妥,和劉掌櫃、林掌櫃也都交接清楚了。”
他說著望向一名糧商——那人肥頭大耳,滿面油光,挺著圓肚,正是雍州頭號糧商劉掌櫃。
劉掌櫃拍拍肚子,大笑:“這回多虧刺史大人關照,小人感激不盡!”
“大人放心,糧食全進庫了,賬本也做得乾淨,絕不會留把柄。”
“等這批糧出手,必定少不了各位大人那份。”
吳九泉點點頭,神色平淡:“做得不錯,沒讓本官失望。”
“朝廷撥下來的糧,本是給我們這些官員用的,外面那些賤民,只配啃土喝水。”
長史豐鶴年趕忙奉承:“大人說得對!那群賤民如同螻蟻,哪配吃米?”
“再說,他們竟敢作亂,已是反賊,更不配吃糧。”
“要是讓他們吃飽,鬧起來豈不更兇?到頭來威脅的可是皇上。”
“吳大人今日所為,實是為陛下除一心腹大患啊。”
“大人對皇上如此忠心,下官敬佩!”
吳九泉對豐鶴年的奉承很是受用,一臉正色道:“豐大人說得對,本官今日所做一切,皆是為了皇上,為了大周基業長存。”
“這些低賤的流民,就不能給他們好臉色,否則必定得寸進尺。”
“等這群人餓死了,叛軍自然也就沒了。”
豐鶴年起身行禮:“大人此計不需一兵一卒便能剿滅數萬叛軍,下官實在佩服。”
其他官員和糧商也紛紛起身,對著吳九泉連連恭維。
都說官員是百姓父母,可吳九泉這幫人,卻個個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吏。
他們此刻談論的內容、臉上那副嘴臉,實在令人作嘔。
“真是好計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嚇得吳九泉、豐鶴年等人一驚。
還沒等他們開口,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踹開,一道身影闖了進來。
糧商劉掌櫃站得近了點,被那人影撞個正著,胸口一痛,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碎了後面的茶桌。
“哎喲!哪個混賬打我?”
劉掌櫃頭破血流,渾身溼透,躺在地上嚎叫大罵。
他身子肥胖,肚子鼓得像懷胎十月,掙扎了半天才爬起來。
與此同時,吳九泉等官員齊刷刷望向門外。
只見門外站著個年輕人,相貌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威嚴——正是蕭武道。
蕭武道面如寒冰,眼中殺氣凜然,冷冷掃視著屋內眾人,看得他們後背發涼。
方才在門外,他們的對話已被蕭武道聽得清清楚楚。
他從未想過,世上竟有如此**的官吏。
明明是貪贓枉法、中飽私囊,卻被他們說成忠君愛國、為了大周江山。
果然人至賤則無敵。
“你是甚麼人?竟敢擅闖刺史府,不要命了嗎?”
吳九泉還沒開口,狗腿子豐鶴年搶先一步,厲聲質問。
蕭武道目光如刀,掠過眾人,冷冷道:“本官乃錦衣衛千戶蕭武道,大周十三太保之一,奉陛下旨意前來雍州平亂。”
“錦衣衛”三字一出,吳九泉、豐鶴年等人頓時心頭一緊,幾乎窒息。
“你說你是錦衣衛,可有憑證?”豐鶴年硬著頭皮問。
蕭武道亮出令牌,漠然道:“錦衣衛令牌在此,誰有疑問?”
“真是錦衣衛?!”
“完了……”
蕭武道亮出錦衣衛的牌子,在場官員個個嚇得冷汗直流、兩腿發軟。
他們自己心裡清楚幹了甚麼事,要是被錦衣衛查出來,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吳九泉擠出一絲乾笑,上前拱手道:
“下官雍州刺史吳九泉,見過千戶大人。”
蕭武道一擺手:
“免了,你這狗官的行禮我可受不起。”
吳九泉臉色一僵,正要發作,就聽蕭武道冷冷說道:
“本官奉命來雍州平亂,叛賊沒見著,倒先撞見一群齷齪卑鄙的衣冠禽獸。”
“就你們這樣的狗官,還有臉在這兒滿口忠心皇上?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貪贓枉法,中飽私囊,勾結奸商,把幾十萬百姓的死活丟在一邊——
像你們這樣的官,本官該怎麼處置才好?!”
蕭武道話裡殺意凜然,豐鶴年、林易興等官員嚇得臉色發白,紛紛看向吳九泉。
吳九泉是他們的主心骨,如今也只有他能出頭。
吳九泉深吸一口氣,上前道:
“千戶大人這話是甚麼意思?下官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吳九泉面不改色地笑了笑:
“下官一向清廉愛民,從不做貪贓枉法之事。千戶大人怕是聽信了謠言,誤會下官了。”
他睜著眼說瞎話,一口咬定自己清白。
豐鶴年、林易興等人立刻懂了吳九泉的打算——
蕭武道雖聽見他們談話,可並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
空口無憑,難道他一張嘴能說過我們這麼多人?
沒憑沒據,就算他是錦衣衛千戶,也動不了我們。
想到這兒,幾個官員都鬆了口氣,腰桿也挺直起來。
就算你是錦衣衛,就算你聽到了,那又怎樣?
沒證據,你就拿我們沒辦法。
一時間,眾人看向蕭武道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挑釁與譏諷。
這兒可是雍州,是我們的地盤。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趴著。
蕭武道瞧著這群有恃無恐的官員,忽然譏諷地笑了,笑容冷得像冰:
“你們以為沒證據,我就不敢殺你們?”
“想得太簡單了。”
“錦衣衛乃天子親軍,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本官要殺便殺,何須證據?”
蕭武道話音未落,已驟然出手。
一掌劈下,勁風疾掃,吳九泉頸間頓時血痕迸裂,鮮血噴濺三尺,灑了豐鶴年與林易興滿臉。
在眾人驚駭失神的目光中,吳九泉的頭顱緩緩滾落,一路滾至他們腳邊。
他雙目圓睜,猶帶不可置信之色。
豐鶴年、林易興等官員亦未料到,蕭武道竟真敢動手,殺的還是一州刺史。
“吳大人死了!”
“逃、快逃啊!”
眾官驚醒,驚呼四散。
蕭武道抬手一抓,乾坤挪移之力盡展,將所有人凌空攝回,重重摔落在地。
掌風再起,接連兩劈,又是七八顆人頭落地。
“在本官面前,逃得掉麼?”
豐鶴年、林易興等人撲跪在地,連連叩首:“千戶大人饒命!下官再也不敢了!”
“都是吳九泉逼我們做的,他才是主謀啊!”
“求大人開恩,饒我們一命!”
狗腿子豐鶴年指著吳九泉屍身,將罪責盡數推給死人。其餘官員也慌忙附和:
“豐大人說得對,全是吳九泉指使!”
“我們是被他所迫,實在無奈啊!”
一群人哭得涕淚橫流,模樣悽慘狼狽。
蕭武道只覺陣陣噁心。
利聚而來的關係,果然最不可靠。方才這些人還對吳九泉唯命是從,敬若親父;轉眼人死,便急急調轉矛頭,將罪過全推給死者。
他想起漠北七煞與邪血宗長老,生死之際尚能同赴共死;而這些讀盡詩書的官員,虛偽至此,簡直可笑。
一旁跪著的還有劉掌櫃等幾名糧商,早已抖如篩糠。
蕭武道冷眼掃去,厲聲道:
“即刻將剋扣的賑災糧全數交出,用以救濟百姓。”
“你們這些奸商,吞下去多少,就給本官加倍吐出來。”
“眼下本官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也是你們最後的機會。若是抓不住,那就統統去死。”
“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聽明白了!”
“我們一定照千戶大人吩咐的辦!”
豐鶴年、林易興等官員磕頭不止,劉掌櫃等人也不敢不從。
吳九泉等人的血跡還沒幹透,誰也不想落得一樣的下場。
“還不趕緊滾去賑災?”
蕭武道一聲怒喝,官員與糧商全都慌忙退散。
不是蕭武道不想殺他們,而是眼下還不能殺。
這些人若死了,便無人替他辦事。
等榨乾了他們的用處,再殺也不遲。
……
蕭武道借勢立威,雍州的官員與糧商都安分下來,紛紛開倉放糧。
一時間,雍州流民歡欣鼓舞。
他們總算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當然,逼官府開倉並非蕭武道的主要目的,他最終要平定的是北疆之亂。
入夜,蕭武道宿在刺史府中。
房內,他盤坐榻上,桌上一盞油燈昏黃。
蕭武道閉目調息,運轉真元,耳聽八方,屋內屋外動靜盡在掌握。
忽然,燈焰一晃,一道人影破窗而入,落在蕭武道面前。
蕭武道睜眼,來人當即單膝跪地,恭敬行禮:“錦衣衛百戶陳遠,參見千戶大人。”
“是你,陳遠?”
蕭武道認得這位百戶,他是千戶雷霸的屬下。
往日蕭武道在萬花樓設宴數次,陳遠都在場。
蕭武道看著他笑了笑:“沒想到是你來接應。”
陳遠也笑:“屬下也沒料到會是蕭千戶前來。”
因與蕭武道相熟,陳遠說話也輕鬆幾分。
“起來吧。”
蕭武道語氣平淡,“仔細說說北疆如今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