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正殿的屋頂上,蕭武道揹著手站著。
他散開元神之力,仔細感知著李府裡的生機。
確認沒有活口之後,蕭武道身影一閃,從屋頂消失了。
整個李府燈火通明,卻靜得嚇人。
因為蕭武道早就隔絕了聲音,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李府裡發生了甚麼。
誰也不會想到,李府已經滿門被滅。
離開李府,蕭武道轉眼就到了皇宮。
比起去李府,蕭武道在宮裡可小心多了。
他沒敢隨意散發氣息,怕驚動通天閣裡那位皇室老祖。
皇宮雖大,卻攔不住蕭武道。
他在宮中四處尋找,沿途巡邏的禁軍沒一個察覺到他。
只不過,在找到李文博之前,蕭武道無意間撞見幾對躲在暗處**的男女。
宮規森嚴,侍衛和宮女私通是要處死的。
蕭武道心裡暗歎這些人膽子真大,為了一時快活,連命都不要了。
他沒心思多管,悄悄離開了。
“嗯?”
“宮裡還有賊?”
忽然,蕭武道注意到一群形跡可疑的人。
那是七八個穿著禁軍衣服的漢子,舉止卻不像士兵。
他們簇擁著為首一人,走得匆忙。
夜色雖深,蕭武道卻看得清楚——
領頭的那個青年,正是當朝太子夏正明。
蕭武道以前見過太子,一眼就認了出來。
“太子半夜偷偷進宮做甚麼?”
蕭武道心裡生疑。
皇家規矩嚴,皇子無詔不得入宮,太子也不例外。
或者說,太子受到的約束更大,因為太子是對皇帝威脅最大的人。
歷來太子弒父的事也不是沒有。
要是讓景泰帝知道太子深夜悄悄進宮,必定大怒。
太子就算不被廢,也得重罰,至少關幾個月禁閉。
“這是往後宮的方向啊……”
“不會吧?難道太子想……”
蕭武道見太子帶著人急急往後宮去,不由往那方面猜想。
也怪不得蕭武道想得不堪,這種事在皇家確實出過,還不止一回。
“正好跟去看看。”
蕭武道心念一動,悄悄跟了上去。
事關太子,難怪蕭武道會如此好奇。
若能抓住太子的把柄,日後必有大用。
蕭武道此番進宮,不僅要殺李文博,還要除掉他最小的女兒——李冰雲。
李文博為討好皇帝,早年便將**送進宮中為妃。有父親撐腰,加上皇帝有意安撫李氏一族,李冰雲入宮不足兩年便晉為貴妃,是宮中極受寵的妃子之一。
要滅李氏,這位皇妃自然也留不得。
蕭武道身形一動,如虛影般悄然尾隨太子一行人。侍衛毫無察覺
太子說:“我哪料到李首輔竟會送你入宮?若早知如此,必會設法阻攔。”
李冰雲冷冷一哼:“你若早些來府上提親,你我如今也不必這般偷偷摸摸。”
太子無奈一笑:“我的婚事向來由父皇定奪,我也無可奈何。”
“父皇所求不過朝局平衡,李家權勢已盛,若我再與李家聯姻,父皇絕不會容忍。”
“說來說去,你就是沒將我放在心上。”
“怎會?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
“我答應你,一有機會便來見你。”
蕭武道在屋頂聽得清清楚楚,臉上露出古怪神色,暗暗覺得好笑。
那狗皇帝恐怕怎麼也想不到,他最寵愛的雲貴妃竟與太子有所勾結。
太子膽子也真夠大,竟敢做出這等事。
聽二人對話,太子與李冰雲暗通情意已非一日兩日。
早在李冰雲入宮前,太子便已與她相戀。
只是此事無人知曉,始終是一段地下情緣。
李文博為討好皇帝,將李冰雲送進宮中為妃。
太子為不觸怒景泰帝,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入宮,成了貴妃。
然而李冰雲雖入宮,與太子的聯絡卻未斷絕。
景泰帝沉迷煉丹,一年到頭只偶爾召妃侍寢,且都在大羅殿,這反倒給太子與李冰雲私會留了機會。
只要打點妥當,便無人能察覺二人關係。
今日蕭武道能發現,也不過是巧合。
“真是狗血,太狗血了。”
“皇家之內果然只有更亂,沒有最亂。”
雖早猜測太子可能與後宮妃嬪有牽扯,但親耳聽見後,蕭武道仍不禁暗歎宮闈之亂。
景泰帝搶兒子所愛,為老不尊。
太子與父皇的妃子有私,孝義可謂“感天動地”。
這父子倆果真是親生的,說不是父子都沒人信。
“今夜真是看了一出好戲,這趟皇宮來得值。”
蕭武道朝腳下寢宮瞥了一眼,譏諷一笑,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方才他已打消殺李冰雲的念頭。
留著她,將來必有大用。
這可是一把能刺向太子的利刃。
太子身為儲君,此事一旦揭露,必定身敗名裂。
屆時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大周朝局都將動盪。
如此好用的刀,現在就殺了未免可惜。
“算你走運,撿回一條命。”
蕭武道心裡想著,轉身離開後宮,往禁軍士兵住的營房走去。
禁軍的住處比太監宮女的小屋好些,可跟李府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若說李府是華宅美院,那禁軍營房怕是連狗窩裡的草鋪都不如。
李文博竟願意住進這裡,可見他怕到了甚麼地步。
其實,自從金面獅王刺殺他之後,李文博就沒睡過一夜安穩覺。
就算躲進皇宮,他也覺得不安穩。
每晚他都會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之後便再難入眠,只能睜眼坐到天亮。
李文博總感覺金面獅王就在附近,彷彿時刻盯著他,隨時會來取他性命。
日夜恐懼,思慮過重,他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這幾個月下來,李文博身子越發虛弱,頭髮全白了,臉上佈滿皺紋,渾身透著一股衰朽之氣。
他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了。
如今的他,只是個怕死怕得發抖的可憐老頭。
清流官員趁機在朝堂上打壓李派,讓李派聲勢大不如前。
李文博想反擊,卻已精力不濟,實在無力周旋。
畢竟和性命比起來,權位榮華都算不得甚麼。
李文博原以為自己不怕死,為了至高權位可以連命都不要。
現在他才明白,原來自己那麼怕死。
如果可以,他寧願捨棄所有,只求保住性命。
今夜,李文博又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心裡燥得慌,怎麼躺都不舒服。
而且那種感覺又來了——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正盯著他。
“該死的金面獅王!若不是你,老夫何至於此!”
煩躁中,他抓起枕邊的安神香爐,狠狠砸在地上。
這香是太醫所配,說能助眠,可用了一點效果也沒有,該睡不著還是睡不著。
“李文博,你似乎很惦記本座啊。”
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聽見這聲音的剎那,李文博整個人僵住了。
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頭頂,嚇得他汗毛倒豎,心臟狂跳。
他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彷彿心要從喉嚨蹦出來。
這聲音他一輩子也忘不掉,夢裡不知被它嚇醒過多少回。
李文博脖子發硬地扭過頭,看見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正饒有興致地盯著他。
那對碧油油的眼珠,活像兩簇鬼火!
眼前這人,竟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懼——金面獅王!
“啊——!!!”
李文博失聲尖叫,“來人!快來人啊!”
“有刺客!抓刺客!”
“人都去哪兒了?死光了嗎?!”
他嘶聲大喊,肝膽俱裂,望向金面獅王的眼神如同見鬼,嚇得幾乎魂飛魄散,聲音都因驚駭而嘶啞變調。
金面獅王抱臂而立,靜靜看著李文博狂喊,並不阻攔。
他眼中帶著玩味,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譏笑,彷彿在欣賞猴戲。
“叫吧,儘管大聲叫。”
“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蕭武道的真元早已籠罩整座營房,內外隔絕。
無論屋內發生甚麼,外面都無人知曉。
李文博喊到喉嚨發痛,劇烈咳嗽,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終於,他徹底絕望,癱軟在床。
李文博面如死灰地瞪著金面獅王,顫聲道:“我到底與你有甚麼仇、甚麼怨?你非要對我李氏一族趕盡殺絕?”
“別說只是為了給你兄弟**——我不信。”
自從金面獅王刺殺他以來,已過去數月。這段日子裡,李文博反覆思量李氏與金面獅王之間的恩怨,不下數百遍。
他十分確信,金面獅王要滅他全族,並非只為**。
若真要復仇,金面獅王早該去殺蕭武道。
相比李氏一族,蕭武道顯然容易對付得多。
金面獅王沒必要留著蕭武道,先來對付李氏這龐然大物。
所以,他執意要滅李氏全族,一定另有原因。
只是李文博前思後想,絞盡腦汁,仍想不出究竟為何。
金面獅王冷冷一笑,“李文博不愧是李文博,活得久,腦子倒不糊塗,比你兒子、孫子強些。”
“告訴我!!!”
李文博嘶聲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金面獅王卻道:“本座不想說,就要你死不瞑目。”
“你還是去黃泉路上慢慢想吧,下輩子再來找本座**!”
話音未落,金面獅王一指點出,正中李文博眉心。
噗嗤一聲,血花濺開。
李文博眉心多了一個血洞,整個人無力倒下。
他雙眼瞪得滾圓,其中滿是不甘。
他到死都想知道金面獅王滅他全族的真正原因,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他心有不甘,死不瞑目。
只可惜,金面獅王並沒打算讓他當個明白鬼。
蕭武道就是要讓李文博死也不能瞑目。
當年被李文博暗中害死的人,有幾個真正明白自己為何而死?
含恨而終的人太多了。
如今蕭武道所做的,不過是把他自己的手段還給他罷了。
這條權傾朝野、被萬民痛恨的老狗,終於死了!
“叮,檢測到宿主斬殺當朝首輔李文博,完成以血還血任務,是否領取獎勵?”
“領取。”
“叮,恭喜宿主獲得滿級萬劍歸宗,獎勵正在發放,發放完成。”
轟——
一股磅礴真元湧入蕭武道體內,他腦海中浮現一個小人,飛快地演練劍法。
那劍法看似**無奇,只是最基礎的入門劍招,初學劍術的人都能看懂。
但蕭武道知道,這就是萬劍歸宗。
萬劍歸宗出自風雲世界,是無數劍客夢寐以求的無上絕學,深奧莫測。
它代表著劍術的至高境界,一經施展,萬劍如見主僕,如朝拜神明。
劍招一出,凌厲劍氣自體內迸發,身形可化青煙,劍氣四散瀰漫。
無數利劍如狂風暴雨席捲,可群攻,可合一,威力驚天動地。
劍氣漫天,劍勢如網,凌厲無比,景象壯觀。
持劍者更能駕馭萬劍發起攻擊,令敵人無處可躲,最終被萬劍分屍,隕落蒼穹。
萬劍歸宗心法為:“萬氣自生,劍衝廢穴;歸元武學,宗遠功長。”
此劍術須先自廢武功方可修煉,口訣雲:“氣離脈腕,反而太沖,乾坤倒轉,化柔為剛。”
修煉者不可強行運氣,否則必遭反噬。
但蕭武道有系統直接灌頂,無需自廢武功,瞬間已達滿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