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蕭府練武場上。
蕭武道與公孫傲相對而立。
蕭武道淡淡道:“出手吧。”
公孫傲卻道:“罷了,你傷未愈,我此時動手,未免乘人之危。”
蕭武道笑道:“無妨,你儘管來。”
說罷,他左手負在身後,只以右掌應對。
公孫傲眼神一凝,不再猶豫,挺槍便攻。
一槍刺來,風雪都彷彿凋零。
熾烈的槍勁化作猛虎,直撲蕭武道。
吼——!
槍未至,狂風先到,捲起蕭武道的長髮。
蕭武道卻不躲,只在最後一刻抬手,一指點出。
食指正抵住赤血槍尖,將公孫傲這全力一槍攔下。
看似輕巧的一指,竟擋住了公孫傲九成的功力。
槍勁四散,殺氣頓消。
任憑公孫傲如何發力,槍尖再難前進半分。
蕭武道屈指一彈,叮的一聲,公孫傲連退二三十步。
槍身上傳來的巨力,讓他如海中小葉,只能隨浪倒退。
站定之後,公孫傲握槍的手仍在發抖,虎口裂開,鮮血直流。
“不必再試,到此為止吧。”
蕭武道輕輕搖頭。
公孫傲收槍站定,不自覺地攥緊拳頭。
方才交手,他已清楚自己與蕭武道之間,差距如天塹。
這幾個月他日夜苦修,功力大有長進,本以為能拉近一些距離。
誰料,蕭武道的背影反而更遙遠,遠到望不見。
僅用一指,便輕描淡寫將他擊敗,如同武者逗弄孩童。
這讓他心中更急。
若一直如此,將來如何**?
“不必焦躁,比起數月前,你進步已很明顯。”
蕭武道看向他,緩緩道:“武道沒有捷徑,必須一步步走,根基紮實最重要。”
“你根基穩、根骨佳,突破大宗師並無阻礙。”
“以你現在修為,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必入大宗師之境。”
“君子**,十年不晚。”
公孫傲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明白。”
他能修至宗師巔峰,自然不蠢,懂得欲速不達。
只是血仇在身,難免急切。
但他也知,若被仇恨矇蔽去走邪路,只會背離本心,墮入魔道。
公孫傲轉而問道:“聽說這次你遇到了強敵?”
蕭武道頷首:“是。”
“何人?”
蕭武道一字一頓:
“魔道三魔六帝之首——血魔幽泉。”
公孫傲瞳孔一縮:“天榜第十一的血魔幽泉?!”
“正是。”
“血魔幽泉真有傳聞中那麼厲害?”
公孫傲追問。
蕭武道本想說他確實很強,畢竟能排上天榜第十一,絕非浪得虛名。何況他突破半步天人之後,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可一想到血魔被自己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模樣,那個“強”字便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蕭武道只好對公孫傲說:“你現在離血魔幽泉還差得遠,別想這些不切實際的。”
“好高騖遠,對你沒好處。”
這番話聽在公孫傲耳中,卻成了血魔幽泉實力的證明——連蕭武道都如此慎重,何況是自己?
一想到世上竟有這般高手,公孫傲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赤血長槍。
虎口滲出血來,染紅了槍桿。
之後,蕭武道指點了公孫傲的武學。
他雖不擅槍法,但武道到了高處,終究萬流歸宗。
以蕭武道如今的境界,居高臨下指點一名宗師巔峰,自是遊刃有餘。
…………
接連四五日,蕭武道都在家中靜養,日日與蘇婉兒相伴。
直到第六天夜裡,他終於有了動作。
待蘇婉兒睡熟,蕭武道睜開雙眼。
心念微動,另一道與他一般無二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床邊。
“交給你了。”
蕭武道本尊說道。
“放心,那條老狗活不過今晚。”
天人化身微微一笑,轉瞬消失在房中。
化身遨遊天地,千里不過一息。
離開蕭府剎那,他已至李府門前。
此刻的蕭武道,已化作金面獅王的模樣。
第一次來此,他殺了李定山與鼠王趙黃巢。
第二次來,他擄走李定江、李經緯父子,釀成萬花樓血案。
第三次來,他刺殺李文博未成,卻斬了血屠丁嘯天與北海鱷王,斷去李文博左膀右臂,逼得他躲入皇宮,有家難歸。
這是蕭武道第四次來到李府。
他自然知道李文博那條老狗不在此處,但在取他性命之前,蕭武道要先收一筆利息。
當日金面獅王曾昭告天下,要滅李氏滿門,雞犬不留。
蕭武道從不食言。
李文博能躲進皇宮,但他的兒孫卻無處可藏。
除了李定山、李定江這兩個最成器的兒子,李文博尚有其他六子與眾多女兒,孫輩更是不計其數。
其中一些已在先前**中喪命,但活下來的,仍有許多。
今夜,他們便是蕭武道此行的目標。
呼!
微風輕拂,金面獅王的身影悄然沒入夜色,無聲無息地潛進了李府。
一股駭人的真元瀰漫開來,將整座府邸籠罩其中。此時李府內的任何動靜,都傳不到外面去。
這一回,金面獅王並未隱匿行蹤,而是光明正大地從正門闖入。
“甚麼人?竟敢擅闖李府!”
守衛發現蕭武道,當即怒喝拔刀,可話音未落,眉心已被一道刀氣貫穿。
金面獅王步履平緩,一路走去,所遇暗衛、死士,皆被無形刀氣貫穿眉心或斬落頭顱。
“來人!快來人!有刺客!”
“是金面獅王!金面獅王又來了!”
“快去錦衣衛、六扇門求援!”
府兵察覺動靜,紛紛湧出,可人才現身,便成片倒下。
金面獅王只是負手緩行,腳步從容,周身卻不斷有人喪命。有些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已身首分離。
領頭的將軍眼見這**場面,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嘶喊:
“快來人!府兵集結!府兵集結!”
又來了!那死神又來了!
將軍心中盡是絕望。本以為在李府當差是份美差,此地堪稱龍潭虎穴,誰敢來犯?還能攀上李府高枝,前途大好。
誰知竟遇上金面獅王這煞星。
他一次次殺入李府,每次皆血流成河。這號稱固若金湯的李府,被他如入無人之境,來去自如,彷彿自家後院。
第一次,將軍僥倖撿回一命;第二次,金面獅王潛行出入,他安然躲過;第三次廝殺最烈,他逃得快,只斷一臂,勉強活下。
可這已是第四次了。
將軍滿心悔恨:早知他還會來,就該辭官離去。榮華富貴雖好,哪比得上性命要緊?
噗!
一縷刀氣破空而至。
將軍後頸一涼,視線隨之飄起,越升越高。
他覺得眼前一切都變矮了,自己好像猛地長高了好幾倍。
視線飛快往上衝,越過了屋頂。
將軍眼中的畫面顛倒旋轉,天地翻覆之間,他看見了自己沒有頭的身體。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頭被砍了,他已經死了。
眼中的光迅速暗下去,最終完全沉入黑暗。
金面獅王慢慢走過,身邊環繞著數不清的刀氣。
刀氣像一群靈活的小魚,隨著他的心意游來游去。
只要金面獅王念頭一動,刀氣便能化作世上最鋒利的兇器,收割李府的生命。
蕭武道從李府正門殺進前院,殺進正殿,再殺進偏殿,最後衝入後宅。
他所過的地方,屍骸遍地。
殘肢斷臂到處可見,鮮血碎肉四處飛濺。
後宅裡,李文博的幾個兒女和孫輩正被幾名宗師護著慌張逃命。
可他們剛出房門,就迎面撞上了金面獅王。
“金面獅王,你別過來!”
一名宗師護衛上前大喝,“這裡是李府,你殺了他們,皇上絕不會饒你!”
“現在走還來得及,我們……”
噗!
話還沒說完,一道刀氣閃過,宗師的頭顱飛了起來。
噗!
刀氣閃過,宗師的頭飛了出去。
啊!!!
宗師身後,一群穿著華貴的男男**發出驚恐的尖叫。
這些人年紀不一,有的七八十歲,是李文博的同輩,大概是他的表兄弟之類;也有幾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是李文博的兒女;最多的是李文博的孫輩,都是些少年青年,甚至還有幾個三四歲的小孩。
蕭武道目光一掃,把他們的長相和自己知道的情報對了一遍。
除了已經進宮成為貴妃的李冰雲,李家的血脈幾乎全在這兒了。
“饒命啊,獅王饒命!”
“有話好商量,千萬別動手!”
“你想要甚麼儘管說,我們都能給!”
“錢財、權力、美女、寶物,只要獅王開口,我們都能滿足!”
“只求獅王手下留情啊!”
幾個老頭和中年人跪下哀求,女人和孩子也全都跪在地上哭求。
這些人眼神複雜,有的恐懼,有的怨恨,有的憤怒,有的藏著殺意。
幾個最小的七八歲孩子嚇得躲進父母懷裡,不住發抖。
他們盯著蕭武道,眼裡除了害怕,更多的是恨。
年紀雖小,卻已懂得甚麼叫仇恨。
那目光中的殺意,比許多大人還要刺骨。
今日的一切已刻進他們心裡,這份仇,這輩子都不會忘。
只要有機會,他們一定會——
正是這樣的眼神,讓蕭武道更確信必須斬草除根。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既然要滅李氏全族,就絕不能手軟。
凡是李文博的血脈,一個也不能留。
“殺!”
金面獅王毫不囉嗦,眼神一冷。
四周刀氣齊發,轉眼間將面前所有人盡數斬殺。
“別怨我,要怨就怨你們生錯了人家。”
“既然享過李家的權勢富貴,自然也逃不過這因果。”
蕭武道望著腳邊的屍首,目光冰寒,轉身就走。
接著,蕭武道在李府中一路清剿,從東殺到西,再折轉向別處。
沿途所見活物,哪怕是一條狗、一隻雞,都未放過。
當然,也有人想從別的出口逃命。
李府這麼大,出口不少。
蕭武道獨自一人,守不住所有門戶。
但他們不知道,整座李府早已被蕭武道的真元籠罩。
這裡便是他的天地。
只要有人靠近府邸邊緣,蕭武道立刻就能察覺。
心念一轉,刀氣便能飛越數千米取人性命。
這是元神之力,感知萬物,遠比肉眼六識更敏銳。
李府之中,無人能逃過他的覺察。
殺戮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李府已成人間煉獄。
放眼望去,四處是屍骸。
真正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但明處清理完了,暗處的人還沒殺盡。
李府裡還有許多密室、地宮。
這些隱蔽之處,蕭武道自然不會放過。
他展開元神之力,感知周圍生命氣息。
心念動處,刀氣穿透層層牆壁,將躲在密室裡的人一一斃命。
有幾人藏在地下百米深的密室中,密室全由玄鐵鑄成。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就算用**猛轟,一時也難炸開。
躲在裡面的人自以為安全,卻忽然有刀氣破開玄鐵牆壁射入,瞬間貫穿他們的頭顱。
天人化身的刀氣,斬開玄鐵密室如同切豆腐。
百米厚土,也能輕易劈穿。
花了快兩個時辰,蕭武道總算把李府上下殺了個乾淨,一個沒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