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觀戰者也陸續認出,紛紛暗驚。
金面獅王此刻顯露的功夫,比江湖傳聞的厲害了好幾倍。
“今晚金面獅王若是不死,天榜上怕是要添一個新名字了。”
眾人紛紛驚歎。
但他們並不曉得,金面獅王眼下展現出來的本事,還遠不是蕭武道的全部能耐。
他甚至一半的功力都還沒使出來。
(“該死的,李文博那老狗是打定主意不露面了。”
蕭武道一邊與丁嘯天交手,一邊分神在李府中搜尋李文博的蹤跡。
卻始終找不到人。
李文博已縮成了烏龜,死活不肯現身。
李府實在太大,光是樓閣房間就有成百上千,誰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暗室?
狡猾的李文博又在地下挖了多少藏身之處?
他只要隨便躲進一間密室,蕭武道就絕對找不著他。
都說狡兔三窟,李文博這隻老狐狸,恐怕有三百、三千個窟能躲。
蕭武道想硬找,根本辦不到。
同時,蕭武道也察覺到周圍趕來的各路高手,四象軍團的兵馬也在迅速逼近。
如果再纏鬥下去,朝廷大軍必定會來**他,錦衣衛、六扇門和東廠的人也會插手。
“看來今晚是殺不了李文博了。”
蕭武道執行過多次刺殺,從未失手,今夜是頭一回失敗。
但失敗歸失敗,他卻不甘心空手離開。
他冷冷瞥向前方的丁嘯天,殺心已定。
既然殺不了李文博,那就先宰了丁嘯天,斷掉李文博一條臂膀。
李文博招攬的大宗師已被蕭武道殺盡,只剩最後一個“血屠”丁嘯天。
如果連丁嘯天也死了,李文博身邊就再沒有高手護衛。
將來再想殺他,會比現在容易得多。
除非李文博那老狗一輩子躲在地下不見天日,否則他必死無疑。
至於重新招攬大宗師——那是不可能的。
大宗師不是隨便就能請動的,就算李文博也一樣。
短時間內,他絕不可能找到新的大宗師來保護自己。
就算有,實力也肯定不如丁嘯天。
“受死吧!”
蕭武道眼中紅光一閃,掠過一抹血色。
手中的獅頭寶刀發出一聲清鳴,伴隨雄獅怒吼般的嘯音。
“不妙!”
丁嘯天感知極敏銳,立刻察覺到金面獅王眼中的殺機,明白對方不想再拖,要出殺招了。
他當即運勁不足,抽身急退。
一番交手後,丁嘯天心知自己敵不過金面獅王,便不願與他死鬥。
他清楚,朝廷一方的高手正不斷趕來,拖得越久,形勢對自己越有利。
不必與金面獅王以命相搏,只要時間一長,對方自會退走,甚至可能被朝廷大軍圍剿。
他只需拖延,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想走?給我留下!”
“狂獅百戰·江山易手!”
金面獅王仰天一聲長嘯,磅礴真元轟然爆發。
只見他雙手緊握刀柄,昂首向天,閉目凝神,雙肩微沉,刀身隨之略垂。
這一刻,他全部心神貫注刀中,四周已被無形刀氣籠罩。
忽然,金面獅王雙眼猛睜,眸中似有刀光一閃。
他縱身躍起,直衝雲霄,漫天刀光頃刻化作龍捲,環繞其身。
隨著他一刀怒斬,刀光龍捲合為一體,化作一道百米長的驚天刀氣,朝著丁嘯天當頭劈落!
“不!你殺不了我——聖血奪天·萬仞隕世!”
眼看殺招臨頭,丁嘯天目眥欲裂,嘶聲狂吼。
他強行催動全身真元內力,洶湧而出,化作巨大旋渦。
旋渦中萬鬼哀嚎,無數血色刀氣激射而出,迎向那道自天而降的百米刀氣。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殺!”
金面獅王一聲“殺”字喝出,那融合萬千刀光的百米刀氣已重重劈下。
丁嘯天的拼死一擊未能阻擋分毫,剛一觸碰便徹底潰散。
刀氣無情碾過,瞬間將丁嘯天劈作血霧,隨後狠狠斬在李府中心正殿之上。
轟隆巨響,正殿被一分為二。
刀氣隨即爆開,化作漫天鋒刃四射,將殿周百丈內的一切盡數摧毀。
正殿乃是李府核心,亦是李氏一族榮耀的象徵。
金面獅王這一刀,便是將李氏的榮耀徹底斬碎。
嘶——!
黑夜之中,接連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袁雄、夏侯玄策與眾多江湖高手親眼目睹金面獅王一刀斬殺丁嘯天,皆震撼無言,目瞪口呆。
“太強了……簡直強得難以想象!”
“這世上竟有如此刀法?”
“連血屠丁嘯天都被一刀斃命……”
“那百米刀氣,此生難忘。”
“若能學得其中百分之一,足以在宗師境稱雄,躋身地榜前十。”
“金面獅王的本事竟強到這等地步,真是駭人聽聞!”
眾人七嘴八舌,驚歎不已。
鏗——
一道刀鳴劃破沉寂的夜色,也將**的群雄驚醒。
大家凝神望去,只見金面獅王自半空落下,踏在一處偏殿的屋脊上。
那把斬了丁嘯天的獅頭寶刀,正被他扛在肩頭。
金面獅王冷冷掃視腳下的殘垣斷壁,李府中所有死士早已躲得遠遠的,沒一個敢上前送死。
“李文博,你這老狗,今夜算你走運,逃過一命。”
“但只要我金面獅王活著一日,遲早取你頭顱,祭我兄弟亡魂。”
金面獅王環顧李府,放聲喝道:“你等著,待我再來李府之時,便是你斃命之日。”
“有本事就一輩子縮在地底當個不見天日的王八。”
“不然,你終會死在我手裡。”
“李氏滿門,我金面獅王殺定了,一個不留!”
說罷,他足下發力,踏垮整座偏殿,身形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金光掠向遠方。
雄渾真元裹住全身,宛如一頭巨獅奔騰破空。
“擋路者死!”
金面獅王的吼聲震天,所過之處武林人士紛紛退避,生怕惹怒了他,被一刀劈成兩半。
“袁兄,追不追?”
夏侯玄策走到袁雄身旁,淡淡問道。
“追?怎麼追得上?”
“就算追上了,打得過麼?”
“罷了。”
袁雄搖搖頭,語氣平靜。
夏侯玄策與袁雄對視一眼,彼此都瞧見了對方眼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按理說,金面獅王大鬧金陵城,強闖首輔府邸,已犯了大周律法。
他倆一個是錦衣衛三太保,一個是六扇門副神捕,本該出手捉拿金面獅王,以維護朝廷法度。
但金面獅王武功太高,袁雄與夏侯玄策皆非其敵,即便聯手也未必能成。
更何況,今夜遇刺的是大周頭號奸臣李文博。
袁雄和夏侯玄策心底本就不願替他出力。
聽金面獅王之言,李文博並未死,死的只是朝廷通緝的要犯“血屠”丁嘯天。
這等該殺的大魔頭,金面獅王宰了他也算替百姓除害,何必去追?
若金面獅王提著丁嘯天的人頭來錦衣衛,說不定袁雄還得給他發筆賞銀。
袁雄暗自回想,若沒記錯,“血屠”丁嘯天的腦袋,可值八百萬兩白銀。
如今丁嘯天屍骨無存,金面獅王也沒來領賞錢,倒替錦衣衛省下了八百萬兩銀子。
袁雄隨即環顧四周,提高聲音喊道:“各位,夜深了,都請回吧,別再在金陵城裡亂轉了。”
“朝廷有律法,金陵宵禁嚴明。”
“若還有人逗留街上,就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話音剛落,藏在暗處的武林人士紛紛施展輕功離去。
金面獅王他們惹不起,錦衣衛三太保袁雄他們也惹不起。
轉眼間,看熱鬧的江湖人就散了個乾淨。
但人人都興奮激動,因為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這一戰中,天榜排名第十九的絕世高手丁嘯天就此隕落。
踩著丁嘯天的名聲,金面獅王強勢崛起,威勢比以往更盛數十倍!
袁雄與夏侯玄策也各自離開,他們還得把李府這場大戰稟報給夏雲軒和軒轅七殺。
強勢崛起的金面獅王,已成為朝廷必須高度重視的人物。
一位天榜高手,即便大周朝廷也不敢輕易得罪。
能不成敵人,就儘量別成敵人。
……
李府已是一片廢墟,僥倖未受傷的府兵急忙開始收拾殘局,安頓死者。
藏在府中的人也陸續出來幫忙。
在李府隱蔽角落的地下百米深處,有一間全由玄鐵打造的密室。
就算天榜高手在地上激戰,也波及不到這裡。
李文博回到李府後,就一直躲在這密室之中。
外面的一切,他都交給替身應付,本想設局請君入甕。
可惜,李文博的計劃失敗了。
他今夜不僅沒能除掉對手,反倒被金面獅王殺了替身,還折了北海鱷王與血屠丁嘯天兩位大宗師。
這兩人一死,李文博身邊再無大宗師強者,如同被斬去雙臂。
砰!
李文博一把掀翻茶桌,名貴的青花瓷器和紫砂壺摔得粉碎。
“廢物!全是廢物!”
“北海鱷王,血屠丁嘯天,說得好聽,我看根本就是不堪一擊。”
“還說甚麼漠北七煞只是小角色,隨手可滅。”
“又誇口只要佛道兩教魁首不來,便無所畏懼。”
“老夫看根本是一堆臭狗屎!”
“只來了一個金面獅王,就把你劈死了,還壞了老夫的大事!”
李文博氣得渾身發抖,雙眼圓瞪,喘氣如牛。
一想到金面獅王離開時對他破口大罵、肆意羞辱,他更是怒火攻心。
自從當上大周首輔,李文博從未受過這樣的羞辱。
可他又沒法還嘴——自己確實躲在地底密室,做了縮頭烏龜。要不是藏在這兒,金面獅王那一刀早要了他的命。
憤怒之外,一股強烈的恐懼也從心底湧了上來。
他嘴上罵丁嘯天是廢物,心裡卻清楚得很:天榜第十九的名次,是實打實用人命堆出來的。過去十年,要不是丁嘯天護著,李文博不知已經死了多少回。
連丁嘯天都死了,他該怎麼辦?
久違的恐懼感再次攥住了他,像針紮在背上,壓得他喘不過氣,褲襠都隱隱發涼。
難道真要像金面獅王說的那樣,一輩子躲在暗無天日的地底下?
這不可能。
就算他不要臉面,皇帝也不會答應。景泰帝留著他的命,就是要他做事、背罵名、頂罪。如果李文博敢撂挑子,第一個殺他的不會是金面獅王,而是景泰帝。
對景泰帝來說,沒用的棋子,隨手就扔。
“該死……該死的金面獅王……”
李文博忍不住咒罵,身子微微發抖,臉色發白,渾身發冷。
此刻的他,不再是權傾朝野的首輔,只是個怕死的老頭。
恐懼已經徹底控制了他。金面獅王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得安寧。
“他會不會還沒走?”
“會不會突然殺回來?”
“明天那個瘋子會不會又來?”
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李文博在密室裡四處張望,看哪兒都覺得可疑,時不時猛一回頭,生怕身後已經站了人。
他總覺得,金面獅王此時就在他背後,隨時能取他性命。
臉上的慌亂藏也藏不住,他幾乎要失心瘋了。
忽然心口一痛,李文博又吐出一口血,氣息頓時弱了下去。
金面獅王帶來的恐懼,快要把他壓垮了。
說到底,李文博不過是個靠討好皇上爬上高位的文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