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蘇婉兒此時也看了聖旨,都是一臉震驚。
蘇越恭敬收好聖旨,興奮道:“武道封爵是天大喜事,必須好好慶賀。”
“管家,管家在哪兒?”
“傳話下去,府裡所有下人,多發三個月例錢。”
“然後立刻去準備,我蘇家要擺流水席,先開一百桌,請所有親戚鄰居來喝喜酒。”
“不,一百桌恐怕不夠,開兩百桌、三百桌!”
蘇越爽快宣佈:“凡是來道喜的,不管是誰,都能上桌吃飯。不但不收禮,老爺還額外給賞錢!”
別的不用多說,就一個意思:老爺我有的是錢,大家儘管敞開吃。
“明白了,老爺。”
“恭喜姑爺,賀喜姑爺!”
管家滿臉笑容地跑來,向蕭武道拱手賀喜。
蕭武道也大方,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遞給管家。
管家連連道謝:“謝姑爺賞!”
府中所有下人聽到這訊息,也都高興得歡呼起來。
…………
當天晚上,蕭武道在萬花樓設宴,包下了三十多間雅間。
北鎮撫司的千戶們都到了,連袁雄也來了。
天字號雅間裡,幾位千戶圍坐一桌。
袁雄氣勢太強,雷霸、洪鎮南等人顯得有些放不開。
反倒是旁邊幾間雅間裡,那些百戶、總旗們早已玩開了,喧鬧聲不斷。
“都別乾坐著了,喝酒吧。”
蕭武道端起酒杯,朝袁雄示意:“三哥,小弟敬你一杯。”
袁雄舉杯與他對飲,兩人一飲而盡。
一杯過後,袁雄笑道:“大家也別太拘謹,今天來是為武道慶賀的。要是都這麼繃著,我倒像是來攪局的了。”
袁雄沒用“本座”,而自稱“我”,一下子拉近了和眾人的距離。
“三哥說得對,今天既然是替我慶賀,大家就放開吃、放開喝。喝醉了,還有花魁相伴。喜歡哪位,隨便挑。”
“來,音樂別停,舞繼續跳!”
蕭武道一聲招呼,房內樂聲再起,花魁也翩然起舞。
眾人飲酒高歌,杯盞交錯,很快就熱鬧起來。
夜深時,雷霸、洪鎮南等千戶都已醉得不省人事。
蕭武道給他們安排好房間與花魁,送他們休息去了。
袁雄也先一步離開,房裡只剩蕭武道一人。
蕭武道獨自斟飲,喝完一壺後,讓陪酒的花魁退下,淡淡說了一句:“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話音剛落,雅間的窗戶被推開,一箇中年大漢翻窗躍入。
來人身材高大,體魄健壯,手中握著一杆赤血長槍——正是槍宗公孫傲。
蕭武道看向他,笑道:“坐吧。要是餓了,就吃點。”
公孫傲也不在意桌上已是殘羹剩菜,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望著蕭武道問:“你何時發現我的?”
蕭武道說:“中午起你就跟著我,我早察覺了。”
“不止我,三哥袁雄也發現了你。你躲在窗外,難道以為能瞞過他這位大宗師?”
“要不是看出你沒殺心,我們早就動手了。”
“說真的,你藏氣息的功夫還差得遠,得空多練練吧。”
斂息術不算甚麼高深功夫,江湖上三教九流多少都會點,但大多稀鬆平常。
別看只是小小的斂息術,有時候卻能派上大用場。
尤其對刺客而言,精通斂息是基本要求,不然怎麼隱藏行跡、一擊致命?
蕭武道的易容術已至化境,其中也包含了斂息的法門,所以他的斂息功夫同樣登峰造極。
若是蕭武道刻意隱藏氣息、躲在暗處,就算同級高手也未必能察覺。
除非是像幽冥鬼帝那樣感知超常的人。
到現在為止,只有幽冥鬼帝一人曾感應到蕭武道的存在,但也沒能立刻發現他。
“說吧,你回來找我做甚麼?”
蕭武道放下酒杯,看向公孫傲問道。
公孫傲灌下一杯酒,冷冷道:“我要為我兄弟**。”
蕭武道說:“你要**,該去找仇家才對,來找我做甚麼?”
“難道你想殺我?”
蕭武道眼中帶著一絲譏諷。
那神情分明在說,憑公孫傲的本事,還不是他的對手。
公孫傲平靜道:“我當然知道仇人是誰,但只靠我一人,絕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你想找幫手?”
蕭武道接過話問道:“你要進錦衣衛?”
“不,進了錦衣衛規矩太多,束手束腳。”
公孫傲搖頭:“我想跟著你,借你的力量**。”
公孫傲目光銳利,緊緊盯著蕭武道,眼神無比堅決。
這個決定是他反覆思量後才做出的。
加入錦衣衛固然也能**,但其中條條框框太多,限制太大。
他一個新人,無依無靠。
就算北鎮撫司掌握了仇家的線索,任務也未必會派給他。
況且像他這樣背景不清白的江湖人,永遠進不了錦衣衛的核心。
但蕭武道不同。
過去半個多月,公孫傲已經把蕭武道的來歷背景查了個清楚。
他知道蕭武道背後有袁雄和錦衣衛指揮使夏雲軒支援,自從皇宮救駕之後,更得皇帝器重。
如今的蕭武道已是皇帝眼前紅人,有甚麼要緊差事,一定會落在他手裡。
跟著蕭武道,遲早要對上那些人,到時便能了結恩怨。
蕭武道自然也明白他的心思,嘴角一揚,反問道:“我憑甚麼要幫你?”
“你我非親非故,我不欠你甚麼,反倒是你,欠著我三條人命。”
“光是這三條命,你一輩子都還不清。若我再幫你,你打算拿甚麼來還?”
公孫傲聲音冰冷:“我知道,這三條命我此生難還。既然如此,不如把我自己也徹底賣給你——從今往後,我公孫傲認你為主,做你的隨從、僕人,聽你差遣。”
“你有令,我絕不違背,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說罷,他起身跪在蕭武道面前,神色決絕。
蕭武道眯起眼,靜靜看著跪地的公孫傲,半晌沒說話。
雅間裡忽然靜得能聽見針落。
蕭武道確實沒料到公孫傲會做到這一步。
這可是地榜第七的宗師巔峰高手,如今血紅衣已死,他排名更進一位。
這般人物可遇不可求,以他的天賦與潛力,將來極有可能突破至大宗師。
到那時,蕭武道手下便多出一位大宗師。
他確實心動了。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為家中物色護衛,招了不少先天高手,卻缺個領頭的。宗師難尋,沒想到公孫傲自己送上門來。
“你想清楚了?”蕭武道又問。
“想清楚了。”公孫傲抬頭直視他,目光如鐵,“只要能為白兄**,付出甚麼代價我都願意。”
“我公孫傲孤身一人,命不值錢。只要能向仇家復仇,死也值得。”
見他心意已決,蕭武道自然不會拒絕這送上門的宗師,於是點頭道:“好,從此刻起,你便是我府中大管家。”
“平日負責保護我的家人。若有仇家的蹤跡,我會告知你,一同行動。”
“話說在前頭:若有一天你想離開,可以與我商量。”
“若不告而別,便是背叛。”
“對待叛徒,我絕不手軟。”
公孫傲沉聲道:“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走。”
“好,記住你今夜說的話。”蕭武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公孫傲這人說話算話,答應的事絕不反悔。有他當管家護著蘇府,蕭武道心裡總算踏實了些。
日子一晃就過了七天。
這七天裡,蕭武道不是正在赴宴,就是在去赴宴的路上。那些被他救下的官員,個個都擺了酒席請他,一是謝他救命之恩,二來也聽說他封了爵,趕來道賀。
他那岳父蘇越更是擺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鬧得大半個金陵城都知道了。
這天早上,蕭武道咬著肉包子來北鎮撫司點卯,一路上的錦衣衛紛紛行禮招呼。
“蕭千戶好。”
“參見蕭千戶。”
“蕭千戶真是越來越俊了。”
“要是能嫁給蕭千戶該多好……”
角落裡幾個女官偷偷望著蕭武道,臉上泛紅,眼裡含春。
“別做夢啦,蕭大人早有未婚妻了,婚期都快到了。”旁邊一個錦衣衛百戶插嘴道,“不如考慮考慮我?我老王可還沒成親呢。”
“去你的!”女官白了他一眼,嫌棄道,“要嫁就嫁蕭千戶這樣的英雄,誰要嫁你這醜八怪?就算給他做妾我也樂意。”
說完,她望著蕭武道走遠的背影,眼神都飄了。
王百戶在一旁哭笑不得。
有人拍拍他肩膀:“別喪氣,大丈夫還怕沒媳婦嗎?蕭千戶哪是咱們能比的?晚上帶你去飄香院,甚麼樣的找不著?”
“說得對!大丈夫何患無妻!”王百戶精神一振,挺胸道,“今晚我要打十個!”
旁邊同僚瞪大眼:“十個?你行嗎?”
“十個算甚麼?老子當年巔峰時能打二十個!”王百戶昂著頭,“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
“二十個?吹吧你!”
“誰吹誰是小狗!”
幾個百戶吵吵嚷嚷走遠了。
女官們輕呸一聲,低聲罵了句:“臭男人。”
蕭武道可不知道自己被女官惦記上了,這會兒他已到了千戶所裡。
踏入千戶所,薛華與宋立民便迎面走來,兩人臉上都帶著喜色,齊聲道:“屬下拜見大人。”
“不必多禮。”
蕭武道瞧著他們,笑問:“怎麼,撿著銀子了?這麼歡喜?”
薛華和宋立民相視一笑,同時開口:“大人,我們已突破至先天境了。”
說罷,兩人身形微震,一股先天真元透體而出。
“就這事?”
蕭武道撇了撇嘴。
突破先天有甚麼好樂的?不還是弱得很麼?
薛華與宋立民只得苦笑:“大人,不是誰都像您這般天賦異稟的。”
“我們這輩子能入先天,已經知足了。”
“行吧,你們高興就行。”
蕭武道擺擺手,轉身往千戶所裡尋袁雄去了。
到了中堂,袁雄早已等在那兒。
他正坐在主位,手捧一杯茶,緩緩品著。
茶香嫋嫋,瀰漫滿屋。
袁雄這茶是御賜的貢品,可比蕭武道常喝的雪山雲頂珍貴得多。
“三哥,我到了。”
蕭武道上前招呼。
“看看這個。”
袁雄見蕭武道來了,也不多話,直接拿起案上一份卷宗拋給他。
蕭武道展開卷宗,裡面記的是關於邪血宗的訊息。
“邪血宗?陛下決定要剿滅他們了?”
一看卷宗,蕭武道已猜到此行任務。
“正是。”
袁雄放下茶盞,說道:“邪血宗宗主血無生勾結鬼帝,入宮行刺,罪不可赦。”
“雖說他二人已被天榜高手南宮夜斬殺,但其宗門餘孽,仍難逃懲處。”
聽到“南宮夜”三字,蕭武道面色平靜,毫無波瀾。
袁雄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口中的天榜高手,此刻就站在自己眼前。
袁雄接著道:“鬼帝巢穴所在不明,但邪血宗卻跑不了。”
“這趟差事,你去辦吧。”
“以邪血宗眼下剩餘的實力,你一人帶隊應當足以應付。”
“若需幫手,北鎮撫司裡的千戶,隨你挑。”
蕭武道收好卷宗,淡然道:“我獨自帶隊即可,不必添人。”
“我這便動身。”
“嗯,交給你我放心,早去早回。”
“明白。”
蕭武道抱拳,隨即轉身大步離去。